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00章

  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哪些结点看似牢不可破实则摇摇欲坠。

  哪些看似不起眼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五行山顶的卍字符印,落在他此刻的眼中,已不再是梵文。

  那是一个扣。

  扣住的是孙悟空,可那扣的另一端,连着灵山,天庭,花果山,龙宫,地府等。

  牵一发,动全身。

  李晏收回目光,垂目望手。

  左手掌心,那道龙鳞纹路,比之前又清晰了几分。

  右手,五行符文的虚影缓缓旋转。

  五色之外,隐隐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紫气。

  这便是演化大千世界带来的变化。

  洞天是大千,内丹是太乙,两者相辅相成。

  洞天拓展一里,内丹便凝实一分。

  内丹提升一重,洞天也随之稳固一成。

  他将双手按于膝上,缓缓吐纳。

  这一吐纳,溪谷之中便起了风。

  拂过之处,草木疯长,溪水欢腾,连石缝中的苔藓都泛起一层荧光。

  墨竹站在谷口的石台上,忽然觉得后背一暖。

  温润气息从溪谷深处涌来,顺着脊柱上行,过玉枕,入百会。

  他那因年老而滞涩了数百年的经脉,被这股气息冲开了一丝。

  望向溪谷深处。

  只见那株老茶树下,李晏周身五色光华流转。

  光华之中隐隐有一条真龙虚影在盘旋飞舞。

  真龙虚影昂首,发出无声龙吟。

  龙吟无声,却震得整座溪谷微微颤动。

  墨竹拄着竹杖的手微微发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方寸山。

  师傅坐在老松树下讲道,讲到太乙金仙一节时,曾说过一句话:

  “金仙是站在山顶看山,太乙是站在云端看山。

  站在山顶,山还是山。站在云端,山便不是山了,是一粒尘埃。”

  金仙与太乙的区别,不在法力深浅,不在神通大小,而在眼界高低。

  金仙的眼界,止于三界。

  太乙的眼界,超乎三界。超乎三界,方能看见三界之外是什么。

  三界之外是什么?

  是混沌。

  混沌之中有什么?

  墨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山外。

  那茫茫云海之中,隐隐有几道气息正在靠近。

  那气息他认得,谷中大阵正在运转。

  可演化大千世界引动的灵气波动太大。

  虽有三才隐气符遮掩,却还是惊动了青城山中的修行者。

  他握紧竹杖,从怀中摸出那只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

  酒入喉,火辣辣地烧,把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又压了回去。

  随后,将酒壶塞回怀中,拄着竹杖,慢慢吞吞地向山下走去。

  溪谷之中,李晏睁开眼,望向海琼。

  她的面色比方才又红润了几分。

  壬水之精所化的水气正在她经脉之中缓缓流淌,将劫浊一丝一丝地冲刷出来。

  可劫浊根深蒂固,冲刷一昼夜也不过去掉千分之一。

  照这般速度,便是再过百年也未必能除尽。

  而她的寿元,已撑不过这一世了。

  “师姐。”他唤了一声。

  海琼正自闭目调息,闻言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映着溪谷中的天光云影。

  她微微一笑:“方才那股气息,是师弟助我?”

  “壬水之精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要除尽劫浊,需得用另一个法子。”

  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握。

  掌心之中,一团混沌色的光华缓缓旋转。

  那光华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雷光在跳跃,那是初生大千世界中的劫雷。

  劫浊的本质是大劫投影,无形无质,藏于骨髓深处,寻常药力难以企及。

  可劫雷却能感应劫气,以劫克劫,以雷引浊。

  他将掌心那团混沌光华托到海琼面前:“此法名曰五劫洗髓。

  以初生大千世界的五劫之力为引,引动师姐骨髓深处的劫浊,以劫克劫,以雷引浊。

  劫浊被劫雷引出之后,再以壬水之精将其裹住,排出体外。

  如此往复九次,劫浊可除。”

  海琼面上毫无惧色,只有解脱般的坦然。

  她刚要开口,却见李晏又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眉心一点。

  一道五色光华没入眉心,顺着经脉流入丹田。

  随即向外扩散,在奇经八脉之中布下一道密密麻麻的法则之网。

  她浑身一震,只觉四肢百骸之中有力量在缓缓流淌。

  那力量所过之处,骨髓深处那缠绕了数百年的劫浊,微微松动了一丝。

  “此乃大千世界的法则投影。

  以我的道根为基,将大千世界的法则投影到你的经脉之中。

  劫浊再顽固,也是旧时代的遗物,如何敌得过一个新生世界的法则碾压?”

