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权倾朝野,就是不称帝 第74章

  朱由桦越听眼睛越亮,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老小子不招则已,一招就是王炸啊。

  最后,范文都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殿下,我还知道,李秉忠在宣威卫营还有一个同党——兵备道统刘泓强。两人私下勾结,一起往后金递消息,刘泓强负责帮他打掩护,抹平走私的痕迹。”

  他顿了顿,眼神闪了闪,声音压低了几分:“另外,我们八家每年都会往京城送钱,送给东林党的韩爌韩大人,还有起复的孙居相孙大人——就是天启年间的户部尚书。有他们在朝里罩着,我们才能在大同安安稳稳做了这么多年生意。”

  话音落地,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声音。

  朱由桦的脸色,从津津有味,慢慢变成了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上——“砰”的一声,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好一个八家走私团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韩爌?孙居相?嘴上喊着清廉爱民,背地里跟走私商人勾勾搭搭,通敌叛国,把大明的江山当成自己搂钱的耙子!这笔账,本王迟早要跟他们算个清清楚楚!”

  沈毅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凝重:“殿下,没想到韩大人和孙大人也牵扯其中……而且八家商人在大同经营这么多年,根基深得很,府里养的家丁少说几百号人,个个都有兵器。要是咱们就这么杀过去,恐怕会打草惊蛇,反倒让他们先下手为强。”

  朱由桦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桌上那摊溅出来的茶水,看着水渍慢慢洇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甚至有些冷,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就像一个猎人发现猎物已经进了包围圈,正在犹豫该从哪边收网.

第二一二章 大同府

  朱由桦沉思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盘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清亮,嘴里的话一句接一句,干脆利落得像在切瓜:.

  “沈毅,你立刻安排人手,把范文都的供词整理利索,所有查获的罪证全部封存,贴上封条,谁敢动一下,以同罪论处。另外,派人暗中盯着刘泓强,不许他有任何异动——这人先不动,等咱们从大同回来,再跟他慢慢算账。”

  沈毅抱拳领命,正要转身,朱由桦又补了一句:“对了,告诉周承业,让他留守宣府卫府,把李秉忠、范文都、刀疤脸、范余杰这几个分开关押,不许他们有任何接触。谁要是敢去探望,先拿下再说。”

  “至于咱们三个——”朱由桦转过头,看向沈毅和苏婉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老子早有准备”的表情,“带着二十名精锐暗卫,快马加鞭赶往大同。必须赶在那七家商人闻到风声之前,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到了大同,联合当地官员,把这八家走私团伙连锅端了,一个都别想跑。”

  “遵令!”沈毅和苏婉清同时躬身,声音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当天深夜,一行人收拾妥当,跟周承业简短交代了几句,便翻身上马,趁着夜色匆匆离开了宣府。马蹄声急促,像擂鼓一样敲在青石板路上,划破了夜空的寂静,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一路上没人敢耽搁。饿了就啃两口干粮,渴了就灌几口凉水,困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苏婉清虽是女子,却丝毫不输男儿,始终紧跟在朱由桦身边,时不时递过水囊,细心得像个小媳妇。

  朱由桦看了她一眼,忍不住调侃道:“婉清,本王发现你这个人吧,长得好看不说,还能骑马、能赶路、还能照顾人——皇嫂这是给我派了个宝贝啊。”

  苏婉清脸颊一红,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殿下说笑了……能为殿下效力,是婉清的荣幸。婉清不求什么封赏,只求能一直陪在殿下身边,照顾殿下。”

  沈毅在一旁听着,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殿下一开始还死活不要,这会儿倒撩上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都,还有心思说这些。但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默默夹紧马肚子,加快速度,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经过半夜疾驰,天光微亮时,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大同城。

  大同比宣府热闹得多。城墙高大雄伟,城门守卫森严,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了早市的动静,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与宣府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朱由桦心里清楚,这繁华底下藏着的东西,脏得很——八家走私商人的府邸、店铺遍布全城,他们勾结官员,压榨百姓,暗地里把大明的铁器、粮食源源不断地送到后金和蒙古手里。

