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 第394章

  “替天行道?哈哈哈哈!林家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要知道令尊可是趁着本官大量铸铁钱的时候发了一笔横财,正忙着把手头所有的铁钱都换成粮食、盐、布匹、茶叶和药材呢。这市面上物价飞涨,你们茶马商帮可是功不可没啊。如果你是站在自家帮派的角度,非但不应该仇视本官,而且还应该感谢本官才对。更何况什么是天道?老子早就说过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天道就是无情之道,老天才不在乎那些泥腿子的死活。”

  府尹张开双臂,非但没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反倒一边大笑一边振振有词地反驳。

  他明显并没有把这次刺杀放在心上,甚至连一丁点生气的反应都没有。

  相比之下,那位林女侠却被说得破防了,满脸通红的怒斥道:“你胡说!我……我爹向来光明正大,怎么会做如此无耻的事情!”

  府尹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面前轻轻摇晃了两下:“不,不,不,你先别急着下定论。用你那不怎么聪明的小脑瓜仔细想想,你们茶马商帮最近买的货是不是变多了?原本空着的仓库是不是被装满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说明令尊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光明正大,而是跟所有人一样,都趴在那些泥腿子身上大口大口的吸血呢。更何况你以为自家帮派是靠什么在蜀中立足的?仁义道德?那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伪装而已。真正的根本说穿了不过是一个利字!没有利怎么养活那么多人穿衣吃饭?没有利谁会给你们家卖命?只可惜,这些道理你一个也不懂。”

  伴随着一个又一个直抵核心的问题被抛出,女侠的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起来。

  毕竟真正伤人的从来不是谎言,而是血淋淋的残酷真相。

  她无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那位平日里总是把“仁义”二字挂在嘴边的父亲,的确是在利用这场人祸在大发横财。

  因为仓库里堆满的茶叶、盐和粮食是做不了假的。

  眼见林家小姐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府尹这才意味深长地说道:“啊,看来你已经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对吗?想想看,刺杀朝廷命官,而且还是像本官这样的府尹,只要本官愿意甚至可以给你们家和整个茶马商帮扣上造反的帽子。届时别说是继续做生意,搞不好连性命都保不住呢。”

  “不!我干的事情跟家里和帮派无关!”

  女侠当场慌了神,眼神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

  因为她决定加入这场刺杀的时候,压根没有想过一旦失败被抓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你说无关就无关?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官字两张口?本官说是谋反就是谋反!有了你这个筹码,令尊不仅要拿出一大笔钱来,而且从今以后还得为本官马首是瞻。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才刚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来人,把这位林家小姐给压下去先关起来。记得态度好一点,千万别动粗,也别饿着,说不定她以后还要嫁给本官做妾呢。”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府尹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可能!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这个狗官!”

  女侠立刻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

  先不说相貌和两人之间巨大的年龄差距,就是在情感上她也不可能接受嫁给一个自己讨厌的人,而且还是做妾。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令尊但凡还是个聪明人,就不会拒绝本官提出的任何要求。至于你愿不愿意,从来都不重要。因为你不过是本官掌控茶马商帮的附带赠品,一个空有漂亮相貌和身材、但脑袋却空空如也的玩物。”

  当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刹那,府尹伸出手以极具侮辱性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目光中更是透露出轻蔑跟不屑。

  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烈气场,给人一种无论发生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感觉。

  不过就在这位成都府尹志得意满的时候,隐藏在屋顶看了半天好戏的杜永终于忍不住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啪——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想不到蜀中人杰地灵,竟然不知不觉孕育出了大人您这样一个乱世奸雄。”

  “谁?”

  “什么人!”

  “有刺客!快保护大人!”

  ……

  一时之间,不管是捕快还是缉捕司的人都不约而同涌上来,那架势就仿佛迫切想要在主人面前表忠心的狗。

  尤其是作为皇家鹰犬的缉捕司,竟然会心甘情愿为一个外人效力,实在是令人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不过杜永面对扑上来的人群却丝毫不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拍出数十掌。

  刹那之间!

