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种极寒天气反而让他感觉非常的舒适，就连至柔之水真气的运转和威力也会得到极大加强。
冲过冷水澡之后，他很快便开始了每天雷打不动的晨练。
刹那之间，汹涌澎湃的真气便以杜永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只不过这真气并没有造成任何破坏，而是如同流水般避开了所有的建筑、物品和人。
毫无疑问，光凭着一手对真气的操控就足以看出，他已经把“水无常形”的意境完全融入到了自己的武功之中。
对于杜永而言，至柔之水真气早已不再是一门单纯的内功心法，更是自己身体和意志的延伸。
尤其是在大宗师天人合一的加持下，凡是至柔之水真气流过的地方，哪怕不用眼睛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
即便是一个微小的缺口、一片枯黄掉落的叶子、一只被冻死的虫子，亦不例外。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未知的原因。
伴随着晨练的开始，天空中突然飘起了白色的雪花。
最开始的时候很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变得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为遮天蔽日的鹅毛大雪。
尽管眼下是农历一月份，关中地区还非常的寒冷，下雪并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但有趣的地方就在于，这场雪覆盖的面积却并不大，甚至无法笼罩整个长安城。
而且天空中所有飘落的雪花，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一样，旋转着朝客栈所在的方向落下。
幸亏此时天色尚黑，大部分人还没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否则肯定会引发无数人的围观。
杜永此刻已经进入了专注状态，完全没有意识到晨练所引发的天地异象，只感觉冥冥之中仿佛存在着一种天意，在指引自己改变若水功原本的运行路线。
每一次细微的改变，他经脉中的真气就会变得精纯一分，并且还与体内存在的玄龟之血引发剧烈共鸣。
一次……
两次……
三次……
十次……
二十次……
真气沿着新路线运行一个周天，他体表的皮肤都会变得更加白皙，甚至是开始有点透明，能看清楚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
“这……这是？！”
向来十分警觉的陈翠书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直接从客房内冲了出来，满脸骇然看着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漫天的雪花似乎被赋予了生命力，非但没有落在地上，反而越聚越多形成一条贯穿天地的雪龙卷。
而杜永就是这条壮观雪龙卷的中心。
“嘘！别打扰小师父，他现在正处在顿悟的状态。”
陶白十分有经验地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顿悟？
陈翠书先是愣了一下，紧跟着迅速浮现出释然的表情，随后开始苦笑。
尽管做了好几年的师兄弟，他也曾经亲眼见过杜永不止一次突然顿悟，然后武功就开始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提升，可眼前这一幕着实有点太过于离谱了。
虽然可能比不上杀意魔刀赤月凌日的天地异象，但也绝对不是普通大宗师能够做到的。
最重要的是，陈翠书总觉得自家小师弟练的若水功，大概率已经跟祖师爷练的不是一个版本了。
因为在所有关于这门内功心法的描述中，都绝对不存在能引发大规模降雪和低温这一条。
很快，石山派的弟子和杜家山庄的年轻人，也都纷纷受到周围环境气温骤降带来的影响，接二连三从睡梦中醒来。
跟陈翠书一样，当他们走出屋子来到后院，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目瞪口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画面。
在黑暗之中，这条贯穿天地的雪龙卷就宛若一条腾空而起的白龙。
“我的老天爷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大虎张大嘴巴满脸通红。
他此刻正拼命运转至阳功，抵挡院子里无处不在的刺骨寒意。
一旁的小虎也是同样如此。
这两兄弟以前尽管也见过若水功的威力，但那时候杜永还仅仅只是宗师，而非现如今的大宗师。
更不用提眼下杜永明显正在根据天人合一所产生的感应，想要把若水功的运功路线改造得更加适合自己。
不过很可惜，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壮观的天地异象所吸引，根本没功夫搭理兄弟二人。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院子里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多，但却没有谁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一直到远处昏暗的天空开始有点发白，环绕在杜永身体周围不断涌动、旋转的至柔之水真气才开始逐渐平息。
那条贯穿天地的雪龙卷也化作肆意的狂风，将雪花吹散开飘向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当所有真气全部返回经脉之中，完成平时两倍时间晨练的杜永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寒气四溢的至柔之水真气，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完成了一次在天人合一下的顿悟】
【若水功武学等级在原有基础上提升了两级，变得与天人合一状态更加贴近了（在使用该内功心法时，所有武功招式威力提升50%）】
【你水之极意中的冻结之水升级为寒霜（至柔之水真气造成低温会变得更强）】
【在新若水功的引导下，你体内玄龟之血的品质获得了提升（血气增加2000点，真气增加6000点，寿命在现有基础上提升五十岁）】
……
很显然，光看角色面板弹出的信息就知道，今天早上这次突如其来的顿悟带来的效果有多么惊人。
“小师父，你的皮肤……”
陶白第一个走到近前，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摸杜永那白皙到带着点透明的脸颊。
但当手指触碰上去的刹那，那种冷白透明的状态就消失不见了，脸、脖子、双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正常。
