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任何一个门派的年轻弟子都不可避免会经历几次。
这既是一种以武会友的切磋,同时也是门派帮会之间在不撕破脸皮的情况下,相互摸底了解彼此实力的方式。
只不过杜永成长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还没来得及体会这种江湖上的人情世故,就已经成为武学宗师。
等他成为武学宗师之后,这样的比武和试探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师父,您是不知道,我当时施展神鹤十八击与赤阳掌时,张家人和那些宾客的反应。”
丁显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亢奋起来。
毕竟他以前只是个住在京城连一日两餐都吃不饱的穷人家孩子,从小到大都活在挣扎与自卑之中,压根就没有体会过哪怕一丁点被别人尊重是什么感觉。
可这次比武之后,他能清晰感受到包括张家家主在内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和态度都变了。
这群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侠不仅尊重自己,甚至还带着一点敬畏和恐惧。
杜永敏锐察觉到了徒弟的精神状态,立刻笑道:“神鹤十八击也算是为师创造出来所有武功中比较广为人知的。他们看到你这个才开始习武没多久的小娃娃能施展出来,自然会感到十分震惊。毕竟这门武功对天赋跟悟性的要求极高,一般人就算想学也学不会。至于赤阳掌,是我从草原大宗师阿木尔的焚天掌改良而来,威力至刚至强且炽热无比,打斗时最能震慑心神。识货的人只要看上一眼,马上就能明白两门武功之间的联系。不过你能靠着这两门武功初学乍练就击败五名张家弟子也算是不容易了,值得夸奖。”
“嘿嘿!这都是师父教的好!”
丁显轻轻揉了揉鼻子,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喜悦。
“你已经能击败张家弟子,说明武功在江湖上勉强可以做到自保了。既然如此,那为师索性就给你一个下山历练的机会。等过两天为师带着全家出海去南洋,你就带上点银子离开苏州,去北边游历一番吧,顺路也可以回家看看父母报个平安。”
杜永在思索片刻之后,决定让眼前这个少年到外面去闯荡一番。
因为在这个世界,武功不是光靠苦练就行的,还要积累实战经验自己去悟。
那些当初服用“逆命丹”活下来的少男少女,之所以成长速度那么快,就是因为长期与敌人进行你死我活的厮杀。
哪怕是以护犊子闻名于世的石山仙翁,也会给弟子安排下山历练的任务。
“真的?!”
丁显顿时喜出望外。
有道是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
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渴望的就是功成名就后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让父母、亲戚、玩伴、左邻右舍都看到。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行走江湖可得小心点,为师的仇家可一点也不少。”
杜永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丁显赶忙用力点了下头:“明白!师父放心,我绝不会给您丢人的。”
“你这几天别再故意受伤提高修炼速度了,赶紧先把伤养好。至于出行的东西,我会让管家给你准备好。”
说罢,杜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转身前往府里最不起眼地方的一间房子,用魔茧涅槃神功炽热的真气点燃了熄灭已久的炉火。
没过多久,里边就传出了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
不用问也知道,这间屋子就是他提升技能、锻造各种武器的铁匠铺。
由于吸收了鸑鷟之血的关系,杜永对于温度的掌控力大幅度提升,而且可以催动真气来提升炉火的温度,所以打造兵器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才短短不到一刻钟,他就把手里的材料融化并打造出一把剑的剑胚。
至于材料,自然是火山熔铁+乌兹钢+龙骨+少量自己和异兽——赤豹的血。
从形状和长度就能看出,这把剑是专门给丁显打造的。
因为这孩子虽然也练剑,但用的都是武器架子上的普通钢剑,并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现在既然要下山历练,当然得有一把配得上大宗师弟子身份的神兵利器。
所以杜永才挤出宝贵的时间,准备在临行前给弟子一份惊喜。
伴随着有节奏的猛烈捶打,赤红色的剑胚很快被塑造成了两尺半左右的长度,剑身窄而厚实,前端则像枪一样呈现出锋利的三棱形。
当最后一锤子下去剑彻底定型的刹那,还有些发红的剑身顿时释放出一股恐怖的热浪。
杜永直接将锻造好的物件扔进桶里进行冷却,结果连带整个桶一起瞬间被蒸发殆尽,只剩下一团灰白色的残渣。
等他再一次把剑举起来的时候,发现上边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滚烫的温度,只是微微有点余温。
可当至刚至阳的真气注入其中的刹那,剑身又会再一次变得炽热滚烫无比。
毫无疑问,这是一把带有极致“阳”属性的武器。
尤其是鸑鷟和赤豹之血,赋予了其极为鲜明的特点,虽然还算不上神兵利器,但也已经有了神兵利器的底子,差的就只是一个完美的使用者。
因为在这个世界,神兵利器除了高品质的材料和高明的锻造技巧之外,还需要使用者用自己的真气去“养”。
只有顶尖强者使用过的武器,才有资格被称之为“神兵利器”。
他们强大的真气长时间附着会赋予武器最重要的“灵性”。
斩佛刀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之一。
“还不错,比我预料中要稍微好一点。”
杜永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剑,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简单给这把剑做了个握柄和剑鞘,他便随手将其扔在铁砧旁边,自己转身去洗澡吃饭了。
等第二天临近中午,苏州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内座无虚席,全部都是本地最富有、最有实力的大商人,以及青鲨帮的帮主。
杜永毫不废话,命人打开几个摆放在所有人面前的箱子,露出里边整整齐齐摆放的钱,直截了当地宣布道:“从今以后,所有海外贸易的采购都将使用这些新钱。而且为了方便买卖,我会在苏州建立一个交易所,让大家不必跑来跑去就能买到自己想要的货,亦或是把手里的货卖出去。当然,这个交易所只做大生意不零售,同时必须要缴纳一笔保证金。如果有人违约或恶意欺骗,我和我身后的杜家会追责到底。”
“公子!您的意思是,杜家会为这个交易所的每一笔交易做保?”
