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从外面将缉捕司的人包围在了中间。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万花楼的楼主。
这个艳光四射的老女人先是巡视了一下四周,随后笑着调侃道:“宋大人,我奉劝你最好还是赶紧放弃吧。如果不是掌门师兄没打算动手,你们今天都得全死在这里。”
宋怀看到这一幕脸色为之一变。
因为对方招来的援军数量虽然很少,但其中至少有两个是真魔境,而且还有好几个超一流高手。
真要打起来,缉捕司怕不是会损失惨重。
“杀!!!!!”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吼,黑暗中突然又跳出十几个戴着铜钱面具的赏金阁杀手。
他们跟游间派的人不一样,毫不废话直接就冲了上来。
眨眼功夫,缉捕司的人就惨叫着倒下了一片。
“你们怎么敢?!”
宋怀勃然大怒,立马冲上去一掌就击毙了冲在最前面的赏金阁杀手。
“好机会!我们也上!围杀宋怀!”
万花楼主敏锐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果断出手直奔宋怀的面门而去。
另外几个人也心领神会,迅速从四面八方将宋怀堵住。
眨眼之间,缉捕司就从猎人沦为了猎物。
很显然,在游间派这个天下第一搅屎棍面前,光靠宋怀一个人根本斗不过对方。
“嘿嘿!宋大人,你以前总是追杀别人,现在也好好品尝一下被追杀的滋味吧。”
万花楼主抿起嘴角浮现出残忍嗜血的笑容。
“滚开!”
陷入险境的宋怀瞬间爆发出全部实力,狠狠砸向所有敌人中武功最弱的那个,打算杀出一条血路撤退。
轰!!!!!!!!
伴随真气碰撞发出的巨大轰鸣声,无数还在跟敌人血战的缉捕司成员便看到了让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紫衣都统,竟然被人掌打飞出去,在半空中吐血不止。
因为他根本没办法拦下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最终只能选择一个危害最小的硬抗下来。
“抱歉,宋大人。你今晚可能真的要死在这了。”
范坚浑身上下散发着惊人的护体真气。
尤其那种大大小小一个套一个的气旋,在攻击时往往能瞬间撕裂对手的护体真气,令人防不胜防。
“你们是故意设下了这个陷阱等我送上门?”
宋怀吐了一口淤血,眼神仿佛受伤的猛兽,丝毫没有因为受伤就露出半点怯意。
范坚轻轻摇了摇头:“不,当然不是。说实话,你能拆穿我的身份让我感到非常的意外。事实上,这个布置并不是给你准备的,而是给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人——若水公子杜永准备的。可谁想到他没来反倒是你先来了,并且还拒绝了我的好意。”
“杜永?!”
宋怀扫了眼在场每一个敌人,瞬间明白了这番话的意思,内心之中更是涌现出一股荒诞的感觉。
的确,如果只是对付他,根本用不着如此大动干戈。
也只有对付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的杜永,才用得着这么多高手。
范坚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替杜永踩了雷,而且还是一个要命的大雷。
第255章 乘火打劫
“师兄何必废话。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咱们就不妨先宰了这条皇家鹰犬。我倒要看看,没有了这位缉捕司紫衣都统,那个皇帝小儿会作何反应。”
万花楼主的眼神中充满了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此时此刻,她再也没有半点平日里那种妩媚多情的样子,反倒给人一种如同吃人女鬼般的阴森和恐怖。
旁边一名脑满肠肥的光头和尚也跟着附和道:“师姐说的不错。宋怀这些年坏了我们多少好事,也该让他付出点代价了。”
范坚听到这番话,立刻似笑非笑地调侃道:“宋大人,你听到了吗?看来你这些年给皇家卖命可是得罪了不少人呢。”
“哼!那又如何?想要我的命尽管来取!不过你们可得小心点,我会非常乐意在临死前拉着某个人一起。”
面对眼前的众多高手,宋怀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反倒散发着视死如归的寒意。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使用了某种秘术,让自身真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同时还从怀中取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这柄匕首大概有半尺长,通体泛着诡异的红光,光是看着就知道极为锋利,而且还散发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味道。
当看到匕首出鞘的刹那,包括万花楼主在内的所有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范坚更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吐出了三个字:“徐夫人!”
