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77章

  朱由桦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连个“诸位”都没叫。两名护卫应声上前,抬着个沉甸甸的朱红木箱子,“咚”的一声砸在案上,力道之大,震得案上的茶杯都蹦了个高,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几朵小小的湿痕.

  满厅将领的目光,瞬间全被那箱子吸了过去。

  箱子被打开的瞬间,白花花的银子映得满室生辉,烛火的光都被压了下去,晃得人眼睛发花。一锭锭银子码得整整齐齐,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这玩意儿,比什么圣旨都好使。

  一众将领的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像拉风箱似的。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箱子里瞟,有的人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驻守边关多年,别说这么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就连每个月该发的军饷,都常常被上头克扣、拖欠,家里的婆娘孩子,早就快揭不开锅了。有个年轻的千总,实在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唾沫,动静还不小,被身边的参将狠狠瞪了一眼,才慌忙低下头,可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漏掉一个字。

  朱由桦把底下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吐槽:这帮糙汉子,果然是吃软不吃硬,一顿实在的恩赏,比十句“为国效力”的空洞口号都管用——要是崇祯那老哥能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至于让边军寒心,让大明的江山摇摇欲坠。可惜啊,那位皇帝老兄只会抡着胳膊喊“诸臣误我”,喊到最后把自己喊到煤山上了。

  “诸位常年驻守宣大,风餐露宿,顶着刺骨寒风守大明的疆土,陪着本王平叛,苦了你们,更苦了你们在家挨冻受饿的家眷。”

  朱由桦的语气温和了几分,像三月的春风拂过冰面,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的银箱,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万两白银,是皇商陛下犒劳的。”

  话音刚落,厅内的气氛瞬间松动了些,不少将领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像卸了副重担,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连呼吸都比刚才顺畅了许多。有人偷偷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朱由桦一眼,又赶紧低下去,可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朱由桦看在眼里,心里暗笑:这帮人,给点银子就跟过年似的,可见平时苦成什么样了。

  “今日这一万两,满总兵、侯总兵各领三千五百两。”

  朱由桦话锋一转,语气又严肃起来,像刀锋划过青石,冷飕飕的。

  “务必亲自监督,给麾下基层官兵家眷每人发放二两白银、半匹布匹。米面酌情安排,不得有误,不得克扣,不得拖延。本王会派人核查,若有差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桂和侯世禄,“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了。”

  满桂连忙躬身应声,声音洪亮得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末将遵令!定当亲自督办,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心里门清,瑞王这是恩威并施,既给了好处,也划了红线,半点容不得敷衍。更何况,这银子是给基层弟兄家眷的,他本身就疼惜麾下士兵,一个个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怎么可能动歪心思?再说了,他也清楚瑞王的手段——那位可是连八家商人都敢一夜端掉的主儿,真要是敢克扣,恐怕自己真得被扔去喂狼。

  侯世禄却心头一紧,像被人攥住了心脏。他躬身应下的同时,后背已经冒出一层薄汗,内衣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难受得要命。他一边感激瑞王的恩赏——这银子发下去,至少能暂时稳住麾下士兵,不至于整天一副苦瓜脸;一边又暗自忐忑,生怕瑞王借着督办恩赏的由头,顺藤摸瓜查他过往勾结走私的痕迹。

  他攥着衣袍的手都有些发僵,指节泛白,硬着头皮表态:“末将亦遵令,定当如实发放,绝不辜负殿下信任。”

  嘴里说着漂亮话,心里却在打鼓:但愿这瑞王只是单纯的恩赏,别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才好。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朱由桦的目光落在站在队列中的周承业身上,眼底多了几分赞许。这小子平叛时冲在最前头,刀都砍卷了刃还往前冲,是块好料子。

  “剩余三千两,交给你。”

  周承业一愣,随即激动得往前迈了半步,铠甲哗啦作响,单膝跪地,声音都带着颤音:“末将谢殿下恩典!”

