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拿拐杖戳了戳天。
“那是传说中山里的老猎人,风暴夜里带着一群狗从山上冲下来,谁撞见了,谁就要大病一场。
鞭子抽它,铃铛吵它,灯晃它的眼睛,它就不敢下山了。”
“它今年下来过吗?”李察问。
“今年没有。”老头很得意。
“我们赶得勤。”
李察侧过头,莉莉安站在他旁边,纸冠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
少女也侧过头,看着他。
两个在狂猎队伍里骑过马的人,站在一群要把狂猎赶走的人中间。
莉莉安先笑出了声,赶紧拿手捂住。
李察也没忍住,老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两个,摇摇头挪到另一边去了。
笑声还没收住,李察发现墙上影子比满街的纸冠多了一个。
那影子跟着光走,从这顶纸冠影子里挪进下一顶。
它没有脸,但李察却对其那股以太波动极为熟稔。
李察认出来了,影子应该是哨兵,正在探路。
黑沟一次,弗兰德斯一次,他已经和黑土河达人打过两次照面,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莉莉安的肩膀轻轻靠着他胳膊,还在笑,一点都没察觉。
影子哨兵往南边转了过去,往南越过湖和山,就是圣哥达。
它很快挪进了下盏灯影子里,跟着游行队伍往街尾去了。
李察站着没动。
队伍最后面有个本地大个子,粘着白胡子,戴着主教冠,拄着金权杖。
他身边跟着一个黑脸随从手里拎着细桦条,腰上挎着装满坚果和橘子的麻袋。
大个子走一段路就停下来,弯腰问路边的孩子今年乖不乖。
孩子们挺起胸脯喊“乖”,随从就从麻袋里掏出一个橘子塞给孩子。
大个子大概看李察脸嫩,又站在一群孩子后面,走到李察跟前也停了下来,瓮声瓮气地问:
“小伙子,你今年乖不乖啊?”
李察张了张嘴,“乖”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乖!”莉莉安抢着回答了。
黑脸随从抽出桦条,在他大衣上轻轻抽了一下。
隔着厚衣服没什么感觉,只把大衣上的雪抽得簌簌往下掉。
旁边的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大个子打量了李察一会儿,摸出橘子塞进他手里:
“不乖的孩子也有橘子吃。
今年打仗,大家都不怎么乖。”
他拄着权杖,继续往前走了。
李察扭过头,看见莉莉安正对着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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