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把你父皇的女儿和妃嫔当作礼物送人?”
韩茗脸上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呵呵,姑姑何必大惊小怪?当初父皇把您送到姑父身边的时候,不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吗?更何况跟了姑父,对她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姑姑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韩卓振振有词地替自己辩解。
他显然不觉得给死去的韩允脑袋上戴一顶绿帽子有什么问题,更没有把几个妃嫔和公主当人看,只是将其视作废物利用的工具。
或许在他的眼里,没有直接赶尽杀绝已经是相当仁慈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妃嫔和公主那一双双充满强烈求生欲的眼睛,韩茗最终无奈地叹了气:“好吧,我会把人带走,就当是行善积德好了。不然要是撒手不管,估计早晚都得死在你手上。”
韩卓立马反驳道:“怎么会呢。她们对我有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最多也就是圈禁起来,等三个妹妹成年之后再把她们嫁到番邦小国去当王妃。”
听到这番话,其中两个智力健全的公主立马吓得面如土色。
她们宁可留在中原削发为尼,也不愿意嫁给那些相貌丑陋且皮肤黝黑的蛮夷国王。
“既然正事谈完了,那我们也就不在皇宫多做停留了。毕竟你现在还有一个巨大的烂摊子需要收拾,不是吗?”
杜永明显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口舌,所以果断提出了告辞。
“姑父不打算留下来吃一顿晚饭吗?”
韩卓装模作样地试图挽留。
“算了吧。这皇宫到现在都是一股子血腥味,而且我也不确定那些厨子能不能静下心来做好菜。等下次吧,反正咱们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更何况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位大宗师等着见你呢。”
说完这句话,杜永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这一走,几个跪在地上的妃嫔和公主也立马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由于跪得时间有点长,她们的膝盖都明显有些不听使唤,再加上宫里衣裙的裙摆都很长,所以难免会踩到裙摆导致摔倒。
为了照顾这几个女人,杜永故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走还一边给第一次进入皇宫的萧柔介绍周围的景色和宫殿。
差不多一柱香之后,众人这才穿过宫门来到外面。
扫了一眼因为戒严而看起来十分萧条的街道,杜永停下脚步转过身问三个妃嫔:“你们未来有什么打算?如果想回娘家的话也行,太子那边不用担心,我会跟他说的。”
其中最年长的妃嫔赶忙用力摇头:“不不不,我们可不敢回娘家,就算回了父亲和兄弟也会把我们赶出来的,还是请公子大发慈悲收留吧。”
韩茗无奈地叹气道:“唉——夫君,你就别为难她们了。作为先帝的女人,从我皇兄死的那一刻,她们就注定了再也不会被娘家人所接纳。因为一旦接纳了,她们家人不仅会断送仕途,搞不好还会遭到清算最后家破人亡。”
“好吧,那就先带回苏州再做安排。另外,不用那么害怕,我又不是妖怪,不吃人。”
杜永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名年纪大概在八九岁的公主脑袋。
也许是感受到了善意,也有可能单纯是讨好……
总之,后者立马上前抱住了杜永,仿佛一只正在寻求安全和庇护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道:“姑父,我有点冷,还有点饿。”
“我……我也饿。”
另外一名年纪更小的公主也仰起头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毕竟发生宫变的时候她们刚好要吃午饭,结果还没吃上就被吓得躲了起来,一直到现在滴米未进。
“给,先吃块糖垫垫肚子,回到客栈就有热菜热饭吃了。”
杜永有随身携带零食的习惯,立马掏出一小包冰糖递了过去。
正当两个小公主打算一人拿一块的时候,那个疑似智力有缺陷的公主就先一步冲过来,一把将整包糖抢走,然后撕开往嘴里倒。
眨眼工夫,一包糖就这么被她硬生生搅碎全部咽下肚子。
虽然一小包冰糖只有掌心大小并不算多,可这种近乎狂野的吃法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尤其杜永,甚至完全没反应过来,任由对方把糖从自己手里抢了过去。
足足半分钟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最年轻的妃嫔也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一脸尴尬地解释道:“对……对不起!我在怀萤儿的时候曾经发过几天高烧,导致她生下来的时候就不怎么聪明,也学不会什么礼法和规矩。”
“你的意思是……她是个傻子?”
陶白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两眼开始微微放光。
“不,不是傻子,至少不完全是。她能听懂别人说话,也能认得几个字。”
年轻的妃嫔努力想要为自己的女儿找补。
但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此时此刻,但凡眼睛还没瞎都能看得出,这位公主的智力明显跟正常人有很大的差距。
杜永更是干脆打开了角色面板的关系一栏,打算看看这位叫做韩萤的公主究竟是个什么极品。
【韩萤,女,九岁,已掌握武学(无),天赋:圣质如初(……),亲密度70(你给了她一包糖)】
圣质如初?
这他妈不是和峤当初给晋惠帝司马衷的评价吗!
“何不食肉糜”的典故就是出自这位皇帝之口。
当然,这也不能怪司马衷。
毕竟人家在医学上是真能开出残疾证的弱智。
一个弱智无论说出什么样的话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而“圣质如初”的意思,则是晋武帝司马炎想要让手下的大臣教导司马衷,使其能够多少变得聪明一点。
结果在教授了一段时间之后,司马炎问手下结果如何,和峤只能委婉地回答皇太子圣质如初。
翻译过来就是教不了一点,也学不了一点,你儿子就他妈是个纯粹的傻子。
而且这句话还带着那么点讽刺的意味在里头。
可以说“圣质如初”这四个字是古代“语言艺术”的集大成者。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每一个字表达的意思都挺好的,串联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对,但背后的隐喻却相当于在骂人。
杜永实在无法想象,这玩意怎么还能成为一种武学天赋,而且压根没有一个字的解释说明,只有一个省略号。
究竟是游戏制作组的恶意玩笑或彩蛋?
