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允面带微笑的点头示意。
余长恨十分谦虚的回应道:“陛下过奖。我能有今天不过是沾了杜兄弟的光而已。”
“这位应该就是辽东雪鹰堂堂主的千金了吧?”
韩允没有跟余长恨做过多纠缠,而是快速将目光转移到萧柔身上。
毕竟他之前送到苏州去的那些美女,到现在连一个能爬上杜永床的都没有,可偏偏这个少女却做到了。
所以韩允自然非常想要搞清楚对方究竟有着怎样不可思议的魅力,竟然可以让一位大宗师都为之着迷,甚至可以用流连忘返来形容。
“见过陛下。”
萧柔的神色明显有点紧张。
不管是皇宫的环境还是皇帝本人,对于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她而言都太过于有压迫感了。
“姑娘果然容貌出众、姿色过人。”
韩允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两句。
透过观察,这位年轻的皇帝很快便察觉到面前这位少女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柔弱、顺从,以及让任何男人都想搂在怀中好好呵护,亦或是狠狠蹂躏的冲动。
原来这才是杜永喜欢的类型吗?
韩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了然。
但他显然并不知道,杜永之所以会接纳萧柔完全是因为突然冒出的情敌,以及当牛头人可以带来的各种好处。
至于享受占有一个柔弱、顺从少女得到的满足感,完全是附带的。
“父皇,儿臣按照您的吩咐把姑父接来了。”
韩卓利用这个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空挡插了一句嘴。
韩允瞥了一眼自己的太子,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不错,你干的很好,现在回去继续读书练武吧。”
“遵命。”
韩卓一板一眼地行礼,然后带着几名亲信转身消失在不远处的宫墙之外。
望着儿子消失的背影,韩允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这个长子如何?”
“我只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杜永一语双关地给出了答案。
“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这是在说卓儿像我吗?”
韩允似乎没有察觉到话里有话,反倒脸上浮现出了开心的笑容。
哪个父亲会不希望儿子多像自己一点呢。
殊不知,有时候太像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杜永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没错!你的儿子跟你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未来必定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
至于究竟怎么个“惊天动地”法,你别问。
反正韩宋历代太子夺取皇位,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挺“惊天动地”的。
成功了皇位易主登基称帝自然是天下震动。
失败了同样也会造成相当恐怖的影响,搞不好整个朝堂三分之一乃至半数的官员都会遭到清洗。
“哈哈哈哈!好!借你吉言。走,我已经在大殿里设下酒宴歌舞,正好给你接风洗尘。”
韩允大笑着拉起杜永的手往里走。
其余三人则跟在后面。
就这样,伴随着悦耳的音乐,以及宫女们优雅动人的舞姿,一场宾主尽欢的皇家宴会终于拉开序幕。
在冰天雪地中赶了很长一段时间路的杜永等人也不客气,直接敞开了肚皮大吃大喝。
除了萧柔这个大家闺秀吃相还比较斯文之外,另外几个都是怎么吃着舒服怎么来,根本不在乎什么礼仪、仪态。
等吃到差不多,韩允这才挥手示意撤下歌舞,饶有兴致地问:“我听说你向神刀赵羽智发出邀约了?”
杜永擦了擦嘴角和手上的油渍,十分干脆地点了下头:“对。十月初一,午时三刻,天坛之中,刀问生死。这是当初我承诺过在成为大宗师之后要给他的东西。”
“你有把握吗?”
韩允表情严肃地继续追问。
“把握谈不上。因为如果有把握就不叫比武了,而是以强凌弱。不过我对自己向来很有信心。”
杜永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因为他终于可以见到在天人合一加持下的惊神刀究竟有多么恐怖,可以让全天下所有的用刀之人都甘拜下风。
可韩允的反应却刚好相反,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如果你输了会怎么样?”
杜永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膀:“不知道。也许是重伤,也许是死掉。这要取决于惊神刀可以做到何种程度。”
“你真的不怕死?”
韩允惊了。
作为皇帝,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武功明明都已经是大宗师了,而且财富、名声、地位、美女、子嗣一个都不缺,杜家甚至在海外称王建国,可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约战另外一名大宗师。
如果换成是他,他绝对会选择更稳妥的方式慢慢享受这无限接近于完美的人生。
“不怕!死亡有什么好怕的?人生如果不追求点刺激,而是以一种庸庸碌碌的方式度过,那该有多无聊啊。以前我曾经听人说过一句话,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很显然,大多数江湖中人都会选择后者,即便明知道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着,杜永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随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说得好!怕死还闯荡什么江湖!”
余长恨深以为然,也跟着喝了一杯,两只眼睛透露出对于名扬天下的渴望。
韩允则坐在龙椅上沉默了半天,随后哑然失笑:“呵呵,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这句话果然道尽了人心。毕竟只要有机会,谁会甘心一辈子庸庸碌碌呢。”
不用问也知道,这位年轻皇帝想起了自己当初孤注一掷夺取皇位的疯狂与执着。
同样的,他也理解了杜永在武功方面的追求,以及愿意为此付出生命作为代价的决心。
或许正因为有这样的觉悟,所以对方才能够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成为大宗师。
就像战场上很多老兵说的,只有不怕死的人才有资格活下来。
想明白这些之后,韩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一把小刀插在地图上,将位于苏州和松江两府的区域割下来递到杜永的面前:“给,这是当初承诺给你的大宗师封国。”
可杜永却没有伸手去接,反倒开玩笑道:“不用那么急,等我跟神刀之间的比武结束了再给也不迟。毕竟要是我被砍死了,这个所谓的封国也就没有必要再存在了。”
“比起两府之地,我倒是更希望你能活下来。只有你活着,这天下才能稍微安稳一点。”
韩允不由分说直接把地图放在桌案上。
随着当皇帝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就越能清晰感受到对于一个王朝和皇家来说,如果没有大宗师的庇护会有多么脆弱。
所以他宁愿失去苏州、松江这两块富庶无比的土地,也希望杜永能活下来为自己和子孙后代撑起一个保护伞。
不然唐末那种皇帝随便杀着玩,后宫被人当成妓院随意嫖宿的可怕景象搞不好就会再度上演。
杜永无疑看出了韩允的心思,略微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既然你如此大方,我也不能小气。如果朝廷在钱粮方面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借贷,我会给一个非常低的利息。”
“能借多少?几分利?”