“眼力不错,不愧是游间派的掌门,竟然能认出这把荆轲刺秦王时所使用的神兵利器。”
宋怀反手握住匕首,同时让锋利的前端朝外。
毫无疑问,稍微了解点历史的人都知道这把匕首的名字,以及关于它的故事。
据说当年燕太子丹重金求天下锋利短匕,从当时铸剑名家——徐夫人手中购得一把,然后命人以天下剧毒之物反复淬炼,直至其达到能够让大宗师一击毙命的程度。
这里的“徐夫人”是一位男性铸剑师的名字,其中“徐”是姓,“夫人”是名字。
也正因为有了这把可怕的杀人利器,所以太子丹才敢让荆轲去刺杀当时魔功已经可以碾压大宗师的始皇帝嬴政。
但是很可惜,荆轲最终还是失败了。
因为他虽然有了一把足以杀死始皇帝的利器,但却始终没能刺破对方的皮肤,只是割下一大片衣袖。
所以“徐夫人”上淬炼的剧毒是否真的能杀死魔功通玄的始皇帝,到现在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有人认为肯定能,但还有的人则认为以始皇帝力压天下的武功,恐怕大多数毒药都对其失去了作用。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徐夫人”上所蕴含的毒药种类非常多,持续时间也长得可怕,哪怕历经千年也丝毫没有半点衰弱的迹象。
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在被它划伤之后能成功解毒并活下来的记录。
是的,一个都没有,死亡率为百分之百,无论是武学宗师还是大宗师都不例外。
而且由于使用这把匕首杀人的时间往往都在夜里,江湖中人还给它起了一个别称,叫做毒匕寒月刃。
面对这么一个要命的玩意,没有谁敢掉以轻心。
因为它不需要当场杀死任何人,只要轻轻划开对方的一层油皮见点血即可。
匕首内所蕴含的剧毒会帮使用者完成剩下的部分。
“该死!这把匕首怎么会在缉捕司的手上?”
脑满肠肥的和尚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忌惮。
“宋大人,你我好歹也共事了三十余年,何必闹到这步田地呢。我认为咱们完全可以各退一步,”
范坚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因为即便是他,也无法保证在接下来的厮杀中能百分之百不被“徐夫人”划伤。
“各退一步?你的意思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们这些反贼全身而退?”
宋怀吐了一口嘴里残留的血沫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非常清楚对方其实就是怕了。
毕竟游间派的行事风格传承自春秋战国时期的纵横家。
相比起正面硬碰硬,他们更擅长躲在暗处煽风点火、制造矛盾和仇恨,亦或是干脆暗杀某个身份比较敏感的人挑起战争。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这些家伙才不会轻易以身犯险。
范坚面不改色地回应道:“反贼?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老夫可不是什么反贼,而是朝廷的次相,同时也是历经三朝的元老。我可是为了这大宋呕心沥血兢兢业业干了几十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更何况你今天突然带着人闯进我的府邸,有皇帝陛下的圣旨吗?”
这番义正词严的质问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都被抓现行了还能一本正经地狡辩。
刚才还吵着要干掉宋怀的万花楼主也面带微笑地劝道:“宋大人,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我们之间只是一场误会。趁现在还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不如先停手休战如何?毕竟你也不希望接二连三遭受重大打击的缉捕司,再一次迎来灭顶之灾吧?”
“阿弥陀佛——宋施主,好好想想就算你拼老命又能杀了我们中的几个人呢?可要是你死在这里,以缉捕司现如今的状况,还有第二个人能继承你留下来的位置吗?”
脑满肠肥的和尚也开始加入了嘴遁的行列。
从他和周围另外几个高手的反应不难看出,当一名武学宗师拿到“徐夫人”这把毒刃之后,可以产生多么惊人的威慑力。
可宋怀却根本不为所动,死死盯着在场每一个参与围攻自己的人,仿佛要将其烙印在脑海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但在此之前你们必须把自己的谋划交代清楚。”
“谋划,什么谋划?”
