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709章

  “导师,为什么是三次?”

  “第一次是认主,第二次是对齐。

  你走哪个方向,它往哪个方向蜕变。

  隐秘的长成容器,猎手的长成兵刃,学者的……”

  她的手在空中虚虚一划:“蜕变成记录之物。”

  李察想起自己的斯芬克斯牌照相机,这倒确实是方便自己记录了。

  “第三次蜕变,才是晋升小精通的基础。”

  伊莎贝拉继续讲述:

  “宣誓那一刻你要往里融入一缕自己的灵。”

  “另外,申报者须已具门径,即所习技艺达本行当可自立之程度。”

  “可自立是什么意思?”索菲亚问。

  “意思是你的技艺可以出师、独当一面了,同行即使不认识你,也会受到你所做之事的影响。”

  克拉拉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疤痕。

  “还没完,以太回路须成单一深度共振,附三年内体检记录。”

  “场所须由学院指定,帷幕渗透充分且可控。”

  “申报者须自撰宣言一段,附初稿与终稿,报系务会议备案。”

  “护卫者一名,须小精通或以上;见证二名;记录员一名。”

  伊莎贝拉念完了,把纸推得更近一点。

  “猎手宣誓在血里立,隐秘者在阵里立。”

  “我们学者立在言辞。”

  红笔帽拧开,笔尖悬在申报者那一栏上方。

  “克拉拉,过来签名。”

  克拉拉走上前接过笔,这支笔她握了半年,替自己导师改过不知道多少份卷子。

  但此刻握在手里,她却觉得有些沉重得过了头。

  她签下自己的名字:

  “申请晋升者:克拉拉·法菲尔德。”

  “署名奇物:黄铜音叉一柄。”

  李察凑了过来,克拉拉也不避讳,随便他看。

  说起来,这一年他跟学姐同桌做过不知多少次功课。

  知道她的学术功底和以太都在同龄人中首屈一指,也知道她怕冷,左耳后面有道粉色的疤。

  但,他从来不知道学姐的署名奇物是什么。

  伊莎贝拉伸手把笔拿了回去,在护卫者那一栏写上自己名字。

  “见证人两名,我明天去请教授。”

  然后小姨把笔往下挪,到记录员那一栏,笔落下去写了:李察·威廉姆斯。

  李察有些意外:“小姨,记录员不该是研究生吗?系里的规矩……”

  “规矩上只说要晋升者最信任的学者同行。”

  伊莎贝拉把笔搁回笔槽。

  “并没有规定具体是谁,只是以前绝大多数记录员都是晋升者关系最好的同学,而能够走到那一步,关系最好的基本都是研究生了。”

  她看了眼旁边的克拉拉。

  “上礼拜四她来找我,站在门口就说了一句。”

  索菲亚从膝盖上抬起头。

  “说的什么?”

  李察转过头,克拉拉站在写字台侧面,脸上表情没有变化。

  “我说……我想要李察在圈里看着。”

  窗外操场有人在吹哨子,一长两短,是新生在做队列。

  今年入学男生比去年少了将近一半,剩下的排起来稀稀拉拉,哨子倒是吹得比往年响。

  “因为你迟早也要走到这一步。”

  克拉拉故意说得一板一眼,跟平时给李察补课差不多。

  “你在书上有没有读过小精通的晋升相关我不知道,但书上读的,肯定不如亲身在现场经历。”

  “你在旁边记录,往后自己站上去的时候至少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索菲亚在窗边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感觉自己成了这屋子里唯一的外人。

  “……那我呢?”