  整个屋顶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斥着“梦蝶功”千变万化的真气。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些真气中所蕴含的不同力道便让最先冲上来的一批人遭到重创,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出去十余丈远,随后跌落到地上,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也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死了。

  如此骇人听闻的武功立马让后续的人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震惊、错愕与恐惧的表情。

  因为这种恐怖的武功已经足以证明,对方可不是之前那些不自量力的刺客,而是真正的顶尖高手。

  “阁下是何人?”

  府尹眯起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

  “盗圣!白玉汤!”

  杜永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直截了当报上了自己另外一个马甲的名号。

  “盗圣白玉汤?!”

  在场众人先是微微一愣,紧跟着距离最近的几人便立刻开始不顾一切地后退。

  正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在杜永的苦心经营下,这个名字早已不是最开始的“背锅侠”和“平账仙人”,而是足以让整个韩宋朝廷和皇家投鼠忌器的天下第一贼。

  尤其是在洛阳的露面,让整个江湖都认为这位盗圣就算不是武学宗师,起码也是真魔境的顶尖高手。

  老君山一战杀死老魔席秋便是最好的证明。

  再加上故意营造出来随心所欲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任何人见了都不敢轻易造次。

  江湖上凡是有点身份和地位的人,都不会希望自己家和所在门派被这位贼中之王盯上。

  毕竟再厉害的高手也得穿衣吃饭,而穿衣吃饭就需要用到钱。

  如果像苏州府库大劫案那样,存放金银铜钱的库房被一夜之间搬空,对任何门派帮会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巨大打击。

  所以眼下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叫做“宁惹宗师也不可得罪盗圣”。

  只是成都府尹有点不太明白,自己究竟哪招惹到这位大爷了?

  出于谨慎,他立刻抬起手示意众人先不要轻举妄动,随后拱手试探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盗圣亲临,有失远迎望请恕罪。莫非你也是来杀本官的?不过本官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

  杜永笑着摇了摇头:“不,大人误会了,我只是碰巧路过听到关于铁钱的事情,所以特地过来凑个热闹,结果没想到欣赏到了一处精彩绝伦的好戏。汉末许劭曾经点评过曹操,说他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我觉得后半句用在大人身上非常合适。”

  “你都看见了?”

  府尹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更是闪过一抹杀意。

  不过好在他掩饰得很好,仅仅不到一秒钟,那表情便被一种虚伪的假笑所取代。

  “是啊,我都看到了。先利用滥发铁钱来把整个蜀中的官吏跟自己绑在一起,然后借助滥发钱币带来的物价上涨给地主豪强和商人套利的空间让他们成为帮凶,最后煽动僰人进攻成都府制造一场人为的叛乱,可谓是环环相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计划好要如何利用这次叛乱安插人手,彻底将蜀中变成自己的地盘吧?只要朝廷的官军被即将南下的蒙古铁骑和白莲教发动的叛乱牵制住,没办法第一时间派遣高手和禁军入蜀,最多一两年的工夫,你就能把这里变成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杜永冷笑着,一股脑把对方暗中策划的阴谋公之于众。

  不过让他感到有点失望的是,在场的官吏、缉捕司衙役和捕快们并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了。

  只有那位姓林的女侠瞪大眼睛,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她原本以为这个狗官只是单纯的贪财才滥发铁钱,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一个野心勃勃想要割据自立的奸雄。

  “不愧是让整个京城都感到头疼的天下第一贼,本官现在明白为什么朝廷和皇帝最后都只能忍气吞声认栽了。不过阁下应该不是站在朝廷那边的吧?”