  他牵着马走在街上,左右打量了一番,心里暗自感慨:这大同要是能清干净了,那就是宣大一线最硬的屏障;要是清不干净,迟早是后金入关的豁口。

  沈毅凑上来,压低声音:“殿下,咱们先去大同巡抚府,传召巡抚张宗衡和总兵满桂。这两位是大同的实权人物,熟悉商情和防务,查抄八家商人,少不了他们调兵配合。”

  朱由桦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记住,先别声张,到了之后先给他们看供词和罪证,争取配合。要是他们敢阳奉阴违,或者压根就跟那八家商人有一腿——”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寒意,“那就直接拿下,不废话。”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巡抚府门口。守卫见他们衣着不凡,又看到沈毅腰间的令牌,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沈毅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快去通报张巡抚和满总兵,就说奉陛下密旨,前来大同协查走私通敌一案,命他们立刻出来迎接!”

  守卫吓得脸色一变,转身就跑,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跟头。

  没过多久,大同巡抚张宗衡和大同总兵满桂就匆匆从府里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随从。两人衣衫整齐,神色却带着几分忐忑,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见到朱由桦,连忙翻身下马——不对,他们本就是跑出来的,根本没骑马——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得近乎发颤:

  “臣张宗衡!”

  “臣满桂!”

  “恭迎上差!”

  张宗衡一身文官服饰,面容儒雅,眼神沉稳,看着就是个心思重的人。满桂则身着铠甲,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剽悍劲儿。

  朱由桦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起来吧。本王瑞王,奉陛下密旨,前来大同协查走私通敌一案。事情紧急,就不跟你们客套了。进府说话。”

  “臣遵令!”两人连忙侧身引路,把朱由桦一行人请进了巡抚府。

  到了书房,张宗衡忙不迭地命人奉茶,然后躬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不知陛下密旨……具体是让臣等协助殿下做什么?大同近日并无异常啊。”

  朱由桦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脸上那点客气瞬间收了个干净。他从怀里掏出范文都的供词和宣府查获的账本、书信,往桌上一扔,语气冷得像腊月里的西北风:

  “张巡抚、满总兵,你们自己看看吧。”

  张宗衡和满桂对视一眼,硬着头皮拿起供词和罪证,低头细看。越看脸色越白,越看手抖得越厉害。等看完最后一个字,张宗衡的脸色已经白得像宣纸,额头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殿下,”张宗衡的声音有些发飘,“臣……臣不知大同竟有如此庞大的走私团伙,臣失职,还请殿下恕罪!”

  满桂也跟着抱拳,语气沉重:“殿下,这八家商人在大同确实势力不小,臣以前也怀疑过他们有走私行为,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勾结后金和蒙古!”

  朱由桦看着两人,目光如刀,嘴里的话却不紧不慢:“现在知道失职了?本王不管你们以前知道不知道,现在,本王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立刻调动大同的兵力,配合本王的暗卫,同步查抄范文都、王登户、靳量玉等八家商人的府邸、店铺、仓库。所有财产、账本、违禁物资,全部封存;所有涉案人员,一个不许漏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另外,本王定个规矩——此次查抄,恩威并施。八家主事人,范文都、王登户、靳量玉等八个,罪大恶极,通敌叛国,一律斩首示众,脑袋挂在大同和宣府两城的城门上,让宣大一线所有的商人都瞪大眼睛看清楚——”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通敌叛国、危害家国,只有死路一条。”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崩落的声音。

  张宗衡和满桂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沈毅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苏婉清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而朱由桦说完这话,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慢慢抿了一口,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人根本不是他。

  可所有人都知道——

  瑞王这回,是真的要杀人了.

第二一三章 老实点最好

  张宗衡和满桂齐声应下,腰弯得比麦穗还低,额头上那层细汗还没干透,又被“安置家人”这四个字吓出一层新的。

  朱由桦把话说得明白——只诛首恶,不罪家小。这在大明的官场规矩里,算是格外开恩了。换作别的钦差办案,动辄株连九族,满门抄斩,哪还管你什么“妥善安置”?张宗衡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至少殿下不是个滥杀的主儿;满桂则偷偷擦了把汗,心想这差事虽然凶险,好歹不用背一屁股血债.

