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身后巨大的城墙和要塞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徐雨琴突然冲着余长恨调侃道:“喂!你就这么狠心,舍得抛下美娇娘跟我们一起走?”
“哈哈哈哈!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么能被儿女情长所束缚。更何况跟着小兄弟,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武功和刀法每一天都在进步。”
余长恨咧开嘴豪放的大笑起来。
他这种玩完就扔的做派如果放在现代社会,绝对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渣男。
但在古代却是一种志向高远值得被称道的品德。
毕竟那些舞女原本就是用来笼络人才的工具,在权贵和江湖豪客眼中可能压根都算不上“人”。
“师姐,我们现在应该往哪边走?要知道在茫茫草原上可是连个醒目点的参照物都没有,你这个向导如果出错了,咱们所有人都得跟着迷路。”
杜永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可徐雨琴却不以为意的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这条路我走了好几次了,绝对不可能认错。现在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那些溃散的蒙古骑兵。他们就像强盗一样,会沿途掠夺一切可以掠夺的东西。”
“掠夺?可这是在草原上!他们难道连自己人都抢吗?”
陶白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呵呵,多新鲜啊。你难道不知道蒙古人抢起自己人来才最狠吗?尤其是当他们缺乏食物的时候,甚至会直接屠光一个部落的所有人。”
余长恨一语道出了大草原上弱肉强食的残酷生存现状。
就在一行四人说说笑笑打发旅途无聊的时候,远在南方武昌府附近的一座山顶。
一名看上去五十岁出头的男子正跪坐在石台之上,面前摆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刀,双目紧闭似乎在感受着自然与周围的环境,又好像在参悟着什么。
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一名挎着刀的青年顺着台阶也来到山顶。
但他并没有去打扰前者,而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等候。
“江湖上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双目紧闭的男人突然头也不回的开口问道。
青年赶忙弯腰行礼道:“师尊,吴王府派人送来了一份魔刀的口诀,想要请您品鉴。而且他们还说,这魔刀是一个十二岁少年才悟出来的,而且本人已经练到真魔境。”
“是么,拿来给我看看。”
男人终于结束了跪坐的姿态,缓缓从石台上站起身。
等他完全站直的时候,身高赫然达到了惊人的两米,而且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消瘦,只有两只手看上去非常的粗大有力。
至于他手上那柄造型怪异的刀上则清晰的刻着一行篆体小字——此刀一出,神鬼皆惊。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就是中原江湖五位武功最高的大宗师之一,神刀赵羽智。
据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见过惊神刀的人能保持神智正常。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变得疯疯癫癫,甚至是干脆选择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93章 名动天下 (1W求订阅)
“杀气吞明月,对镜认修罗,挥刀斩虚妄,我自魔中魔……”
“以杀伐之道入魔吗?听起来感觉好像有点过于极端了。”
赵羽智看着由弟子递上来的信件,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作为中原江湖上用刀的第一人,他这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刀法和跟刀有关的武学真意,但像杀气这么重的还是第一个。
毕竟人是有感情的,尤其是在看到同类死亡的画面时,精神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冲击。
而且练刀跟身处高位下令屠杀处决成千上万人的人不一样,需要自己一刀一刀、一个一个的去杀。
或许杀几十个、几百个的时候还保持神智不受影响,可一旦数量突破到几千个,哪怕是意志再坚定的人都会变得扭曲癫狂起来。
赵羽智完全无法想象,这样一把杀气四溢的魔刀究竟是如何保证自己不疯掉的。
“师尊,这个叫杜永的少年已经在宣府杀了成千上万的蒙古骑兵,而且丝毫没有半点疯掉的迹象。他……他好像有某种方法,可以缓解乃至免疫杀戮对自己精神造成的冲击。”
青年小声将自己刚刚获取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哦?你的意思是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交谈、生活,不会突然失控杀死身边的人?”
赵羽智十分惊讶看着眼前的弟子。
青年微微点了下头:“是的,至少吴王府给出的信件明确提到,杜永的精神状态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也没有在战场上杀过任何一个友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非常有意思了。也许再过几年,他会是一个值得我拔刀的对象。因为意志能坚定到屠万人而面不改色的魔刀,其本身已经与鬼神无异。”
赵羽智用斩钉截铁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拂过惊神刀,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期待。
正所谓对手难求。
像赵羽智这样在某个领域达到登峰造极的大宗师,最期待的就是能看到一些之前从未有人走过的武学道路。
尤其是杀意魔刀,之前江湖上也不是没有人练过,但能达到宗师水平的却连一个都没有。
因为这些人杀着杀着就精神崩溃彻底疯了。
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自我都无法保证,自然也就没办法一窥武道巅峰。
不过他并不知道,杜永之所以能做到杀万人而面不改色并非意志有多么坚定,而是掌握了一项独门绝技,即“除你人籍”。
他在杀人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当对方是自己的同类,而是将其视作游戏中的敌对NPC,自己的身份则是一名“玩家”。
有任何玩家会对杀死敌对NPC产生悔恨、愧疚、痛苦之类的负罪感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许多玩家甚至会为了获取资源或某个特定道具,一天就杀几千上万个。
“师尊,您是说杜永未来可能会有资格站在您的面前?”
青年吃惊的长大了嘴巴。
要知道他学艺这么多年都还没有获得这样的资格。
赵羽智轻笑着摇了摇头:“不,这个少年可不是仅仅站在我面前那么简单。”
“如果他真的练成了杀伐之刀,天下自无不可杀之人,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届时就要看是我的惊神刀能斩鬼神,还是鬼神的魔刀能杀我了。”
“这种令人热血沸腾的感觉光是想想就期待呢。”
“杜永,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看到自家师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青年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紧跟着低声问:“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给吴王府回信?”