一名本地大商人立刻就明白了如果这个交易所真的成立,会给商人们带来怎样的便利。
要知道眼下的海外贸易虽然赚钱很多,但想要做起来却着实是不容易。
往外面卖的丝绸、瓷器、茶叶需要走遍大江南北去采买;
运回来的香料、木材、药材、宝石、蔗糖、酒类也同样需要找渠道售卖。
这个过程并不是像很多航海类游戏那样,直接把货从A港运到B港在市场上全部倾销掉就完了。
有时候如果某类货物一下运得太多还会导致市场价格暴跌,甚至是货物积压卖不出去。
可一旦有了这样的大型交易所,不仅可以快速采买和销售货物,而且每天各种货物的价格走势与波动也会立刻体现出来。
最最重要的是,它有一名武学大宗师负责追责,极大地提供了交易过程中的安全保障。
除了那些真正要钱不要命的疯子,没人会想要体会被大宗师追杀是什么感觉。
杜永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之所以建立这个交易所,就是为了要让交易变得更加简单、容易且有保障。如何,诸位对我的这个计划感兴趣吗?”
“公子说笑了!天底下有哪个商人能够拒绝这样的好地方?我陈家第一个加入!要多少钱做保证金您吱个声,我立刻就让人给送过来。”
“还有我们家!”
“我家也一样!”
……
一时之间,在场的大商人都纷纷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被排挤在这个圈子之外。
“那用新钱结算呢?这个大家应该也没有异议吧?”
杜永抓起一把银金铜三种货币,以极为高明的暗器手法扔出去,确保每一个人都能拿到一套。
“如此精美且用料十足的钱,我等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老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杜家铸钱的产量够吗?”
一名胡子花白的老人摩挲着手里几枚钱币,开口质疑道。
“诸位尽管放心。以后每个月,杜家都会从南洋运一批新钱过来,并且把回收的铜钱和金银运过去融掉重铸。除此之外,我手里还掌握着倭国最大的几个金银铜矿,南洋的吕宋也发现了一个储量惊人的铜矿。后者目前已经安排了三万奴工日以继夜地开采。所以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钱不够用,只能靠以货易货的情况。”
杜永郑重其事的给出了保证。
老人听到这番话,立刻抱拳大笑道:“哈哈哈哈!那可太好了!老朽走南闯北做了几十年的生意,唯独跟公子和杜家做生意最为顺心、赚得钱也最多。如果公子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以后我就唯杜家马首是瞻了。”
杜永笑着回应道:“您太客气了。既然没有人反对,那这件事情就定下来了。明天我就让人把码头新盖好的小楼收拾出来作为交易所,再安排些人负责接待和日常交易。”
“那感情好!我这些日子正愁不知道要上哪去采购好瓷器呢。要是交易所能明天就挂牌运营,那就省得到处跑了。”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兴奋地站了起来。
要知道即便是在有现代交通工具的情况下,长途旅行都会让人感到十分疲惫,更不用提只能乘船或坐马车的古代了。
所以如果有的选,没有商人会愿意整天在各地跑来跑去。
“公子!既然有了交易所,是不是也得多建点库房啊。毕竟那么多的交易,肯定要先把货拉到苏州来放着。”
又一位本地的大商人起身提议道。
“我已经在苏州城扩建的新城区里,专门划出了一块地方作为仓库。诸位如果感兴趣,可以去官府那边购买或租赁。”
杜永这次的大动作明显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做好了所有的配套。
而且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如此轻易地就拿下了至关重要的定价权。
一旦所有商人都习惯了在交易所中使用新钱进行交易,杜家就相当于同时掌控了定价权和货币发行权。
从今以后,每一笔交易杜家都能从中抽走一笔看不见的隐形税赋。
“有新仓库?那我得赶紧去看看!既然要紧事情已经谈完,我就先走一步了。”
之前那名胡子头发花白的老人听到有仓库出售和出租,立马就着急忙慌地起身告辞。
“咱们一起!”
“等一下!我们家在码头的仓库太小,早就不够用了。”
……
一时之间,在场的商人们接二连三起身告辞。
满桌子上好的酒菜愣是连一筷子都没动,人就走的七七八八了。
没办法,谁让仓库在眼下的苏州是最紧俏抢手的东西了。
有些商人被逼的没办法,只能先把货运到隔壁的松江府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