  他收回手指,“不过这还不够。

  大千世界的法则投影虽能撼动劫浊,却还需一人从旁护持。”

  他转向墨竹,

  “师兄修行的是道门正宗功法,虽未至金仙,经脉之中的法力却精纯无比。

  请师兄将法力注入师姐督脉,以督脉为阳,以任脉为阴。

  阴阳交泰,再辅以我的五劫洗髓,三管齐下,劫浊可除。”

  墨竹拄着竹杖走进谷来,面上的嬉笑之色已尽数收敛。

  他走到海琼身旁,在她身后盘膝坐下,伸出右手按在她后背至阳穴上。

  至阳者,督脉之穴,人身阳气之极。

  他将丹田之中积蓄了数百年的法力尽数调动起来。

  温润醇厚的道门正宗法力流入海琼体内。

  他修行数百年,资质虽鲁钝,法力却打磨得极其精纯。

  这股法力一入海琼督脉,便沿着脊柱上行,与任脉之中的壬水之精遥相呼应。

  督脉为阳,任脉为阴,阴阳交泰,水火既济。

  李晏将掌心那团混沌光华缓缓按入海琼眉心。

  五劫齐发,五种劫力涌入她的经脉,循着法则之网的指引,向骨髓深处渗去。

  骨髓深处,那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劫浊,被劫雷一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气,在骨髓之中疯狂乱窜。

  海琼闷哼一声,额头冷汗随之而下。

  浑身衣衫瞬间湿透,面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随之褪去。

  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墨竹感应到她体内的变化,沉声道:“丫头,撑住。”

  法力将她那紊乱不堪的阳气重新收拢归位。

  李晏运转道根,将大千法则之力催动到极致。

第140章 三昧火炼尽劫中浊 辞乡茶引来守炉人

  那株道根的虚影一震,树冠之上亿万叶片随之舒展,涌现法则之力。

  随后,化作一张巨网,从海琼眉心灌入,向骨髓深处罩去。

  骨髓深处,那劫浊似也感应到了灭顶之灾,拼命往更深处钻去。

  可大千法则之网早已将海琼的奇经八脉裹得密不透风。

  劫浊左冲右突,撞在网上便被弹回来,撞一次便淡一分。

  那些被撞散的浊气碎片还未来得及重新凝聚,便被壬水之精化作的水气裹住。

  顺着任脉一路下行,从涌泉穴排出体外。

  海琼只觉脚心一阵冰凉。

  低头看去,只见两缕漆黑如墨的浊气正从涌泉穴中溢出。

  那浊气触到地面,地上的青草便飞速枯萎发黄。

  浊气不散,凝成两条黑线,在草叶间扭曲挣扎。

  李晏左手掐诀,口中默诵真言。

  那真言细若游丝,是一篇《太上洞玄灵宝灭度真符》。

  诵到第三句时,他右手一翻,一道赤色符箓脱手飞出。

  那符箓化作一团三昧真火,将那两条黑线裹在其中。

  黑线在火中吱吱作响。

  不过盏茶工夫,便被烧成了一缕青烟,随风散去。

  便在此时,谷口方向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竹杖点地之声。

  墨竹面色微变。

  那竹杖声是他布在谷口外的警戒阵法被触动了。

  他将按在海琼背上的手收回,对李晏道:“师弟,谷外有人来了。我去看看。”

  李晏微微颔首,手上法诀不停,只道:“师兄小心。”

  墨竹拄着竹杖出了溪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