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孝顺。”
韩允目瞪口呆。
他亲眼目睹过父子之间为了权力和财富骨肉相残的,但儿子硬架着老子上位的这还是头一回见。
杜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多谢夸奖,现在该告诉我你的回答是什么了。”
“可以,以上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
韩允没有任何犹豫立马给出肯定的答复。
他明白,自己其实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皇宫内的武痴虽然会保护他的性命不受韩家子孙之外的人威胁,但却并不会主动出击帮忙击溃那些来犯的敌人。
换而言之,这位大宗师有点类似于皇家最后的保险,而不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剑。
所以想要解决眼下的危机,韩允还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宝剑。
而杜永恰好就是这样一个合适的人选。
“好,那就一言为定。放心,这一次我会把也先的脑袋带回来送给你。”
杜永果断给出承诺。
当然,他才不会告诉对方,自己杀也先其实是为了获得更多的自由分配属性点数。
事实上,自从知道杀死历史上的重要人物可以获得自由分配属性点数之后,杜永就一直在琢磨什么时候抽空把也先给宰了。
毕竟这是他为数不多明确知道在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草原枭雄。
“多谢!也先一死草原必乱,北边的危险也就算是暂时解除了。”
韩允略微松了一口气。
任何对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草原的政治生态有多么血腥跟混乱。
每当一位强势的领导者死亡后,都必然会围绕着权力爆发激烈争夺乃至连年的战争。
而一盘散沙的草原根本无法对中原王朝形成任何威胁。
“饭也吃了,条件也谈妥了,等明天一早我就出发北上去宣府。至于今天,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在皇宫内住一晚吧?”
达成了此行全部目的的杜永心情明显相当不错,脸上更是挂着友善的笑容。
韩允立马点了下头:“当然。我现在就让人给你安排住处,顺便再给你安排几个使唤的宫……”
还没等这位皇帝把话说完,一名太监就从外面跑进来通报道:“陛下,缉捕司宋大人到了。”
“快请进来!”
韩允脸色瞬间为之一变。
很快,在太监的带领下,宋怀就迈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这位武学宗师看到杜永的刹那,瞳孔骤然放大露出了戒备之色。
因为上一次两人在皇宫内见面的时候,对方可是完成了弑君的壮举。
韩允见状赶忙安抚道:“爱卿不必紧张,若水公子是朕特地请来准备对付也先的。”
“拜见陛下!”
宋怀主动拱手行了一礼。
“免礼。朕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希望你能亲自走一趟。根据杜少侠提供的情报,范相公极有可能是游间派的掌门,意图从内部颠覆朝廷。朕希望你能出手试一试他的武功。”
韩允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严肃认真。
“什么!范相公是游间派的掌门?”
宋怀大吃一惊。
因为缉捕司追查游间派这个中原第一搅屎棍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但却始终难以确认对方的身份。
没办法,谁让游间派并不像大多数门派帮会那样有一个固定的山门或总坛,一直都是居无定所四处流窜。
而且掌门传承也是隐性的,从来不会对外公布。
也就是说,除了门派内部的核心高层和亲传弟子,大部分人连掌门是谁都不清楚。
可现在,得知自己一直在追查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而且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换了谁也很难保持淡定。
“如果你不信的话,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毕竟游间派的武功一直都很有特点,而且能成为掌门意味着他的武功就是整个门派内最强的。”
杜永也跟着插了一嘴。
“明白了!微臣这就去。”
宋怀没有理会杜永,而是再次向皇帝行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别放在心上,他这人的性格就是有点死板。”
韩允替手下头号打手说了两句好话。
他很清楚宋怀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无法原谅上一次老皇帝就在自己的面前被杀。
可杜永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用解释,我一点都不在乎,还是先安排住处和洗澡吧。我有点累了,而且明天还得早起。”
“行,都依你。”
韩允立刻找来一名亲信的太监低声吩咐了两句。
后者听完之后,立马冲杜永挤出讨好的笑容:“公子,请跟老奴来吧。正好不远处的偏殿还空着,您住正合适。”
就这样,杜永起身跟着老太监去了紧邻着的另外一间宫殿。
在对方的安排下,热气腾腾的洗澡水很快就准备好了,而且还有四名身穿薄纱的宫女负责擦洗。
这四人无疑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不仅年轻漂亮,而且身材也格外的凹凸有致,摆明了是专门安排的。
光凭这一点就知道,韩允绝对专门研究过杜永在女色方面的喜好。
不过很可惜,由于大战在即,杜永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所以他仅仅是洗了个澡之后,就独自躺在床上休息了。
偌大的皇宫谁也没有发现,其实除了杜永之外还有一个不速之客也闯了进来。
此时此刻,在黑塔的大门口,武痴正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大笑道:“哈哈哈哈!老疯子,我就知道你没死。”
“哼!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赶紧把韩林儿临死前放在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
徐老魔双目圆睁,眼睛里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尽管两位江湖上最顶尖的大宗师都还没有释放真气,可那种意境与气势的交锋依旧让鸟儿和小动物感受到了危险,纷纷从角落里钻出来四散奔逃。
就连天空都突然聚集起了漫天的乌云,仅仅几秒钟的工夫便开始电闪雷鸣。
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大宗师之间交手必然会形成的天地异象。
“怎么,你想跟我动手?”