  就在这时,大堂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名随从快步走进来,脚步急促却不敢出声,径直走到张宗衡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张宗衡听完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转头看向朱由桦,躬身道:“殿下,前大同知府马士英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马士英?”朱由桦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马士英,历史书上可没少写。此人能力是有的,在大同任上也办过几件实事,可骨子里那股子贪劲儿,跟猫见了腥似的,拦都拦不住。关键是,此人隶属阉党,魏忠贤倒台后还能全身而退,可见脑子活络得很,绝不是个一根筋的迂腐之人,范文都还提及了此人,而且和他们当中的两家交往甚密。

  “哦?这么巧?”朱由桦端起茶碗,慢悠悠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倒是送上门来了。让他进来,本王倒要看看,这位前知府大人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张宗衡会意,朝随从挥了挥手:“让马大人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色文官袍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来岁,面容白皙,保养得宜,就是脸上那层油光看着腻得慌,像是刚从饭桌上抹完嘴就赶过来的。他眼神滴溜溜转了一圈,先是扫过张宗衡,又看了看满桂,最后落在朱由桦身上——那一瞬间,他瞳孔微缩,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拍,随即被更大的笑容淹没,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名角。

  张宗衡连忙上前引见:“马大人,这位是瑞王殿下,奉陛下密旨前来大同办案。”

  马士英“噗通”一声跪下去,动作利落得像练过,脑袋磕得响亮:“臣马士英,参见瑞王殿下!不知殿下驾临大同,臣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朱由桦放下茶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不急不缓,像是打量一件刚送来的古董——既看真伪,也估价钱。

  “马大人不必多礼。”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拿捏,“本王久闻马大人才干出众,当年在大同任上,政绩尚可,算是个能办事的人。只是……”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那笑容说不上是嘲讽还是调侃,反正看着就不像在夸人:“传闻,马大人向来重利,与王登户、靳量玉等人过从甚密。今日恰逢本王查抄走私,马大人这般急匆匆赶来,倒让本王有些好奇——怎么,是来通风报信的,还是来撇清关系的?”

  马士英浑身一僵,脸上的油光都暗淡了几分。

  他连忙摆手,语气慌乱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殿下恕罪!臣冤枉啊!臣与王登户、靳量玉,只是寻常往来,绝非交往甚密!臣今日前来,只是想找张巡抚商议一些私事,绝无其他用意!”

  朱由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这老小子,嘴上喊冤喊得震天响,眼神却躲躲闪闪,分明心里有鬼。不过嘛……他没有继续逼问,反而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几分,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马大人,本王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知道你有才干,不至于糊涂到跟走私商人一条路走到黑。”

  他端起茶碗,掀开盖子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语气却精准得像根针,专往马士英最疼的地方扎:“重利无可厚非,这年头谁不爱银子?但要看取的是正财、明财,还是那见不得光的不义之财。马大人以为呢?”

  马士英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不对,他本来就跪着,这已经是第二跪了。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殿下恕罪……臣冤枉啊……臣没有收他们的好处……求殿下明察……”

  沈毅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却恰到好处地往前迈了一步。他没有拔刀,甚至连手都没放在刀柄上,可那股子压迫感就像一堵墙似的压了过去,压得马士英连喘气都不顺畅了。

  “马大人,”沈毅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殿下仁厚,惜你才干,才给你这个机会。殿下若有别的心思,还用得着跟你废话?”

  这话说得含蓄,可意思再明白不过——殿下要办你,还用得着审?直接拿下就是。现在跟你好好说话,那是给你脸,你可别不要脸。

  马士英浑身发抖,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挣扎取代。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瑞王,不是他能糊弄过去的。若如实招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执意狡辩,只会死得更惨。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报——!”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大堂,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赫然是沈毅手下的一名精锐暗卫。那人浑身上下裹在深色劲装里,腰间令牌在烛火下一闪,声音低沉却急促:“殿下!王登户、靳量玉等人突然动身,带着车队往关口方向去了,目的不明!”

