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都统听到这答案立马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咒骂道:“十二岁,真魔境,而且还领悟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这他妈的还是人吗?而且这小子杀性怎么那么重?我原本以为他覆灭漕帮和清水堂一口气杀两百多人就已经够可以了,结果到北边直接把这个数字翻了几十倍。”
“大人,莫非京城那边已经确认杜永有成为大宗师的潜力了?”
沈都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宋大人还没有给我们下达明确的指令。不过从朝廷的态度来看,我觉得八九不离十。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搞任何小动作。尤其是参与上次行动所有的相关人员,给我全部灭口,绝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尾巴。”
红衣都统满脸冷酷下达了一个残忍的命令。
“全……全部都要灭口吗?”
沈都统瞬间被吓了一跳。
他非常清楚所谓的“全部灭口”会牵连到多少人。
这其中有不少都是跟随他多年且忠心耿耿的好兄弟。
可红衣都统却十分郑重的点了下头:“对!全部!我警告你千万不要有半点侥幸心理和妇人之仁。还记得当年大宗师上官佩为什么会杀进皇城,差点将陛下拍死在龙椅上吗?就是因为有人灭口没有灭干净导致的结果。为此,陛下在事后把涉事地区的缉捕司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几个主犯更是被诛了三族。哪怕是为了你的父母和家人考虑,这次也必须做得干净一点。”
“多谢大人指点,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都统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挣扎。
与此同时,位于苏州城内码头的青鲨帮总坛,身为帮主的翟承允同样也在看邸报上的内容。
才短短半炷香的工夫,他额头上就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脑海中不断回想当初去缉捕司衙门领人时,杜永那句要赶尽杀绝的话语。
此时此刻,这个老头才终于意识到,那个少年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如果说当时他还有点愤怒,那现在就只剩下后怕了。
因为如果邸报对杜永的武功没有太多夸大的成分,那光凭对方一个人就足以血洗整个青鲨帮。
“帮……帮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同样看过邸报的船主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任谁一想到与这么个恐怖的煞星结怨都会感到坐立难安。
毕竟这位爷可是真的敢屠门灭派。
清水堂和漕帮的血都还没干透呢。
翟承允抬起头瞥了一眼这群已经被吓到瑟瑟发抖的手下,故作镇定的说道:“你们不必担心,那件事情我已经与石山仙翁谈妥,恩怨早就两清了。”
“您确定吗?要知道那个杜永练的可是魔刀!要是他凶性上来执意要杀光我们怎么办?”
另外一名船主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是干刀口舔血的买卖,偶尔还会在海外上岸屠村灭寨掠夺财货跟人口。
可是跟这种能杀掉成千上万蒙古军队的狠人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好了,别在这里婆婆妈妈,赶紧都去出海赚钱,我会亲自处理妥当的。”
翟承允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开始赶人。
尽管船主们依旧有点人心惶惶,可还是选择服从帮主的命令,带着手下回到属于自己的船上。
等所有人都走光,这位老人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亲信吩咐:“去把老夫珍藏的斩佛刀取出来,再准备五颗、不十颗一气混元丹。”
“帮主,您这该不会是要……”
亲信似乎猜到了什么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翟承允厉声打断道:“闭嘴!照我说的做!除此之外再去扬州买两个最好的瘦马,不要怕花钱。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半点也马虎不得。”
“明白!”