和尚摸着肥硕的下巴装傻。
“我的耐心有限,奉劝你们最好别耍花招。如果不说也行,咱们手上见真章。我不怕死,这一点相信诸位都应该很清楚。就让我试试看,自己在临死前能带走你们中的几个。”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宋怀的真气开始迅速注入匕首,在锋利无比的前端形成恐怖剑芒。
很显然,他在赌游间派的这些人不敢豁出一切跟自己拼命,赌对方会选择妥协退让。
不得不说,这位缉捕司的紫衣都统对于皇家的忠诚绝对是日月可鉴。
范坚眯起眼睛注视着对方,似乎在确认这究竟是单纯的威胁恐吓,还是真的想要同归于尽。
差不多一盏茶的工夫过后,他才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宋大人想要知道什么?”
“很简单,说出你们跟也先之间的关系,还有在京城内的布置。”
宋怀直截了当开出了条件。
执掌缉捕司那么多年,他早就锻炼出了敏锐的思维,能从之前缉捕司搜集到的信息中分析出,游间派绝对和蒙古人之间存在勾结。
再结合眼下也先疯狂强攻宣府,以及范坚以朝廷次相身份培养出来的党羽,但凡不是傻子都能想到京城内部可能存在的巨大隐患。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皇家最忠心的鹰犬,哪怕豁出性命也要为了皇帝排忧解难。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也先之所以能消灭脱脱不花成为蒙古大汗,就是我们在背后支持。这天下承平日久实在是太无聊了,无聊到让人感到厌烦,所以我决定让它变得热闹一点、精彩一点。”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范坚咧开嘴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眼睛里更是迸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不用问也知道,此时此刻他所展现出来的才是自己的本性。
而平日里那个成熟、稳重、办事高效的“范相公”,不过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宋怀咬牙切齿地怒斥道:“你该死!你们游间派的所有人统统都该死!”
可范坚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该死?也许吧。毕竟站在朝廷和皇家的角度,我们这些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确是罪该万死的反贼。但那又如何?游间派延续了超过一千五百年,经历了无数的朝代和乱世,几乎每个王朝都想要消灭我们,但我们还不是依旧活得好好的?在我们看来,这天下就不应该一统,而是要像春秋战国那样维持大争之世,唯有如此才能催生出百家争鸣的盛况。”
“好一张利嘴!你们游间派真不愧是纵横家出身,连当搅屎棍都能说得振振有词。可不管你如何口吐莲花,都无法洗清勾结蛮夷让天下陷入动荡的死罪。还有,你在京城究竟安插了多少党羽?”
宋怀显然不打算听对方口中那些陈词滥调,而是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老夫敢说,你背后那位皇帝敢处理吗?或者说,你知道老夫为官这几十年,究竟有多少门生故吏?真要追究起来,搞不好这韩宋的天下就会先一步大乱。我要是你,就不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而是会暗中调查。好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咱们今晚还是好聚好散吧。顺便帮我跟陛下说一声,老臣恐怕以后没办法再为他排忧解难了。”
范坚的语气中透露出非常明显的讽刺和嘲弄。
“再见了,宋大人。今天没能与你发生肌肤之亲,实在是令人感到遗憾。不过没关系,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
万花楼主风情万种的抛了个媚眼。
周围所有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立刻产生了心动的感觉,有几个更是把持不住想要冲上去,但却被身边的同伴拉住。
“等等!谁允许你们走了!”
宋怀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立刻就想要上前阻拦。
但就在他刚刚踏出第一步的刹那,另外一个声音突然回荡在天空之上。
“啧啧,今晚究竟是什么特别的日子,竟然这么热闹,搅得我连睡觉都睡不安生。”
“谁?!”
和尚立马警觉地抬起头望向半空中,但结果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半掩的月亮和天空中闪烁的星辰。
但下一秒……
他浑身上下瞬间汗毛倒竖,立马转过身拍出一掌。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