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看着他这副憨直的模样,笑声就没断过,校场上的气氛,也越来越融洽。
这天傍晚,朱由桦正坐在校场边的石头上,看着士兵们训练,沈毅匆匆赶来,神色凝重,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禀报:“殿下,查清楚了。周承业暗中联络东林党,还跟魏忠贤的残余势力有勾结,打算趁您整顿京营、根基未稳的时候,里应外合,把您赶出京营,甚至想栽赃您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另外,东林党那边,已经给崇祯陛下递了折子,说您整顿京营是假,想掌控京营兵权、图谋不轨是真,陛下那边,已经有些动摇了。”
朱由桦坐在石头上,没有动,目光依旧落在校场上,看着那些认真训练的士兵,看着李二狗跟几个士兵比划着装弹动作,说得眉飞色舞,时不时还闹出一阵笑话。
“殿下?”沈毅轻声唤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周承业他们来势汹汹,还有东林党在背后撑腰,陛下那边又起了猜忌,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应对,不然,恐怕会有麻烦。”
朱由桦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慌乱,没有愤怒,只有一丝了然,还有一丝算计:“让他们折腾。他们折腾得越欢,露的马脚就越多,咱们抓他们的把柄,就越容易。”
沈毅愣了一下,一脸不解:“殿下的意思是——”
“周承业不是想里应外合吗?”朱由桦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底气,“那就让他合。你让人密切盯着他,还有他联络的东林党人、魏党残余,把他们勾结的证据,一个个都摸清楚,记录下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漏。等他们觉得胜券在握,准备动手的时候——”
他没往下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沈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一定把他们的把柄,抓得死死的!”
沈毅走后,朱由桦又坐了一会儿,看着校场上渐渐散去的士兵,看着李二狗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干粮,递到他面前:“殿下,您还没吃饭吧?这是属下省下来的干粮,您吃点垫垫肚子。”
朱由桦接过干粮,点了点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味道很普通,甚至有些粗糙,却比府里的山珍海味,更让他觉得踏实。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李二狗坐在车辕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事:“殿下,您不知道,今天有个小兵,装弹装了二十遍才装对,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装对的时候,差点哭出来。属下跟他说,哭啥,只要肯练,总能学会,属下一开始也练不好,练了几十遍,不也学会了吗?”
朱由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心里一片平静。他忽然开口:“李二狗。”
“在!殿下!”李二狗立马停下絮叨,声音响亮。
“你今天,没闯祸。”
李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殿下夸属下呢!属下今天可小心了,生怕再闹笑话,给殿下丢脸。那些士兵还跟我说,李百户您今天真稳,比以前不一样了,还说要跟属下一起好好训练,将来跟着殿下打仗,保卫京城!”
朱由桦没再接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疲惫感渐渐袭来。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远处京城的灯火渐渐近了,星星点点的,像是有人在黑夜里撒了一把碎银子,透着一丝温暖。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过来那天,躺在瑞王府的床上,盯着帐顶发愣,心里满是惶恐和迷茫,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明末,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改变历史的轨迹。那时候他不知道,几个月后,自己会在京营的校场上,跟一群吃不饱饭的士兵,讲割麦子的战术,会跟一个憨直的千户,一起吃干粮、聊家常。
世事难料,大抵就是如此。
马车进了瑞王府,李二狗跳下车,兴冲冲地跑去张罗晚饭,嘴里还喊着:“厨房!厨房!今晚做红烧肉,多做一碗,给殿下补补身子!”
朱由桦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出来了,又大又圆,洒得满院子都是银光,温柔又静谧。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书房。书房里,案上又堆了几份密报,都是沈毅让人送来的,记录着周承业、东林党、魏党残余的动向,还有崇祯那边的反应。
他坐下,一封封拆开看,看着看着,疲惫感越来越浓。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事,每件事都不能出错,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他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可他知道,自己停不下来。
窗外传来李二狗的大嗓门:“殿下!饭好了!今晚有红烧肉,还有您爱吃的青菜,快过来吃!”
朱由桦放下密报,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叠密密麻麻的密报,顿了顿,终究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红烧肉的香味飘了过来,勾得人胃里直叫唤。李二狗已经坐在饭桌旁,眼睛死死盯着那盘红烧肉,咽口水的动静大得能听见,却没敢动筷子,等着朱由桦过来。
“吃吧。”朱由桦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烂,香气浓郁,驱散了几分疲惫。
李二狗立马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却舍不得吐,含糊不清地说:“殿下,您尝尝,可香了!属下让厨房多放了糖,您以前说过,爱吃甜一点的红烧肉!”
