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23章

  “给了以后呢?”李察问。

  “给了以后,祂就再也不是最强的那一个了。”

  哈拉夫把杯子放到窗台上。

  “威廉姆斯先生,我们那边最重的罪就是偷名。”

  “杀人是一次,偷名是永远。”

  他停了一下。

  “近来,好像有人做了这件事。”

  那天上午,李察抄完最后一枚符号把笔放下的时候,面色如常。

  哈拉夫在窗边看着他把稿子叠好、编号、封进牛皮纸袋。

  和莫蒂默教授回到学校,下午没有李察关注的人比赛,他就和凯瑟琳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做功课。

  桌上摊着两份拓本,是李察从转录室带回来的临摹稿。

  塞拉斯那门大课下个月要交一份实证稿,两个人在对功课。

  凯瑟琳坐在对面把那本小本子摊在膝上。

  她在纸上写了一行。

  写完她把本子转过来,举起来。

  “转录顺利吗。”

  李察点了点头。

  她把那一页撕了下来,撕成两半塞进裙子口袋。

  然后她重新写。

  “我叔叔今天能自己下楼了。”

  李察抬起头。

  “医生怎么说?”

  她把本子翻过一页。

  “说再养三个月。”

  写完她又撕,纸屑在她口袋里已经攒了一小把。

  李察低下头去看那份拓本。

  他有太多话要说了。

  想告诉对方:可能有人在查你。

  查你的人昨天下午坐在他对面喝茶,讲开罗的泥怎么和,讲盗名者的故事。

  但一个知道自己被人盯上的人,会怎么样?

  她会更小心。

  而更小心,就是最大的破绽。

  从来不欠租、把六先令准时准点放在灶台上的姑娘,忽然晚了半天。

  借半份材料都要开收据,忽然不开收据了。

  每天下午三点去疗养所,忽然改了时间。

  任何一样都够了。

  对面,凯瑟琳把本子翻过一页。

  她写了一行,写完没有立刻举起来。

  盯着自己写的那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撕掉了。

  李察抬起头。

  红发女孩正在把那些碎纸往口袋里塞,她抬起眼,跟他对上了。

  那双绿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询问和暗示,也没有那种“你是不是有话要说”的探究。

  干干净净的,跟这半个月里每一次看他一模一样。

  她也在做同样的事。

  窗外,光从窗子里斜进来,落在桌面上那两份拓本中间。

  凯瑟琳把笔重新拿了起来。

  她在本子上写了最后一行,这一行举起来给他看了。

  “第七组的转点,你上次说要重读。”

  李察低下头。

  “……对,我重读了。”

  “怎么样?”

  “跟去年读出来的不一样。”

  他指给凯瑟琳看。

  两个人一起低下头去,肩膀几乎要碰到。

  ………………

  李察从本科组出线进入总赛,包括他自己在内没有人会意外。

  毕竟去年刚刚署名就能到总赛,更别说一年后的今天了,只是大家不知道他今年能够走到哪一步。

  最上面那栏只有一个名字:克拉拉·法菲尔德。

  她一个人占一整格,底下空着半页。

  “她怎么自己占一格?”

  “因为她比第二名高了两分四。”

  彭德尔顿把浆糊刷插回桶里。

  “分组赛七场,她的宣告分没有一场低于九点。”

  “评委席找不出第二个人能跟她并排,只能给她单开一格。”

  第二栏挤了十一个人,十一个人的总分全压在零点七分内。

  “总赛第二场。

  研究生组:雷金纳德·索普。

  本科组:李察·威廉姆斯。”

  “辩题:一名士兵奉命行事,事后是否应当因此被免责。”

  费舍尔当场就叫了起来。

  “又是他!去年也是他!”

  “这有什么好叫的。”蒙塔古站在他后面。

  “索普分组赛排第二梯队第三,李察排第五。

  中间隔着两个人,那两个被抽到另一边去了,剩下自然是他们俩。”

  他抬手往编队表最上面那格点了点。

  “再说,你往下看这行小字。”

  费舍尔凑过去念:“第二梯队末胜者,对第一梯队。”

  他念完自己愣住了。

  “……那李察不就得对上自家学姐?”

  “对。”

  准备区里,索普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索普把外套搭在臂弯上:“今年我抽到正方,主张免责。”

  “恭喜。”

  “您真觉得是恭喜?”索普笑了一下。

  “这一场,谁都知道正方好打。”

  “下面坐着三百个人,一多半家里有人在前线。

  您让我去替一个当兵的说话,他们不站我这边站谁那边?”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威廉姆斯先生,我今年不拿墙压您了。”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

  立论,索普先。

  “诸位。”

  他开口第一句,就把稿子推到一边。

  “我先讲一个真事。”

  “三十年前,波尔战场上有一个下士。

  他所在的连队接到命令,去烧一个村子。”

  “他不想烧就回去问他的中尉,说这里面有女人和孩子。”

  “中尉告诉他:这是上面的命令。”

  “他去问上面上面说:这是旅部的命令。”

  “他没权力再往上问,烧了那个村子。”

  “回国以后,他被送上了法庭。”

  索普把两只手搭在讲席边沿上。

  “庭上问他:你为什么烧?”

  “他说:因为我接到了命令。”

  “庭上问:那你为什么不拒绝?”

  “诸位,我方今天要讲的就是这一句。”

  “他要是拒绝了,会怎么样?”

  “他会被就地枪毙,村子照样被烧,烧的人换成另一个下士。”

  “他死了,村子没有救下来,一个人都没有救下来。”

  “所以我方主张:命令之下,责任在下令的人。”

  “不在那个扣扳机的。”

  “因为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一个没有选择的人,你没有资格审判他。”

  “我方立论完毕。”

  厅里响起了掌声。

  掌声不算特别响,但特别整齐。

  掌声起来的时候,讲席下那圈埋了几百年的银线嗡了一下。

  索普今年确实准备很充足,特别拼命。

  帷幕那面,一座梯子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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