  他出身基层,从一个小兵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最清楚士兵们的苦。瑞王这一举动,无疑是说到了他们心坎里,比给他个人赏一万两还让他高兴。此刻他满心都是感激,恨不得立刻就回去给弟兄们报信,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买些便宜又实在的酒肉,再买几口猪,让弟兄们好好开开荤,解解这一年的馋。

  “都起来吧。”

  朱由桦摆了摆手,看着众人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既为能凝聚军心而欣慰,也为自己来得太晚而自责。若是自己能早几年穿越过来,早一点清查走私,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边军被迫铤而走险,不会有那么多官兵家眷挨饿受冻。这一万两银子,终究是迟来的补救,杯水车薪罢了。

  可迟来总比不来强。

  就在这时,朱由桦的神色骤然一沉,像六月天突然阴了,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刚才那点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刺骨的寒意,像寒冬腊月的西北风,刮得人心里直打哆嗦。

  “本王念在有些弟兄大多是被迫参与走私,且此次平叛有功,决定既往不咎,不再追究过往罪责。”

  话音落下,好几个将领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可这口气还没松完,朱由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冷、更硬。

  “但从今日起,规矩改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案几,“啪”的一声脆响,像炸了个惊雷,震得烛火都跳了三跳,几盏烛台差点倾倒。一众将领心头一凛,纷纷挺直脊梁,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连铠甲都不敢发出声响。

  朱由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去。

  “凡有边军官兵再敢勾结商人、参与走私,无论官职高低,发现一个,斩杀一个,绝不姑息!”

  他一字一顿,字字如刀,在寂静的议事厅里回荡。

  “其直属长官知情不报、纵容包庇者,一并连坐,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斩首示众!本王丑话说在前头,下次再查到有人敢顶风作案,不管他是总兵还是千总,本王也照斩不误,绝不手软!”

  话音落下,满厅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侯世禄听得浑身一僵,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冰水,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内衣湿了个透。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起来——他心里清楚,瑞王这话,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不是“有的人”,不是“某些官兵”,就是他。

  看来瑞王早已察觉到了什么,只是暂时没点破,这是在给他敲警钟,最后一次机会。他暗自庆幸,刚才没敢有丝毫敷衍,否则此刻,恐怕已经被瑞王当场拿下,绑出去砍了。

  满桂则神色凝重,躬身抱拳,声音沉稳有力:“末将谨记殿下教诲,定当严管麾下官兵,绝不让走私之事再发生!若有人敢顶风作案,末将第一个斩他!”

  朱由桦点了点头,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恢复了平淡:“散了吧。”

  众将如蒙大赦,齐声应诺,鱼贯退出议事厅。等出了门,才有人敢大口喘气,互相交换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急匆匆地消失在夜色里。

  侯世禄走出议事厅大门时,腿肚子都在打颤。夜风一吹,后背的冷汗凉飕飕的,激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议事厅,窗户纸上映出瑞王端坐的身影,一动不动,像尊菩萨。

  可这菩萨,是要杀人的。

  侯世禄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消失在黑暗里。他得赶紧回去,把那些还没来得及销毁的东西,连夜烧干净——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第二一八章 阉党藏刀

  满桂率先领了三千五百两白银,沉甸甸的箱子往马背车上一搁,那匹老战马都打了个趔趄,气得满桂拍了它一巴掌:“没出息的东西,这点银子就压垮了?”亲兵们憋着笑,赶紧上前扶稳箱子。

  刚出议事厅大门,就有个不长眼的亲兵凑上来,压低声音问:“总兵,这银子咱们真要亲自发放?一个一个发,底下几千号弟兄,岂不是要忙到后半夜去?”

  满桂瞪圆了眼珠子,一巴掌拍在那亲兵后脑勺上,拍得对方一个趔趄:“你懂个屁!瑞王殿下特意叮嘱,不许经过任何中间环节,这是对弟兄们的恩典,也是对咱们的考验——你敢偷懒耍滑,仔细你的皮!”说着,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二十岁的小伙子,完全看不出是个在边关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将。

  亲兵们不敢怠慢,连忙紧随其后,心里暗自嘀咕:这位瑞王殿下,可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别看年纪轻轻,笑眯眯的跟个读书人似的,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查抄八家商人的时候,那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成冰雕。还是老老实实办事吧,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另一边,周承业领了三千两白银,脸上笑开了花,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他一溜小跑回了驻地,立刻召集手下几个亲信,也不废话,直接把银子往桌上一倒,白花花的堆成小山。

  “弟兄们,殿下赏的!”周承业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听好了,买酒肉要挑便宜实惠的,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多空出些银子来,给受伤的弟兄每人加一份,阵亡的家眷也送一份,不能让人寒了心。”

  手下士兵们一听,个个欢呼雀跃,“周千总万岁”都喊出来了,被周承业一脚踹过去:“喊什么喊,要喊喊殿下万岁!赶紧滚去买!”士兵们嘻嘻哈哈地领了银子,转身就跑了出去,比出操还积极.