  “什么?!”朱由桦猛地站起来,茶碗都被带翻了,茶水在桌面上淌成一条小溪。他眼神一沉,怒火“噌”地窜了上来,“好一个王登户、靳量玉!鼻子倒挺灵,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转头看向沈毅,语气急而不乱:“沈毅,立刻带暗卫,配合满总兵调兵,兵分三路——一路去八家商人的府邸和仓库,封存所有财物和账本,不许他们销毁罪证;一路去拦截往关口跑的车队,一个都不许放出去;第三路去城门口,给我卡死所有出城通道!”

  “遵令!”沈毅一抱拳,转身就往外走。

  朱由桦又看向满桂:“满总兵,你的人熟悉地形,带路的事交给你。记住,能抓活的就抓活的,实在不行——也不能让他们把罪证带出关去!”

  满桂一抱拳,铠甲“哗啦”一响,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

  大堂里顿时乱了起来,脚步声、喊话声、兵甲碰撞声混成一团。

  朱由桦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怒气收了收,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马士英。

  他的语气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不像是在下命令,倒像是在邀请老朋友喝茶:

  “马大人,你也一起吧。”

  马士英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疑。

  朱由桦已经往外走了,经过他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笑容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风:

  “张巡抚,带上马大人,一同前往查抄现场。本王相信,以马大人的干练……定能帮我们少走不少弯路。”

  马士英被张宗衡搀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

  他当然听懂了瑞王话里的意思——什么叫“少走不少弯路”?那分明是在说:你跟他们熟,你知道他们的银子藏哪儿、账本放哪儿、人往哪儿跑。你要是带对了路,算你将功补过;你要是敢带错路……

  他没敢往下想.

第二一四章 筑坝捉鱼

  大同府北山口官道上,尘土飞扬得像起了沙暴。

  车轮碾压地面的声响混杂着马蹄声,本该是寻常商队行路的动静,可这会儿听起来格外刺耳——刺耳得像做贼心虚的人在夜里踩碎了瓦片。

  王登户掀开车帘,探头往后看了一眼,又飞快缩回去,活像只受惊的土拨鼠.

  “快!都给我快!”他压低声音朝车夫吼,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声音又急又哑,“再磨蹭,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车夫吓得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嘶鸣一声,车轮碾过一块石头,整辆车颠得差点散架,箱笼里的金银器皿撞得叮当乱响。

  靳量玉骑着马跟在车队旁边,一身锦袍早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像块皱巴巴的抹布。他时不时回头张望,眼神里的慌张藏都藏不住,额头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他也顾不上擦。

  “老王,”他策马凑到车窗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风听了去,“你说,瑞王会不会已经派人追上来了?”

  “闭嘴!”王登户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心里其实比靳量玉还慌,可在手下面前不能露怯。这是他做了二十年生意攒下的经验——当头的要是先慌了,底下的人立马作鸟兽散。

  二十余辆满载箱笼的大车,一百余名自备刀械的私家家丁,放在平日里,这阵仗走在大同街上,谁敢拦?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们是在逃命。

  王登户这些年在大同盘踞,跟巡抚吃过饭,跟总兵喝过酒,连京城的官员来了都得给他三分薄面。平日里呼风唤雨,跺一脚大同城都得抖三抖,可现在呢?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夹着尾巴往北边窜。

  他计划得挺好——先闯出关口,逃往漠北,投靠蒙古部落。反正这些年他跟蒙古那边的几个部落首领称兄道弟,没少送银子,收留他一家老小应该不成问题。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往回捞,实在不行,就在漠北置办产业,照样当他的土财主。

  可他万万没想到——

  关口城门,紧闭。

  一排排边军持戈列阵,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排铁铸的墙。弓弩手立于城头,箭镞遥遥对准车队,弓弦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射出。

  气势森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登户的心猛地一沉,沉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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