还是背后真有不为人知的隐藏属性?
看着眼前这个宛如傻子……
哦,不对,确切说她就是个傻子。
想到这里,杜永整个人都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韩萤倒是非常开心,咧开嘴露出一个十分甜美可爱的笑容说道:“甜!好吃!”
“噗哈哈哈!”
陶白终于绷不住捂着肚笑得前俯后仰。
萧柔虽然拼命咬着下嘴唇想要忍住,但最后还是破功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就连韩茗都扶着额头忍俊不禁地笑了。
但不管怎么说,原本有些沉重悲伤的气氛被这个小公主一闹顿时变得欢快起来。
哪怕是糖被抢走的另外两个小公主也没生气,而是对这位平时躲在深宫里从来不见人的姐妹投去同情的眼神。
因为没人会真正跟一个傻子置气。
尤其当这个傻子丝毫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的时候。
只有那位最年轻的妃嫔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愁容,开始为自己和这个傻女儿的未来感到担忧。
“行了,别笑了,咱们回客栈。”
杜永十分亲昵地捏了下韩萤的脸蛋,拉着对方的手走在最前面。
与其他人不同,他倒是觉得这个小女孩傻一点、天真一点没什么不好。
毕竟就皇家这有毒的氛围,起码当傻子可以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而不是每天生活在巨大的压力之中。
回到客栈,杜永立马吩咐掌柜多做几个拿手的菜,把几个饿得肚子咕咕叫的妃嫔和公主给喂饱。
尤其是韩萤,一个人就吃了另外两个公主五倍的饭量。
而且杜永注意到,她明明没有练过武功,但是力气却非常大,而且身体和经脉也格外的健康、有活力。
最重要的是,她有一种近乎野兽一般的直觉,能立刻分辨出谁对自己好,谁又是不怀好意。
比如说陶白想要逗逗这个小家伙,故意在一块点心的夹层里撒了大量辣椒粉,结果向来对食物来者不拒的韩萤竟然没吃,而是给了另外一个公主,把对方辣得满脸通红、眼泪直流。
莫非这“圣质如初”真是什么厉害的隐藏天赋不成?
杜永对此明显非常的感兴趣。
但他并没有急着在韩萤身上做点小小的尝试,而是在傍晚时分离开客栈,独自一人前往九卫在京城的隐秘藏身之处。
早已等候多时的嘲风见状立马单膝跪地,兴奋不已地说道:“恭贺主上战胜神刀!”
“怎么样,京城这场骚乱没有对你麾下的势力造成什么影响吧?”
杜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嘲风赶忙摇了摇头:“没有。我们的人早就提前得知了消息,不仅成功避开了危险,而且还有的人趁机占到不小的便宜。尤其是禁军内部,利用这次混乱和相互厮杀,我手下的两个人获得了升迁。”
“不错。继续保持低调,如非必要别轻举妄动。那个男孩呢?带我去见他。”
杜永显然并不怎么关心九卫对韩宋朝廷内部的渗透。
他这次来主要就是接丁显的。
“请跟我来。”
嘲风站起身转动开关,一个靠在墙上的书架突然转动起来,露出一条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的入口。
在她的带领下,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穿过阴暗狭窄的通道,很快便来到一座不知道位于地下多少米的密室里。
丁显此刻就坐在一盏油灯旁边打瞌睡,桌子上则摆放着一些没有吃完的肉食和糕点。
当看到有人影晃动,他立马警觉地站了起来,紧跟着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喜之色。
“我来接你了。走吧,你所有的疑问都可以在回去的路上得到解答。”
杜永面带微笑冲男孩招了招手。
后者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起来紧紧地跟在后面。
没过一会儿,两人就从地下来到了地上。
看着街道两边熟悉的景色,还有那些身披铠甲手持武器巡逻的士兵,丁显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毕竟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被关在了地下的密室中。
虽然有吃有喝,但与外界的联系却被完全切断了。
杜永察觉到了男孩的反应,直接笑着说道:“你有什么问题现在都可以问了。”
“您究竟是什么人?”
丁显鼓起勇气提出了最让自己感到困惑的问题。
因为他实在是无法将盗圣白玉汤、若水公子杜永和高深莫测的龙主三个人联系到一起。
“如你所见,我就是我。如果非要绑定一个身份,那应该是若水公子。”
杜永没有任何掩饰,大大方方给出了答案。
“那……那另外两个身份呢?”
男孩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砰砰砰地剧烈跳动。
虽然他并不是江湖中人,但却喜欢四处打听江湖上的事情,所以非常清楚这背后所隐藏的秘密有多么惊人。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答道:“你可以理解为,当有些事情若水公子不方便出手的时候,就有了盗圣白玉汤和龙主。这三个人都可以是我,也都可以不是我。”
“我不太明白。”
丁显突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口干舌燥。
毕竟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正常来说根本没资格接触到这样的秘密。
杜永轻声安慰道:“放松,不用那么紧张。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打算收你做真正的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