  看着手下那群猴崽子窜出去的身影,周承业站在门口,心里感慨万千。他跟着瑞王这么久,最清楚这位殿下的脾气——看似温和,说话都和声细语的,实则凌厉得像把刀,不动声色就把人看穿了;看似不拘小节,喝酒吃肉跟弟兄们称兄道弟,实则心思缜密,步步都在算计。可正因如此,跟着这样的主子,心里才踏实,也有奔头。至少不用担心像以前那样,上头换了个人,自己就成了替死鬼。

  朱由桦坐在议事厅里,喝着刚沏好的热茶,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一夜就这么过去了。他伸了个懒腰,心里正盘算着回京的事宜——崇祯那老哥估计已经等急了,京城的那些大佬们怕是也坐不住了。

  马士英此刻正守在议事厅外,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坐立不安。自从给京城的韩爌、孙居相送了信,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瑞王那双眼睛能看穿一切,生怕事情已经败露。

  此刻接到召见,他更是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咽了好几口唾沫都没压下去。他使劲儿整理了一下衣袍,抚平褶皱,又摸了摸帽子正不正,这才深吸一口气,躬身走进议事厅。

  全程垂首,大气不敢出,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眼睛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往前挪,活像上刑场。他太清楚瑞王的手段了——前几天查抄八家商人,下手之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几百年的老字号说砸就砸,几万两银子说抄就抄。若是自己那点破事被察觉,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马大人,不必拘谨,坐吧。”

  朱由桦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马士英却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躬身推辞,声音都有些发抖:“下官不敢,殿下传唤,下官站着听令即可。”

  他心里暗自揣测,瑞王召见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察觉了他送信的事?那估计门口已经埋伏了刀斧手,下一秒就冲进来把他砍成肉泥。还是有别的安排?可自己一个被革职的前知府,有什么值得瑞王单独召见的?

  越想越慌,手心都冒出了汗,黏糊糊的,他偷偷在袍子上蹭了蹭。

  朱由桦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虚伪客套的模样,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这马士英,真是个典型的投机分子,哪边有利就倒向哪边,墙头草都没他倒得快。可偏偏又没什么骨气,稍微一施压,就吓得魂不守舍,跟只受惊的老母鸡似的。

  “本王召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朱由桦开门见山,懒得跟他绕弯子,“抄家所得的物资,需要分批转运入京。你以‘无职协助’的身份,配合沈毅,负责物资的清点、调度。”

  马士英心头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巴微张,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他本以为,瑞王会追究他过往的罪责,或者干脆冷落他,把他扔在一边自生自灭。没想到,竟然会交给他这么重要的差事,而且还暗示……他有机会重新获得官职?

  惊喜像滚水一样从心底涌上来,可紧接着,更多的不安又把它压了下去。转运物资,接触的都是金银珠宝、违禁物资,若是出了半点差错,那可是掉脑袋的事。瑞王这是在用他,也是在试他,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可不管怎么说,这是个机会啊!

  “下官遵令!”马士英连忙躬身领命,声音比刚才大了三分。

  朱由桦看着他那副虚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猫看着爪子底下瑟瑟发抖的老鼠,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慑:“本王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只是提醒你一句——莫要耍小聪明。”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像四根钉子,钉进马士英的脑门里。

  马士英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湿透了内衣。他连忙躬身应声,腰弯得都快折断了:“下官谨记殿下教诲,绝不敢耍任何小聪明,一定老老实实办事!”

  他心里清楚得跟明镜似的——瑞王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这句“莫要耍小聪明”,就是赤裸裸的警告,连遮羞布都不给他留一块。若是敢动歪心思,必死无疑,而且死得很难看。

  “另外,待第一批物资转运启程,你随本王回京。”

  朱由桦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轻飘飘地像扔了块石头,却砸得马士英脑子里嗡嗡作响。

  马士英彻底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随即涌上一阵狂喜——能随瑞王回京,意味着他有机会重新进入京城官场,攀附瑞王这棵大树。若是能获得瑞王的信任,日后飞黄腾达、平步青云,那都不是梦!

  他连忙再次躬身,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下官遵令,全凭殿下吩咐!”

  马士英退去后,沈毅从侧门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皱着眉头低声道:“殿下,您真的要让马士英负责转运物资,还要带他回京?此人投机钻营,不可信。若是他暗中搞鬼,或是勾结东林党从中作梗,后果不堪设想。”

  “本王知道他不可信。”朱由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一笑,眼神深邃得像口古井,“但他熟悉大同的商户底细和官场门道,用他来转运物资,能省不少功夫。而且——”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与东林党有勾结,带他回京,正好可以借着他,挖出东林党更多的罪证。你别忘了,此人可是阉党骨干——阉党的刀,拿来砍东林党的人,不是正好顺手?”