韩允随口问了一句。
“总价值最多不超过五百万两白银,一年利息二分。”
杜永给出了一个让在场除陶白之外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数字。
尤其是余长恨,震惊的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
虽然他知道杜家现在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但却没料到能直接拿出五百万两白银之巨。
要知道这可不是税收而是借贷,需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现钱。
“你们杜家现在就能拿出五百万两白银?”
身为皇帝的韩允突然感觉嘴巴有点发干。
杜永笑着纠正道:“不是杜家,而是我个人。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能从自家的库房把这笔钱取出来借给你。”
“你手上有五百万两白银的现钱?!”
韩允的手开始轻微颤抖。
“没错。多亏灭了满者伯夷彻底霸占南洋的香料,再加上这些年对倭国和高丽半岛的贸易,我现在手头的钱多到根本花不完。”
杜永毫不掩饰地展现了自己的财大气粗。
因为透过山海关的情况,他已经知道了韩宋朝廷现在手头有多缺钱,并且打算以此作为突破口获得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韩允放下手里的空酒杯低下头思索了片刻,随后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海贸生意真有那么赚钱?能让你在短短数年之间攒下如此庞大的财富?”
“对呀。你难道没有看过靖康耻之后赵宋南迁靠海贸赚取了多少利润吗?还有蒙元时期南方一带的贸易额度?就算这些没看过,苏州、广州这些重要的港口,一年收到了多少税总该知道吧?跟这点税相比,商人们赚到的才是真正的大头。尤其在我掌控青鲨帮之后,那些船主和海商再也不需要看人脸色,更不需要花费大量钱财上下打点,再加上海上变得安全了许多,利润自然节节攀升。”
杜永大大方方将海洋贸易所能带来的巨额收益摆在对方面前。
由于已经完成了对整个东南沿海航线的垄断,他现在压根不怕有人竞争。
因为沿海百分之七十五以上能造大型海船的船厂都掌握在杜永的手里。
如果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对方连一艘能抗风浪的海船都买不到。
除此之外,从货物到市场这个链条上的每一环也都同样牢牢地被控制着。
有些来自阿拉伯的大食商人曾经联合想要反抗,结果跟青鲨帮的主力舰队打过一次之后也都老实了。
因为这一战,他们损失了超过七百艘船,外加五六万的水手。
“唉——早知道朝廷就应该早点把青鲨帮给收编了。”
伴随着一声叹息,韩允脸上露出了悔恨的表情。
他当初也拿过青鲨帮上供的钱财,但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只在海上有点影响力的江湖门派有多重要。
没办法,谁让中原王朝向来都是一个典型的陆权国家呢。
哪怕是海贸最繁荣的赵宋,骨子里也依旧重视陆地远远超过海洋。
杜永笑着调侃道:“对青鲨帮而言光收编可不够,还得给予足够的扶持力度。如果他们当初真的被朝廷收编,那绝不可能会有现如今的规模。因为朝廷是不会允许麾下后一个如此强大且不怎么受控制的势力急剧膨胀的。只有我,也唯有我,会给他们如此大的权限,并且还坐镇后方给予无底线的支持。”
韩允苦笑着感叹道:“是啊,全天下也只有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另外,这钱我借了。一年二分利,也就是一百万两,三年之内连本带利还清,没问题吧?”
“可以。我不光收现钱,瓷器、丝绸、宝石、玉器、古董、字画……总之一切有价值且可以长期保存的东西都能拿来抵账。”
成功借出去一笔巨款的杜永心情明显非常好,甚至还给了一些优惠条件。
因为他有预感,韩宋朝廷大概率不可能还得清这笔钱,甚至以后搞不好还要借。
到那个时候,他就能趁机提出准备好的几个条件了。
“多谢!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韩允这会儿的情绪明显也变得高涨起来。
五百万两白银的现钱,可以为捉襟见肘的国家财政注入一剂强心针。
这位年轻的皇帝相信,只要能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刻,一旦夺回蜀中的控制权,自己很快就能把欠债全部还上。
杜永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也正好有件事情想请你也帮个忙。朝廷今年应该是要裁撤一部分北方的边军吧?”
韩允立刻点了下头:“是的。怎么,你想要这些人?”
“嗯。反正这些边军裁撤掉也是个隐患,不如一起打包给我好了。到时候给他们一个选择,是回家种地还是跟我去海外发财。凡是愿意举家迁往海外的,我保底可以给一百亩土地。”
杜永开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普通中原百姓都为之疯狂的条件。
“行。”
韩允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他原本还头疼,这些裁撤的边军要是裁撤回乡之后不甘心当个农民聚众闹事怎么办。
现在问题解决了,把不安分的统统打包送到海外去。
第314章 现身
杜永私人向朝廷借贷五百万两白银的事情,无疑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朝堂之上引发了一场舆论风暴。
尽管在中原漫长的历史上,类似国家向商人借贷的情况虽然不是没有过,比如说汉景帝时期爆发七国之乱,无盐氏就曾经挺身而出向汉朝中央政府借出了一笔钱,并且在事后得到了十倍的回报,但那毕竟属于极少数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