武痴饶有兴致打量着这个老对手,战意更是空前高涨。
他能感觉到,这个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老疯子,身上的气势和意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强大。
尤其是体内那股凶煞的狂乱气息,简直就跟一条要择人而噬的孽龙一般。
徐老魔这会儿的脑子明显已经有点不太清醒了,只是一个劲地怒吼道:“把东西给我!别他妈的让老子再说第三遍!”
“哼!我当初就跟你说过这龙蛇相杀神功有问题,可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居然把自己练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现在跟你说什么估计你也听不进去了,不如就让我们像以前那样打个痛快吧。走,咱们去城外。”
武痴直接纵身一跃飞上半空。
他知道,以两人的武功如果在皇宫内动手,那最多一刻钟整个皇宫连带里边的人就会不复存在。
别说皇宫了,搞不好京城都得化作一片废墟。
因为大宗师全力以赴的时候破坏力就是如此恐怖。
更何况徐老魔疯起来下手没轻没重,必须得先将其引到远离人烟的地方。
“站住!别跑!”
徐老魔立刻追了上去。
短短一盏茶的工夫,两位大宗师就凭借常人无法想象的轻功飞跃城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柱香的工夫……
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后整个京城就像是地震了一样开始不停地晃动。
虽然这晃动十分轻微,几乎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可还是惊扰了不少人。
毕竟在这年头,地震的杀伤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某些地区一旦发生强震,那搞不好一座城市瞬间便会化为一片废墟。
所以很多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纷纷离开家跑到外面空旷的地方待着。
很快,一波又一波的震动接二连三地传来,所有人感觉就像醉酒了一样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
“这……这是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不,不对!地龙翻身没这么频繁!震动也没这么弱!”
“我怎么感觉这好像是江湖高手打斗造成的?”
“江湖高手?别开玩笑了!什么样的高手能让整个京城都跟着震颤?”
……
一时之间,聚集到一起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女人和孩子的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恐惧。
因为这种未知的感觉实在是太吓人了。
更何况眼下已经是晚上,黑暗放大了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不过在当朝次相的府邸内,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确切的说,这里有两个人正在紧张地对峙。
其中一个自然就是游间派掌门范坚,而另外一个是缉捕司的紫衣都统宋怀。
“范相公瞒得我好苦啊。真想不到,我缉捕司一直在寻找的人就藏在眼皮底下。”
宋怀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
范坚冷静地反问道:“宋大人是如何察觉到这一点的?或者说你是从谁口中得知的这个消息?”
“哼!从哪得来的消息你别管,现在既然被发现还不束手就擒?”
伴随着宋怀的这句话脱口而出,隐藏在周围的缉捕司高手瞬间倾巢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向范坚所在的位置投射网和各种淬毒暗器。
那宛如天女散花般的恐怖密度和频率,怕是蚊子经过都会被打下来。
可范坚仅仅大袖一挥,就轻而易举地把所有攻击挡了下来。
他的真气属性非常特殊,甚至能在袖子上产生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气旋。
在这种气旋面前,暗器还没等靠近就会被反复拉扯最终失去动能。
至于那些用来抓捕的钢丝网,更是被直接吹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身为宗师的宋怀无疑是个识货的人,一下子就认出了这种真气和配套内功心法的难缠之处,果断抬手示意手下停止攻击,紧跟着冷笑道:“好手段!看来范相公伪装了这么多年,武功非但没有退步,反倒愈发炉火纯青了。”
“宋大人过奖了。不过你这么盯着我真的好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波及到整个京城的震动,极有可能是两位大宗师在交手。如果换成我是你,现在就会立刻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毕竟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已经无法再对朝廷构成任何威胁。但那两位要是打出真火来,说不定京城从上到下都要跟着一起倒霉呢。”
范坚不愧是能做到次相位置的人,一套话术运用得滴水不漏。
他并不想要跟缉捕司爆发正面冲突,只想要脱身离开。
“我缉捕司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宋怀不为所动。
不是他对震动的源头不感兴趣,而是知晓自己没资格参与大宗师之间的交手,就算去了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先盯死这位隐藏了多年的游间派掌门。
“唉——宋大人,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没错!就是这种死板不知变通的性格。而且你以为就靠这点缉捕司的人手能拦得住我?”
当最后一字脱口而出,范坚轻轻拍了拍手。
刹那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