  意识到自己的野心和计划已经彻底暴露,府尹索性也不装了。

  杜永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我当然不会站在朝廷那边,否则就不会在这个微妙的时刻现身,而是会直接去京城举报揭发。不过我有点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拿下缉捕司的?据我所知,缉捕司有一套非常严格相互监督的制度,像这种大面积的收买和倒戈根本不可能隐瞒得住。”

  听到这番话,府尹顿时得意地笑了:“呵呵,正常来说的确是如此。不过无论多么严格的制度都是有漏洞可钻的,就看你是否愿意去研究。事实上我并没有直接去收买具体哪个人,而是直接收买了整个西南缉捕司总衙门。阁下恐怕不知道,在这偏僻的蜀中和云南,缉捕司的人其实过得很苦,光靠那点俸禄和赏银根本不足以维持下去。很多兄弟在因公殉职之后,其家人和后代往往无法得到妥善的照顾,甚至有流落街头沦为乞丐的情况。我所做的,不过是从财政中扣除一笔钱,暗中照料他们的妻儿家小。久而久之,整个缉捕司就都是本官的人了。就算有一两个心向朝廷,也很快会被其他人搞下去或干脆弄死。”

  “所以成都府那个巨大的财政窟窿,就是被你拿去收买缉捕司了?”

  杜永惊讶地挑起眉毛。

  “不,不全是,还有一部分是我故意让下边官吏去贪污的。我为官二十余年,深谙想要让下属拥护就必须让他们既爱又怕。所谓的爱就是得给他们好处,而怕就是手里要有他们的把柄。你知道这蜀中上下的官吏为何个个都知道我滥发铁钱的后果却充耳不闻吗?因为他们知道只要默不作声地配合就能从中捞到好处,如果检举揭发非但不会得到朝廷和皇帝的奖赏,反倒有可能因为本官被抓而暴露自己以前贪污受贿的证据。”

  府尹无疑是一个精通为官之道和黑暗心理学的人,面带微笑说出了自己能让整个蜀中官吏听命于自己的秘诀。

  很显然,他的成功并非偶然,而是从一开始就把所有能算计到的地方都算计到了。

  确切的说,这家伙精准抓住了这个时代普通平民百姓连发声渠道都没有的致命弱点,直接将其做成一块蛋糕端上桌来与那些有发声渠道的既得利益团体分享。

  通过这种方式,他拉拢到了很多人站在自己这一边,一点一点掌控更多的资源和权力。

  虽然这样说很地狱,但在这个时代越是重视底层平民的人,往往越不可能成为统治者。

  反倒是那些压根不把平民当人的家伙能爬上高位,甚至是在乱世之中改朝换代成为皇帝。

  “厉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杜永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府尹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回答道:“差不多十年前吧。虽然先帝在世的时候看上去天下太平,人人都在鼓吹盛世到来,可我却查看到了在这盛世之下所隐藏的巨大危机。尤其是当年下令蜀中只能使用铁钱,导致蜀中包括粮食在内各种生活必需品的价格浮动极大,只要官府稍微滥发一点就会让民间苦不堪言。而且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忘记了,他给缉捕司发放的粮饷,在蜀中可是要折算成铁钱的。而铁钱又在不断贬值,可账面上的兑换率却依旧跟当年一模一样,导致他们实际收入越来越少,有些缉捕司都统甚至被迫带着手下兄弟干起了无本的买卖。试问这样的情况,换做是你,你还对龙椅上那位皇帝有多少忠心呢?管仲那句话说得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既然皇帝喂不饱这些人,那就由我来喂饱好了。”

  “那僰人呢?”

  杜永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

  “僰人原本是武王伐纣时因立功而受封的僰候国发展而来,在蜀中拥有很强的势力和影响力,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安定因素。他们的头人和那位宗主总想着驱逐汉人,在蜀中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王国。我所做的不过是假意投靠,再借他们之手铲除一些碍眼的地主豪强。如此一来,等战乱过后就会空出很多无主的土地,以便我用来封赏有功的将士。毕竟我也是汉人,自然不会看着这些蛮夷暗中积蓄力量妄图反过来抢夺汉人的土地。恰恰相反!我要打出去,将整个云贵纳入统治范围,然后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府尹没有半点想要掩饰的意思,大大方方展现出了自己的野心。