“告诉他们这门魔刀可以成就大宗师,但绝非常人能练,趁早放弃吧。”
赵羽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吴王府给自己送来这样的信息有什么目的,所以果断掐灭了对方的侥幸心理。
因为如果真按照这几句口诀练,大概率会练出一群六亲不认只知道疯狂杀戮的疯子。
“明白,我这就去给吴王府回信。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份武昌府衙送来的赋税账目,请您过目。”
说着,青年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封皮的账本双手奉上。
由于整个武昌城及其周边地区都被大宋朝廷封给了赵羽智作为大宗师的封国,因此他可以享有这片土地所有的税收,并且拥有完整的行政、司法、军事、人事任免等权力。
如同“封国”这个名字一样,它本质上就是一个国中之国,跟周朝的封建制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大宗师愿意,甚至可以直接让自己统治的地区退化回奴隶制时代。
毕竟封国这个东西本质上就是送给大宗师的礼物和玩具。
可赵羽智却并没有去接账本,而是轻蔑的冷笑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像这种没有意义的垃圾直接丢掉就好。”
“如果你还想在武道上有精进,最好别把太多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管理那个所谓的封国上。”
“你以为皇帝老儿送这么大一份礼是好心吗?”
“不!他的算计可恶毒着呢。”
“身为大宗师,一旦被权力、富贵和美色所腐蚀,武功境界必然会大幅度的退步。”
“记住,唯有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之人,才有资格一窥武学大宗师之路。”
青年无奈的叹了口气:“唉——师尊,您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我的资质有限,这么多年来始终无法参悟透您所传授的刀法,只能替您老人家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了。”
“你不是资质有限,而是心态出了问题。不如这样,你也下山去走走看看,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感悟。我听说绝剑许柳的弟子周不言已经开始在江湖上走动,你可以去找他比试一下,又或者去会会杜永的杀伐之刀。我有预感,这个江湖很快就会变得精彩起来。”
说罢,赵羽智便不再理会这个不成器的徒弟,转过身回到石台上继续跪坐闭目养神。
下山游历江湖?
青年的脸上明显有些犹豫跟迷茫。
因为他自从被神刀收入门下成为弟子以来,还从没有真正踏足过江湖。
原因很简单!
整整十年时间,他的刀法无论怎么练都只是空有其形而无其意。
而且赵羽智只有他这一个弟子,这导致青年想要找个师兄弟切磋一下都找不到人。
至于跟师父切磋……
不好意思,他连让师父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青年在反复思量半天之后总算下定决心,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
继绝剑许柳的弟子之后,神刀赵羽智的徒弟也正式踏足江湖。
两位大宗师传人的出现无疑让原本还算平静的江湖掀起了波澜。
有的人想要踩着他们的脑袋一战成名,有的人试图从两人的武功中窥探到大宗师的秘密,还有的人想要利用他们来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总之,大宗师弟子的光环注定了从下山那一刻起,他们就要直面各种危险、阴谋、诡计和诱惑。
不过当新一期邸报传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有一个人的名字却让两位大宗师的弟子都为之黯然失色。
苏州城外,石山派的所在地。
石山仙翁葛烨手上正拿着由缉捕司沈都统送来的邸报,那张老脸上一会儿露出欣喜的表情、一会儿又变得十分凝重,将“阴晴不定”这个词展现得淋漓尽致。
足足过了半刻钟,他才抬起头质问:“这上边说的都是真的?老夫的幼徒在宣府杀了上万人?而且还悟出魔刀练至真魔境?”
“没错!我接到的都是缉捕司第一手消息,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
沈都统不假思索给出了肯定答复。
“那他现在的状态如何,有没有出现性情大变的情况?”
石山仙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他当初给杜永讲述魔功的事情,原本是想让这个自己最看好的弟子提高防范意识,别行走江湖的时候什么武功都学。
可谁能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反其道而行之。
不仅自己悟出了一门魔刀,而且还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一次飞跃踏入真魔境。
沈都统苦笑着回答:“抱歉,仙翁,关于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但根据宣府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看,至少在夜晚的宴会上杜少侠一切如常,并没有出现情绪剧烈起伏或嗜杀的症状。”
“怪哉!杀了那么多人、入魔那么深,竟然可以一点都不受影响?”
饶是石山仙翁见多识广,这会儿也被杜永给整的有点糊涂了。
如果不是眼下连个能看家的人都没有,他绝对会立刻动身北上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毕竟凡是涉及到入魔就没有小事。
“仙翁,如果您没有什么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估计再过几天,朝廷的赏赐就会送到苏州,到时候我再来拜访。”
沈都统抱拳行了一礼,随后便带着人转身下山。
等返回苏州缉捕司衙门,他立刻找到自己的上司汇报道:“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邸报给石山仙翁送过去了。”
“很好!他是什么反应?”
坐在椅子上的红衣都统放下手中的信件眯起眼睛询问。
“跟您预料的一样,石山仙翁对弟子练成魔刀感到非常的紧张和震惊。很显然,这门武功并不是出自石山派,至少跟石山仙翁没有半点关系。”
沈都统直截了当说出了自己的观察。
不用问也知道,他去送邸报实际上就是一次试探,进一步确认杜永所练魔刀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