  “你站李察旁边,你去年在蒙斯做过记录,这个你熟。”

  克拉拉面带鼓励:“索菲亚,你迟早也要走到这一步。”

  伊莎贝拉把红笔转了半圈,在名单最下面又添了一行。

  “协作:索菲亚·哈代。”

  克拉拉小声说:“李察,你还要去做个体检。”

  “对。”小姨也点头。

  “记录员要在圈里站到最后一句念完,圈里以太密度是外面的好几倍。”

  申报书还剩最后一栏。

  那一栏印在纸面最下方,字号比别处小一号,后面跟着一个括号。

  预选传统(可空)

  “这一栏你可以留着。”伊莎贝拉的语气忽然放缓了。

  “填了路就锁死了,你今年才二十四,往后还能……”

  克拉拉伸手把笔拿了过去,连想都没有想,直接写上典籍传统。

  伊莎贝拉坐在写字台后面,叹了一口气:

  “……你可以选星图,星图现在最缺人,军队那边特别缺。”

  “典籍在战时不受欢迎,前线不需要只会读书的。”

  “我知道。”克拉拉语气很笃定。

  “你不知道。”伊莎贝拉觉得自己的学生有些冲动了。

  “你以为不受欢迎就是坐几年冷板凳、评不上教席。

  不是的,你要自己去申请经费,跟外行解释你在研究什么。

  解释无数次,每次人家听不到一半就开始看表……”

  “但这条路是您带我走上去的,如果我不跟在您的后面,那……”

  克拉拉打断导师的长篇大论,她把笔转过来,双手递回去。

  伊莎贝拉伸手来接却没接住,红笔从两个人指间落下去,滚到了地上。

  克拉拉要蹲下去捡,伊莎贝拉抬手拦住了。

  “我自己来。”

  那天下午,文件没有再被改动过,装进牛皮纸袋封了口。

  散场后,几人走到走廊拐角,伊莎贝拉停下来回过头。

  “克拉拉,明天让李察去你那里看一眼那柄音叉。”

  在那之前,李察还需要先体检。

  他看到对方看完检测报告半天不说话,主动开口问。

  “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把单子上那几栏一一扫过去。

  “以太储量这一项,你比大部分从业者都多。”

  李察刚想解释,对方肯定是测不出【灵容】,但即使没有【灵容】,他的回路也比同位阶能装更多以太。

  医生却抬手制止:“做我们这行的,身上有点小异常是正常的。

  更何况你身上还是好的方面,不用和我解释。”

  “就是你身上的以太纯度这一项……我不太好判断。”

  医生扶了扶眼镜,满脸诧异的看着他。

  “我接手的档案里从业者案例七百多个,小精通五十几个,大精通四位。”

  “每个人以太都是单一的,我们太阳传统是那种晒过被子后的暖洋洋味道。

  猎月是把刀顶在鼻子下面,典籍是墨香和纸卷的味道,炉火则是浑身烟熏火燎。

  即使眼睛蒙上,光凭味道我也能知道一个人走的是哪条道路。”

  “你这个……我分不清。”

  医生把那张单子拿起来。

  “我需要送去系办,给教授他们看看。”

  等待体检最终结果的时候,李察来到了克拉拉学姐的家里。

  法菲尔德家在城西的富人区,他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学姐自己。

  克拉拉身上穿着件米白色针织毛衣,明显不合她的尺寸,袖子把手指都盖住了。

  “看什么?”

  “……没什么。”

  “这毛衣是我母亲的,她个子比我高。”

  她侧过身让开门:“进来吧,不用换鞋。”

  李察低着头进了门,屋里比他想的宽敞,装修也称得上精致。

  客厅靠墙立着大提琴盒,旁边是谱架。

  看来法菲尔德家确实小有家资。

  想想也是,即使不算对方已故父母的抚恤金,学姐也有个小精通工匠表叔,工匠赚钱是一把好手。

  窗台擦得很干净,厨房那边飘着咖啡味。

  “女佣每周会来好几次,今天我没让她来。”

  克拉拉把咖啡端过来。

  李察的目光落到了另一边,那里用图钉按着七八张黑白照片。

  最上面那张,一个三四岁的女童被人放进打开的大提琴盒里,眼睛瞪得很圆。

  下面一张,小女孩大了些,两只手捧着一柄音叉举到耳朵边上。

  她眼睛闭着,嘴撅起来,一副全世界都必须安静的样子。

  旁边的夫妻俩抱着自己的乐器,满眼都洋溢着笑。

  这个家以前大概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三口都有共同爱好,家境也殷实,可惜……李察看得有些出神。

  克拉拉走过来,从图钉上把那张取下来,翻了个面递给他。

  背面有一行铅笔字:七岁的小克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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