  沈毅一怔,随即恍然,后背一阵发凉。

  “属下明白。”沈毅躬身应下,心里暗自佩服朱由桦的算计——看似重用马士英,实则是将他牢牢掌控在手中,既利用了他的能力,又能借他牵制东林党,一举两得。更狠的是,马士英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棋子,还以为攀上了高枝,正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呢。

  沈毅退出门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厅里端坐的朱由桦。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年轻得不像话,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一个老狐狸才有的算计。

  他缩了缩脖子,赶紧走了.

第二一九章 回京

  天刚蒙蒙亮,大同府城外的官道上就已人声鼎沸,马蹄声、车轮碾地的“咕噜”声混着士兵的吆喝声,把清晨的静谧砸了个稀碎。数十辆马车首尾相连,绵延数里,每一辆都被银箱、盐引、账簿和皮毛压得微微下沉,车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是在抱怨这不堪重负的命苦。

  车帘缝隙里,偶尔能瞥见白花花的银子和捆扎整齐的盐引,引得沿途早起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好奇,连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知道,这是瑞王殿下从大同奸商手里抄来的赃物,是能救大明的救命钱。有老头儿蹲在路边,捋着胡子感叹:“老天爷开眼了啊,总算出了个能收拾奸商的王爷。”旁边年轻人小声接话:“就是不知道这银子能不能落到咱们老百姓手里。”老头儿瞪他一眼:“闭嘴,别瞎说!”

  沈毅一身玄色铠甲,手持长刀,骑在最前方的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沿途的山林与路口,神色凝重得像要去赴鸿门宴。二十余名精锐护卫紧随其后,个个披坚执锐,眼神警惕,每隔百米便有一名护卫值守在路口、桥梁处,严防有人趁机劫道。

  昨晚朱由桦就特意叮嘱过他:“这笔物资太过扎眼,京城的蛀虫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铤而走险。”沈毅牢记嘱托,全程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了几分,生怕喘气声太大盖住了风吹草动。

  马士英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骑着一匹瘦马——那马瘦得跟竹竿似的,走一步晃三晃,气得马士英心里直骂娘——跟在沈毅身后不远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手里拿着一本物资清单,看似尽心尽责地逐一核对每辆马车的物资。他一边踮着脚往马车上瞅,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白银五十箱,没错没错;盐引两百捆,核对无误……”

  可眼底的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马车里那些成色上好的皮毛和散落的碎银,心里打着小算盘:这么多贵重物资,少个一两件,谁能察觉?不如趁清点间隙,偷偷克扣一点,藏在随身行囊里,回京后要么换成银子,也好为自己多留条后路。

  他趁沈毅转头叮嘱护卫值守的间隙,飞快地伸手,从衣服拿出一个布包,胡乱塞进自己的行囊,又抓起几锭碎银,攥在手里,塞进袖口,动作麻利得像只偷油的老鼠,要是搁现代,这手速绝对能去参加世界大赛。可他太急功近利,袖口的碎银没塞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安静的清晨里跟打雷似的。

  马士英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连忙弯腰去捡,嘴里嘟囔着:“碎银而已,碎银而已,不小心掉的……”那慌张模样,活像偷鸡被逮住的黄鼠狼,被不远处的一个护卫看得清清楚楚。护卫嘴角抽了抽,谨记沈毅吩咐,没敢声张,只悄悄记在心里,转头就把这事报给了暗卫.

  马士英捡起碎银,塞进行囊,还不忘拍了拍,又理了理衣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核对清单,嘴里还哼起了小曲,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沈毅安排的暗卫看在眼里。暗卫隐在路边的树林里,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记下:马士英,偷狐裘两张,碎银若干,动作熟练,疑似惯犯。记完,转身悄无声息地去禀报朱由桦。

  朱由桦与苏婉清同乘一辆装饰简约的马车,车内铺着厚厚的棉垫,驱散了清晨的寒意。苏婉清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账册,眉头微微蹙着,神色有些担忧,指尖轻轻摩挲着账册上的字迹,轻声道:“殿下,这三千万两物资太过惹眼,沿途必定危机四伏。”

  朱由桦靠在车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这是他穿越前就有的习惯,手里不盘点东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闻言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现代吐槽的调侃:“婉清,你放心,本王早就料到了。这帮人要是能忍住不动手,那才叫见鬼了。不过咱们有备无患,沈毅带的都是精锐,暗卫也全程戒备。”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狠厉:“更何况,这笔物资是边军弟兄的军饷,是流民的救命钱,绝不容许任何蛀虫克扣分毫。谁要是敢伸手,本王就砍了他的爪子——剁下来喂狗,连骨头都不给他留!”