虽然摸着还有点冰冷，但起码看着不像刚才那样吓人。
“无须担心，这是经过调整后至柔之水真气全力运转带来的一点小小副作用，它并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杜永笑着给出了解释。
不过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这种半透明的皮肤同样也意味着玄龟之血的品质得到了强化。
那些看似晶莹剔透十分脆弱的皮肤，实际上充斥着强大的真气，拥有丝毫不逊色于铠甲的防御力。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照这个样子下去，自己恐怕会变得距离“人”越来越远。
“看来祖师爷的若水功真要在你手上名震江湖了。如果今年端午跟上官佩的约战赢了，那咱们石山派的若水功就真要成为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了。”
陈翠书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当年他第一次得知石山仙翁准备传授给这位小师弟若水功的时候可是吃了一惊，甚至觉得师父老糊涂了，竟然把这门除祖师爷之外从来没有人练成的武功拿出来糊弄人。
可谁能想到杜永不仅练成了，而且用的时间非常短。
现在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通过不断的改良将其变成了现在这副估计连祖师爷来了都认不出来的样子。
杜永略微摇了摇头：“天下第一可不一定。别忘了，还有徐老魔修炼的龙蛇相杀神功，以及武痴的万源归藏。”
“万源归藏？”
陈翠书无疑是第一次听到这门内功心法的名字，所以立刻就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毕竟武痴当年可是天下无敌的象征，哪怕是徐老魔也曾经承认输给过他。
“嗯，没错。这门内功心法最开始叫万源经，后来武痴在皇宫里待着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弄到了一本易经三部中最神秘、并且还失传了的《归藏》，据说从中窥探到了天机，故而将原本的内功心法更进一步创出了万源归藏。这是一门包罗万象，可以模拟复制天下任何一门内功的奇功。”
杜永把自己知道的情况抖落出来。
这是他听武痴亲口说的，所以可信度非常高。
“唉——这天下绝学何其多也，只可惜我的资质太差了，怕是拿到这等武功也练不会。别的不说，就你之前传授的六易神功，我到现在也只练到第五重。”
陈翠书苦笑着叹了口气。
跟眼下所有石山派弟子一样，他最大的苦恼不是没有厉害的武功可练，而是受到自身天赋和悟性的限制，很多摆在藏经阁里的最顶尖武功压根就看不懂，更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而且选择实在太多，以至于经常会挑花眼。
杜永面带微笑地安慰道：“别急，慢慢来。大师兄不必妄自菲薄，当年师父能选中你作为弟子，就说明你的天赋不差。更何况大师兄身上躁动的气息已然沉淀下来，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踏出通往宗师的关键一步。”
“希望如此吧。反正咱们石山派现在有你顶着，我这个大师兄压力感觉比以前小了很多。对了，今天咱们有什么安排吗？”
陈翠书突然话锋一转。
“没什么安排，大家可以在城内四处逛逛游览名胜古迹，吃点本地的特色美食。总之只要不离开长安城的范围就行。至于千魔教的人，就算遇上了也不要理会。”
杜永直截了当把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他很清楚不管是石山派弟子还是杜家山庄的人都太年轻了。
所以这些人肯定是关不住的，还不如放出去任由其四处游玩。
“自由活动？那可太好了！陆师弟！咱们今天就去吃烧尾宴！”
徐雨琴立马兴高采烈地发出欢呼。
“好好好！今天吃烧尾宴。”
陆宏有气无力地应承了一句，同时为自己即将被清空的钱包默哀。
他昨天进城的时候就打听过了，这顿烧尾宴的价格绝对能把身上带的银子榨干。
“嘿嘿！陆师兄请客，大家闲着没事记得都来啊。”
韩慧怡唯恐天下不乱地喊了一嗓子。
“来来来！一定来！”
“免费的酒席不吃白不吃！”
喜欢凑热闹的大虎、小虎两兄弟立马拍着胸脯表示要加入。
看到两人那壮硕的身材，还有平时所表现出来的饭桶潜质，陆宏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的钱包今天是在劫难逃，所以索性豁出去了。
就算钱花光了也无所谓。
大不了返程的时候跟在自家小师弟身后蹭吃蹭喝，反正饿肯定是饿不着的。
更何况过段时间等各大门派到齐了跟千魔教开战，他还可以在除魔卫道的同时顺便搜刮点钱财。
由于最近两年基本没怎么外出寻花问柳，陆宏把所有心思都花在了提升武功和剑术上，所以他现在对自己很有信心。
就这样在说说笑笑中，一行人来到客栈的一楼大厅，吃着伙计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早餐。
尤其是喝下去让人感到暖洋洋的胡辣汤，一下子就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而且由于杜永给足了银子，所以店家压根不吝啬胡椒这种在内陆还相对比较昂贵的香料，往里边放了很多。
像大虎、小虎这种口味重的还嫌光有胡椒不够，跑过来又要了些干辣椒粉撒进去。
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冒了汗。
填饱肚子之后，众人就三三两两地结伴出去了。
只有杜永、陶白和韩茗留在客栈哪都没去。
看着街上逐渐增多的行人，以及越来越多开业的店铺，陶白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小师父，需要我帮你跑个腿去拿消息吗？”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可以！不过记得戴面具，尽量别让人认出来。”
“放心。我好歹也把六易神功练到了第六重，可以稍微改变下脸型和身高。到时候只要染个发，根本没人能认得出来。”
说罢，陶白便起身返回房间染头发去了。
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原本的白色长发已经束成了一条乌黑靓丽的马尾辫，就连眼睛、鼻子和嘴巴的位置都跟以前截然不同了。
她没有开口说话，仅仅只是朝杜永抛了个媚眼，随后便悄无声息从后门离开客栈。
至此，客栈内就只剩下杜永和韩茗两人。
后者由于要巩固境界，所以吃过早饭之后就回到房间打坐去了。
只有杜永一个人躲在客栈一楼的大厅里，一边百无聊赖拿煮豆子当零食，一边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