朱由桦看着他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饭桌上,落在那盘红烧肉上,也落在他和李二狗的脸上,温柔又温暖。
他嚼着肉,忽然想起白天在校场上,那个问他“练空手有什么用”的小兵。后来,那个小兵练得最认真,装弹动作练了一百多遍,手上磨出的血泡比谁都多,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哪怕疼得直掉眼泪,也只是咬着牙,继续练。
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
但总要试试。
就像试验田的那些苗,就像京营的这些士兵,就像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明,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前路艰难,也总得拼尽全力,试一试.
第二十八章 勾引外敌
而他不知道的是,乾清宫里,崇祯正拿着东林党递上的折子,脸色阴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心里的猜忌,又一次翻涌起来;魏忠贤的残余势力,正躲在暗处,盯着京营的动静,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东林党人,也在盘算着,如何借周承业之手,彻底扳倒朱由桦,夺回京营的控制权。
一场围绕着京营的权谋博弈,才刚刚开始。
京营的风还没刮利索,魏府那边又炸出了幺蛾子。
朱由桦收到沈毅密报时,正蹲在试验田埂上,指尖扒拉着番薯藤——虫子治净后,苗儿疯长,绿油油的藤蔓顺着田埂爬,看得人心里发暖。他正琢磨着让王怀安带人搭架子,免得藤蔓铺满地,收番薯时费劲儿,沈毅就猫着腰凑了过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殿下,魏阉那边有异动。”沈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属下的人盯了他三天,发现他派了心腹秘密联络蒙古人,具体接洽的是谁还没摸清,但行踪藏得极深,咱们的人差点跟丢,还折了个弟兄。”
朱由桦扒拉番薯藤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的笑意淡了大半。他早该想到,魏忠贤那种人,贪权如命,狠辣成性,如今被削去权柄,东林党又步步紧逼,狗急了必然跳墙,只是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敢勾结外敌。
“蒙古哪一部?”朱由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裤脚还沾着几片草屑——全然没有王爷的架子,倒像个刚从地里忙活完的农户。
“看行踪,大概率是察哈尔部,林丹汗的人。”沈毅补充道,“魏阉现在已是穷途末路,属下猜,他是想借蒙古人的兵力翻盘,哪怕只是搅乱京城,也想拉着殿下和崇祯陛下一起垫背。”.
朱由桦没说话,目光落在试验田的番薯苗上,心里翻涌得厉害。他穿越前熟读明史,知道林丹汗野心勃勃,一直觊觎大明边境,只是苦于没有借口南下;而魏忠贤,此刻就是给他递了个梯子。一旦两者勾结,边境必乱,京营刚有起色,根本经不起折腾。
更棘手的是崇祯。这事儿要是捅到崇祯跟前,那性子急躁又多疑的少年,保不齐会想歪——是不是他朱由桦逼得太紧,才把魏忠贤逼到勾结外敌的地步?会不会又生出“朱由桦意图借清理魏党揽权”的猜忌?
“继续盯死他。”朱由桦揉了揉眉心,语气沉了下来,“摸清他和林丹汗联络的具体内容、接头时间,还有他手里剩下的残余党羽,一一记清楚,半点都不能漏。另外,传信给王之臣,让边军加强戒备,尤其是察哈尔部边境,多派斥候,一旦有异动,立刻报来。”
“属下遵令。”沈毅躬身应下,转身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朱由桦蹲回田埂上,越想越烦,指尖无意识地扯着番薯藤,差点把刚长稳的苗儿扯断。身后传来“哐当”一声,伴随着李二狗的闷哼,他回头一看,这憨货正蹲在不远处锄草,锄头没拿稳,砸在了自己的脚背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不敢吭声,偷偷揉着脚背,嘴里念念有词:“不疼不疼,殿下还在跟前,不能丢了面子。”
朱由桦又气又笑,刚才的烦躁消了大半:“过来。”
李二狗一瘸一拐地凑过来,脸上还带着疼出来的红晕,挠着头憨声道:“殿下,您叫属下?是不是属下锄草太吵了?属下下次轻点。”
“脚砸了?”朱由桦扫了眼他肿起来的脚背,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还是抬了抬下巴,“去府里找医工敷点药,别硬扛着,回头练不了兵,又该哭丧着脸找本王诉苦。”
李二狗眼睛一亮,立马忘了疼,拍着胸脯道:“殿下放心!属下没事,这点小伤,不耽误干活,也不耽误练装弹!再说了,属下还得盯着试验田,别让鸟啄了苗儿!”