  说着,他还不忘吐槽一句:“再说了,崇祯那老哥现在正愁国库空虚,连边军的军饷都发不出来,看到这笔物资,高兴还来不及,就算有人发难,他也不会真的为难本王。倒是那些东林党,估计现在已经坐不住了,说不定正琢磨着怎么截走物资、销毁罪证呢——毕竟他们包庇江南富户逃税漏税比这些宣大奸商,更甚。这些账册要是到了崇祯陛下手里,他们一个个什么样子。啧啧,想想就刺激。”

  苏婉清听着他的话,心里的担忧稍稍缓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这位殿下,总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思缜密,嘴里还总说些让人听不懂却又很有道理的话,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从容应对。

  她轻轻点了点头:“殿下说得是,婉清会守好账册,绝不让物资出现半点差错,也会协助沈大人,做好戒备工作。”

  朱由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辛苦你了,婉清。有你在,本王放心。”

  可话刚说完,他眼神又暗了暗——自己身处权谋漩涡之中,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不能给她太多承诺,只能尽自己所能,护她周全。说实话,他有时候也会迷茫:自己一个研究明史的普通人,突然穿越到明末这个乱世,真的能救大明吗?真的能改变崇祯煤山自缢的结局吗?

  可每次想到边军弟兄挨饿受冻,看到流民流离失所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他又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既然来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明覆灭。大不了,实在不行就跑路,带婉清出海当海盗去,反正自己有现代知识,造几艘大炮船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正胡思乱想着,车队行至正午。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士兵们个个汗流浃背,脸上满是疲惫,有人把头盔摘下来当扇子扇,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沈毅下令在路边的树荫下休息片刻,补充水。

  马士英趁机找了个借口,说肚子不舒服要方便,溜到一旁的树林里。他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递给身边的一个随行心腹,压低声音叮嘱:“快,快马加鞭,送到京城韩大人府上,亲手交给韩大人,切记切记!”

  他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怕被沈毅发现,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那心腹连忙躬身应下,接过密信,塞进怀里,翻身上马,飞快地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溜尘土。马士英站在树林里,看着心腹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这是两边讨好,一边跟着瑞王回京,争取重新获得官职;一边为自己留后路,无论哪一边赢了,他都能全身而退,甚至飞黄腾达。

  他刚得意没两秒,就被一只蚊子叮了个大包,正叮在脑门上,又红又肿。气得他抬手就拍,“啪”的一声脆响,脸上顿时多了个巴掌印,嘴里骂骂咧咧:“什么破地方,蚊子都这么欺负人!连你也跟老子过不去!”

  那狼狈模样,又被暗卫看了个正着。暗卫蹲在树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硬是咬住舌头才憋回去。

  马士英揉了揉脑门,刚转身要走,就看到沈毅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玩味。

  马士英吓得浑身一僵,心脏“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连忙收敛笑容,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沈、沈大人,您怎么在这里?下官、下官只是过来透透气,吹吹凉风,这鬼天气,实在太热了……”

  沈毅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他鼓鼓囊囊的行囊——那行囊比早上鼓了一圈不止——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马大人倒是好兴致,这么热的天,还有心思透气。只是不知道,马大人刚才递给心腹的,是什么要紧东西?要不要给末将看看?”

  沈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慑力,像一把钝刀子架在脖子上,吓得马士英腿都软了,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马士英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什么,就是一封家书,让京城家里亲戚准备一下,下官回京后也好有个落脚之地。沈大人说笑了,下官怎么敢私藏什么要紧东西呢?”

  沈毅看着他慌张的模样,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这老小子,偷东西都偷不利索,还敢出来混?——却也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既然是家书,那末将就不多问了。只是马大人,殿下叮嘱过,转运物资期间,不许私藏私放,不许传递私信,还请马大人好自为之,莫要辜负殿下的信任。”

  说完,沈毅转身就走,没再看他一眼,留下马士英一个人在原地瑟瑟发抖,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马士英感觉那风都带着刀子。

  “是是是,下官谨记沈大人教诲,绝不敢再犯!”马士英连忙躬身应下,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出,内衣湿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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