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01章

  随后,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谷口的薄雾之中。

  谷口之外,山道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青衫道士,年约四旬,面容清瘦。

  颔下三缕长髯,腰间系着一枚青色玉牌。

  玉牌上刻着宝仙二字。

  另一个是个白袍老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如婴儿。

  手中拄着一根九节竹杖,杖头挂着一只朱红葫芦。

  墨竹认得那青衫道士。

  此人姓葛名玄,道号抱朴子,是青城山中宝仙观的主持。

  李晏闭关期间,墨竹曾与他结下过善缘。

  只是,抱朴子身后那白袍老者却不认得。

  但能感应到那老者周身气息渊深,隐隐有丹香透出,绝非寻常人物。

  墨竹迎上前去,将竹杖往地上一顿,拱手道:

  “葛观主,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小谷来了?”

  葛玄还了一礼,目光越过墨竹向谷中望了一眼,道:

  “墨道友,贫道正在观中打坐,忽觉东南方向有一股灵气冲霄。

  那灵气之盛,便是我青城山千年未有的异象。

  贫道循着灵气来处寻来,便寻到了此处。

  敢问道友,这谷中可是有什么变故?”

  墨竹心中暗叫不好。

  师弟演化大千世界引动的灵气波动虽有三才隐气符遮掩。

  可那太初遗壤融合时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便是隔着三重禁制,灵气还是泄了一丝出去。

  这一丝灵气在凡人看来不过是山间的雾气,

  可落在葛玄这等仙人眼中,却如同黑夜里的烽火。

  他咧嘴道:“葛观主说笑了。

  这谷中哪有什么变故,不过是老朽在谷中炼了一炉丹药。

  那丹火旺了些,烟囱里冒了几缕青烟,不想惊动了观主。罪过罪过。”

  葛玄眉头微皱。

  自然是不信这老道能炼出什么惊动仙人的丹药来。

  可他也清楚这老道在山中住了一段时间。

  虽无甚大本事,却也不是什么奸邪之辈。

  他正要开口再问,身后那白袍老者却忽地笑了一声。

  “道友这丹,炼得可不寻常。”

  那白袍老者拄着九节竹杖上前一步,

  “老朽活了这些年,头一回见有人能把丹炼出太初遗壤的气息来。”

  墨竹心中格登一下。

  这老者好毒的眼睛。

  他只看了墨竹一眼,便看出了太初遗壤的气息。

  那气息是墨竹方才替李晏护法时,从后者体内逸散出来的一缕气息沾在衣襟上。

  那气息细微至极,寻常太乙金仙根本察觉不到。

  可这老者却一眼便看穿了。

  墨竹压下心中震动,佯作不解:“太初遗壤?

  老朽一个散修,哪懂得什么太初遗壤。

  这位老丈莫不是说笑?”

  白袍老者捋须一笑,也不与他争辩,只将手中的九节竹杖往地上一顿。

  竹杖触地之处,涟漪向外荡开。

  那涟漪过处,山道两侧的草木齐刷刷弯下腰去。

  墨竹面色一变。

  他认得这一。

  这是道门极高深的搜山术。

  以自身法力融入地脉,借地脉之气感应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法力波动。

  这门法术极耗心神,便是太乙金仙也不敢轻易施展。

  可这老者随手便使了出来,轻描淡写如同喝水一般。

  不过片刻工夫,那涟漪便蔓延到了溪谷入口。

  三才隐气符所化的青光被涟漪一触,便震颤起来。

  溪谷之中,李晏正替海琼行功到紧要处。

  他忽然感应到谷外有一股极强的神念,正试图穿透三才隐气符的屏障。

  随即,他将道根之力一催,五行符文亮起。

  五色光华在谷中布下第二道屏障,将那神念堪堪挡在谷口。

  便在此时,谷外传来墨竹的声音,他正与那葛玄和白袍老者周旋。

  “二位道友,”

  墨竹拄着竹杖挡在谷口,面上挂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这谷是老朽住了数日的地方,谷中只有些破旧家当和几株野茶。

  二位若是来讨茶喝,老朽这就去烧水。

  但若是来搜山的,那便请拿了天庭的搜山文书来。

  老朽虽只是个散修,却也知道青城山的规矩。

  没有文书便搜山,传出去只怕对宝仙观的名声不大好听。”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

  青城山是道门十大洞天之一。

  山中散修虽不受宝仙观管束,却受天庭的山规约束。

  按天庭律令,搜山需有值日神将的令牌或天庭的文书,便是宝仙观的主持也不能随意闯入散修的洞府。

  葛玄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他自然知道这规矩。

  可那股太初遗壤的气息实在太过惊人。

  他身为青城山宝仙观主持,不能不管。

  他与白袍老者对视一眼,白袍老者微微摇头。

  “既是如此,贫道便在谷外等候。

  道友既说谷中是在炼丹,那便请道友将那丹炉打开,让贫道看上一眼。

  若当真只是炼丹,贫道赔礼便是。”

  墨竹心中叫苦。

  谷中哪有什么丹炉,师弟正在替海琼行五劫洗髓。

  周身五色光华流转,道根之力弥漫。

  那景象便是瞎子也能看出不是炼丹。

  何况这白袍老者的修为深不可测,只怕比葛玄还要高出许多。

  若是让他们进了谷,他们三人的身份便有暴露之险。

  就在此时,谷中忽地传出一阵异香。

  那香气清而不浓,甘而不腻,闻之便觉神清气爽,如同春风拂面。

  香气之中夹着几缕茶香,又夹着几缕药香。

  茶香与药香交织缠绕,竟分辨不出到底是茶是药。

  葛玄鼻翼微动,面色微变。

  他修道千余年,炼丹无数,却从未闻过这般奇异的香气。

  那香气之中蕴含的灵气精纯至极,寻常丹药根本达不到这般地步。

  白袍老者捋须的手也停住了。

  他阖目感应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香气……是辞乡茶。”

  墨竹一愣。

  辞乡茶这个名字他自然知道。

  昔年在方寸山时,师弟曾采山中的野茶,合以几味药材,九蒸九晒制成一种茶。

  那茶有个名目便叫辞乡茶。

  只是师弟那茶制得粗糙,除了他愿意喝,旁的师兄弟都嫌苦。

  可此刻从谷中飘出的这香气,却与昔年师弟那苦涩的辞乡茶不同。

  便在此时,谷口的三才隐气符一震。

  符纸上的青光碎成漫天星芒。

  竹片也随之碎裂,化作几片枯黄的竹屑飘落在地。

  葛玄与白袍老者只觉眼前一花,那溪谷中的景象便呈现在眼前。

  只见谷中溪水潺潺,老茶树旁盘坐着一个青袍道人。

  那道人面容清瘦,周身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光华之中隐隐有一条真龙虚影在盘旋。

  他面前摆着一只茶壶,两只茶杯。

  茶壶嘴中正袅袅冒着热气,那异香便是从茶壶中飘出来的。

  道人身后盘坐着一个青衫少女。

  少女面色苍白,正在闭目调息,周身隐隐有一层水光流转。

  少女的膝上放着一卷竹简。

  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葛玄与白袍老者看到这一幕,皆是一怔。

  墨竹趁机上前一步,打着哈哈道:

  “二位道友请看,这便是我家师弟。他正在谷中泡茶,哪有什么太初遗壤?”

  葛玄的目光在李晏身上扫了一遍。

  这道人周身气息淡如炊烟,修为不过寻常真仙的境界。

  可他身前那壶茶中透出的灵气,却绝不是寻常真仙能泡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