  控制蜀中只是他心底宏伟蓝图的第一步,接下来甚至想要逐鹿天下,成就帝王基业。

  要知道眼下的云贵高原的实际控制权并不在中原王朝手中,而是通过册封的方式实行羁縻统治,真正的权力仍旧掌握在那些部族首领手中。

  “你难道不怕死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杜永的气势马上为之一变,从头到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仿佛随时会暴起大开杀戒。

  但府尹却十分坦然地笑着回应道:“不怕!因为男子汉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来这世上走一遭,要是不能做下点让后人铭记的大事,就算岌岌无名的苟活下来又有什么意思?更何况你以为杀了我,这蜀中就能安定下来吗?不!这蜀中混乱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如果我死了它只会变得更乱、死的人更多。只有我活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动荡才会被控制在一定范围,起码不至于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杜永拍手大笑道:“哈哈哈哈!好一个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挟持整个蜀中几百万人的生死作为筹码,看来你早就想好了要如何应对来自江湖势力的刺杀。”

  什么是真正的道德绑架?

  什么是千万人生死系于一身?

  这就是了!

  如果单纯的杀死这位野心勃勃的奸雄而无法控制局势,那么以蜀中目前的情况大概率会彻底失控,彻底沦为各方势力博弈的战场。

  尤其是那些长期被不断挤压生存空间心怀怨恨的夷人,百分之百会趁机反扑大肆劫掠乃至屠戮汉人村庄、城镇。

  所以但凡还有点良知跟底线的人,都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惨剧发生。

  也就是说,即便蜀中的名门大派知道了真相,也不可能选择杀了他,反而还要提供保护,确保在局势稳定下来之前,这个罪魁祸首必须好好活着。

  “阁下过奖了,我也只是为了自保而不得已为之。既然你不是站在朝廷那边,自然就不应该是敌人。不如让本官奉上一份礼物作为封口费如何?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府尹不慌不忙地开出了条件。

  “这就要看你的诚意如何了。”

  杜永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摆出一副待价而沽的姿态。

  因为他知道,除非自己愿意取代对方的位置,否则以蜀中目前的情况谁来了都没用。

  更何况他跟朝廷和韩允的关系,可还没好到愿意直接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帮助对方平定一场规模庞大的叛乱。

  这个回答无疑让在场所有人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府尹更是马上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

  几分钟之后,两名会武功的家伙便抬着一个木箱从后宅跑了过来,砰的一声将其放在地上。

  当箱子被打开的刹那,所有人都被里边所散发出来的光芒震惊到目瞪口呆。

  因为这个箱子里装的不是其他东西,正是一块一块堆砌在一起的黄金,以及几块足有人头大小的最上等翠绿色翡翠。

  “如何,这个诚意阁下是否满意?”

  府尹拿起其中一块金锭丢给杜永,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杜永伸手接住,运转内功用力一捏,金块瞬间变形,上边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

  毫无疑问,这黄金的纯度相当高,而且里边并没有掺杂铅之类的东西。

  短短几秒钟的工夫,金块就硬生生被梦蝶功真气塑造成一个金色的小鼎,表面不仅有复杂精美的花纹,而且还用金文刻着那句“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把金鼎抛给对方:“礼尚往来。既然你送了我礼物,那我也要回礼才行。至于诚意,我觉得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应该差不多了,但还要再加上她。”

  “她?”

  府尹接住金鼎,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被捆在地上的林家小姐,立马下意识皱起眉头反问:“阁下要她做什么?莫非你也对茶马商帮感兴趣?”

  杜永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可没兴趣掺和蜀中的乱局,至少暂时没有兴趣,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意思。更何况你现在大势已成,就算没有她,茶马商帮迟早也要低头。”

  “好!她现在是你的了。”

  府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稍加思索后便答应下来。

  就像杜永说的那样,他现在大势已成,除非有宗师或真魔境的高手不顾蜀中几百万人的死活直接选择刺杀,否则依赖贸易为生的茶马商帮根本没得选。

  眨眼工夫,被五花大绑捆起来的女侠就像猪仔一样,被拎到装满黄金和翡翠的箱子旁边。

  此时此刻,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震惊过后深深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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