亲信赶忙用力点了下头。
不用问也知道,青鲨帮的帮主这是打算直接砸钱保平安。
扬州瘦马这种溢价比较高的特殊“商品”暂且不论,光是能提升内功恢复真气的一气混元丹,一颗价格就要数千乃至上万两白银,而且属于供不应求。
斩佛刀更是能在江湖上排上号的名刀。
之所以有“斩佛”的名称,是因为当年有一位练魔刀的人用它杀了身为武学宗师的白马寺住持,据说佛魔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气至今仍在刀内彼此纠缠。
如果拿去拍卖的话,必然会有无数邪道高手争抢。
就在翟承允谋划着要送一份大礼的时候,远在梅州的兴宁县城,邸报同样引发了剧烈的震动。
尤其是杜府从上到下,最近两天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光是上门拜访的客人就多到根本接待不过来。
因为这里是杜永出生和成长的故乡,同时也是他的家和亲生父母居住的地方。
所以无论是亲戚、朋友、街坊、本地沾亲带故的官吏,都想要借着这个机会交好杜家,再不济也混个脸熟。
还有的更是上门提亲想要嫁女儿。
毕竟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杜家少爷这是眼瞅着就要在武学一道上一飞冲天了。
而且很多小道消息都疯传朝廷的赏赐已经在路上,用不了几天就能抵达兴宁。
此时此刻,作为杜家的家主杜荣正忙里偷闲坐在客厅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周围堆积如山的礼物,对结发妻子苦笑道:“虽然我早就知道咱们家孩子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迟早有一天会名动天下。可谁知道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以至于我连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唉——谁说不是呢。可我现在还是有些担心,永儿才踏入江湖就杀了那么多人,还练了魔刀,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要知道他在家里的时候,可是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王月秀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虽然儿子名动天下让她这个做娘的非常开心、骄傲和自豪,但一想到杜永所面对的危险便会夜不能寐。
不过王月秀不知道的是,在她眼中的“乖宝宝”、“连鸡都没杀过的好儿子”,实际上在离家之前就已经杀人如麻。
尤其是在灭洪爷满门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县城内现如今地痞流氓大减,不少借高利贷根本还不起的穷人没有卖儿卖女,都是多亏杜永将这个最大的毒瘤给铲除了。
“放心,有仙翁盯着出不了什么大事。更何况邸报上不是说,他事后还在宣化大将军府参加了一场晚宴么。比起这个,我倒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杜荣放下茶杯注视着妻子的眼睛。
王月秀见状立刻也坐直身体反问道:“商量什么?”
“商量关于咱们杜家的未来。”
杜荣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眼睛里透露出深邃的目光。
“随着儿子名动天下,咱们家再想要像以前那样低调是不可能了。而且随着永儿在江湖上闯荡,未来肯定会不可避免有很多仇家。所以我想是时候开始做点准备了。”
“你的意思是……”
王月秀似乎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紧张之色。
杜荣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的意思是应该从佃户和庄户中招募一些孩子和年轻人进行培养,如果不够再花钱买点。至于武功,永儿临走前不是留下了不少么,让贺章先教着,等他从北边回来再派人去问问有没有什么更厉害的武功。总之,先把一个世家的架子搭起来。”
“这要花很多钱吧?咱们家能一口气拿出那么多现钱吗?”
王月秀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
“的确要花很多钱。因为我打算一口气招个三五百人。毕竟并不是每个招来或买来的人都有习武天赋,那些没有天赋的就读书认字培养成管理人才。至于钱的事情夫人不必担心,我这些年在外面的生意还算不错,稍微抽调一部分应该就够了。”
杜荣将自己脑海中粗略的想法透露给妻子。
因为他非常清楚培养人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要以五年乃至十年为一个基本单位。
杜永今年十二岁,等五到十年长大之后,第一批培养出来的家丁和家奴应该就刚好可以用了。
届时无论他想要干什么,都有一批忠心耿耿且可以信得过的班底。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乡绅豪族的家主兼父亲,杜荣绝对是合格乃至出色的。
在得知杜永名动天下后,第一时间就未雨绸缪开始想着给儿子的未来铺路。
“好!一切就按夫君说的办。明天我就让贺章去乡下招人,顺便在附近找个好地方建一座山庄。”
王月秀连犹豫都没犹豫便立刻点头同意。
随着夫妻二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贺章很快也跟着忙碌起来。
毕竟挑人可不是个轻松的活。
不光要看经脉和根骨,而且还要确保选出来的人对杜家忠心耿耿。
远在北方草原的杜永还不知道,爹妈已经开始为自己培养一批班底了。
哪怕什么都不做,五到十年之后他也会有一批誓死追随的手下。
没办法,福缘999的人生就是这个样子。
在别人眼中费尽心机也无法得到的东西,对于杜永而言甚至都不需要弯腰去捡,这件东西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伴随着邸报传遍大宋各个州府,正在游历的石山派师兄、师姐们也都纷纷看到了自家小师弟名动天下的消息。
尤其是在洛阳游玩的韩慧怡,此刻正拿着一份邸报激动不已的惊呼:“我的老天爷!才刚出苏州地界就灭了漕帮和清水堂?紧跟着又在宣府杀了上万蒙古人!这是何等的壮烈豪气!小师弟简直就是我辈楷模!”
“那个……师姐,你先冷静一点。”
一旁的郭怀明显被自家师姐的反应吓了一跳。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看看小师弟,再看看咱们,要是不搞出点动静来,以后你我还怎么有脸自称师兄师姐!”
韩慧怡瞳孔里仿佛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紧跟着她突然一把拽住郭怀的衣领,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师弟,不如咱们直接去扫了洛阳附近所有的山寨如何?虽然可能比不了小师弟在北边杀蒙古大军那么过瘾,但应该也能让咱们名扬天下。”
“啊?!师姐,你疯了?真要这么干,咱们俩肯定会成为整个绿林道上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且洛阳附近的山寨足有几十个,有些人的武功更是已达江湖一流,真动起手来咱们也没把握呀。”
郭怀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上下汗流浃背。
“怕什么!打架这种事情就是要没有把握才有意思。走,咱们现在就去规划一下。”
韩慧怡不由分说拖着自家师弟就走进了客房。
郭怀原本还打算趁来到洛阳的机会去赌坊玩两手,可现在只能欲哭无泪的跟着这位“战狂”师姐去拼命。
谁让韩慧怡的性格压根就不像女孩子,反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爽”。
再加上来自杜永的刺激,不闹出点大动静来才怪呢。
石山仙翁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杜永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平息,另外一名弟子马上就又要给他送去一份大惊喜了。
与此同时,“老瓢虫”陆宏在看到邸报后也没闲着,立马与同行的师弟一起大闹成都,连夜在青楼故意找茬挥剑横扫当地四个帮派的年轻一代弟子,最后差点闹出大乱子。
得亏葛烨的至交好友、另外一位武学宗师出面,这才好不容易把事情压了下来。
毕竟石山派弟子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含金量可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有无数实打实的“战绩”。
不过其他地方闹归闹,真正受到杜永名动天下影响的地方还是位于北方门户的宣府。
确切的说,自从他出关前往草原之后,这里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有大量江湖人士进进出出。
他们到此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想要亲眼看看传说中的魔刀,以及那种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的音律武功。
眼下,受到太子委托前来试探杜永武功的罗川,就站在位于城外不远处的空地上,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地面那一道道用刀气劈出来的痕迹。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才不由得感叹道:“好重的杀意!好惊人的内功!真不敢相信这种刀法居然是出自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如何,我没说错吧?就这,还是在他踏入真魔境之前挥出的魔刀。”
旁边一名陪同的军中高手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身为亲历者,他可是亲眼看到双魔共舞时那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恐怖景象。
哪怕是一众亲卫加两个触摸到宗师门槛的超一流高手都险些挡不住。
“那踏入真魔境之后呢?”罗川继续追问道。
军中高手苦笑着回答:“刀气聚而不散。”
“一刀挥出对方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立刻便会被砍掉脑袋。”
“知道阿斯哈吗?”
“他可是瓦剌部第一高手,蒙古大宗师阿木尔的弟子,武功与倾城剑梁萧不相伯仲,可还是一样连一刀都挡不住。
“梁萧本人更是被吓得不战而逃。”
“最重要的是这位杜少侠可不仅仅会魔刀,还领悟了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若水神功练到出神入化。”
“在晚宴上,他更是说出唯有极于技、倾于意,方可领悟武学真意成为宗师这样振聋发聩的话,而且当众仅看一遍就学会武公槊法。”
“说实话,我这辈子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大宗师的风采。”
“但这位杜少侠却给我一种他未来必定会成为大宗师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