朱由桦没再劝,只是摆了摆手:“随你。别再笨手笨脚砸到自己,也别让任何人靠近试验田,尤其是魏府的人。”
“属下记住了!”李二狗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又一瘸一拐地回去锄草,只是这次,动作慢了不少,时不时低头揉一下脚背,那模样,又憨又好笑。
与此同时,魏府的密室里,灯火昏暗,油灯光苗忽明忽暗,映得魏忠贤的脸愈发阴沉。不过几个月的功夫,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脸颊凹陷,头发花白了大半,身上的蟒袍也沾了褶皱,连眼神里的狠厉,都掺了几分绝望。
王体乾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茶盏端了半个时辰,茶水都凉透了,也没敢递过去。
“林丹汗那边,还没回信?”魏忠贤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的怒火。
“回、回九千岁,还没有。”王体乾的声音都在发颤,“派去的人刚到察哈尔部边境,想来……想来还要几日才能传回信来。”
“几日?”魏忠贤冷笑一声,抬手扫过案几,上面的信件、茶盏全被扫落在地,碎裂声在密室里格外刺耳,“本千岁还有几日可等?朱由桦那黄毛小子,清理了本千岁的亲信,整顿了京营,下一步,就是要取本千岁的狗命!东林党那帮伪君子,也在一旁虎视眈眈,等着看本千岁身首异处!”
王体乾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九千岁息怒,息怒啊!林丹汗贪利,只要咱们许的好处足够多,他定然会出兵相助,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定能除掉朱由桦,重掌大权!”
魏忠贤蹲下身,一把揪住王体乾的衣领,眼底满是疯狂:“重掌大权?本千岁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当年本千岁从河间府出来,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进宫当小太监,被人呼来喝去,猪狗不如!后来本千岁爬上去了,九千岁,权倾朝野,谁见了本千岁不跪?谁见了本千岁不慌?”
他猛地松开手,王体乾摔在地上,磕得额头生疼。魏忠贤站起身,望着密室的墙壁,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悲凉:“本千岁以为,这辈子就算值了,可到头来,却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朱由桦,崇祯,还有那些背叛本千岁的人,本千岁就算是死,也得拉着他们一起垫背!”
王体乾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跟着魏忠贤几十年,从未见过这位九千岁这般模样——疯魔,绝望,却又带着一丝不死心的狠厉。他知道,魏忠贤已经没有退路了,这场赌局,要么赢,要么死。
而此刻,瑞王府的偏厅里,巴图正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浑身都在打颤。他奉林丹汗之命来京城联络魏忠贤,刚到魏府后门,就被一个愣头青按在了地上——不是别人,正是李二狗。
这憨货本来是奉命守在魏府附近,见巴图鬼鬼祟祟,穿着异族服饰,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就把巴图按在泥地里,嘴里还扯着嗓子喊:“抓奸细!抓蒙古奸细!殿下,属下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蒙古人,还搜出了一封信!”
巴图当时就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伪装的行踪,居然被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锦衣卫给破坏了。他早就听说瑞王朱由桦心狠手辣,清理魏党时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落在他手里,巴图只觉得自己死定了。
可他没想到,朱由桦坐在上首,手里拿着那封密信,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笑容不阴不阳,却没有半分杀意,看得巴图心里七上八下,更慌了。
“巴图是吧?”朱由桦把密信放在案几上,语气平淡,“林丹汗派你来的?魏忠贤许了你家大汗什么好处?”
巴图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是、是!小人巴图,奉林丹汗之命前来!魏、魏忠贤许了我家大汗十万两白银,五万石粮食,还有上千匹布匹,还说……还说等他重掌大权,每年都给察哈尔部提供物资,让我家大汗出兵,帮他除掉殿下您,扰乱京城秩序!”
巴图说得又急又快,生怕说慢了被砍头,连头都不敢抬,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朱由桦点点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巴图的心上。李二狗站在一旁,攥着拳头,眼神凶狠地盯着巴图,嘴里还小声嘀咕:“狗东西,居然敢勾结魏阉害殿下,看属下不揍你!”
朱由桦瞪了李二狗一眼,李二狗立马闭上嘴,挠了挠头,乖乖站在一旁,却还是时不时瞪巴图一眼,那模样,活像一只护主的傻狗。
“你想死,还是想活?”朱由桦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巴图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求生欲:“想活!殿下饶命!小人想活!小人什么都愿意做,只要殿下别杀小人!”
“想活,就回去给林丹汗带句话。”朱由桦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沉了下来,“魏忠贤许诺的那些,他给不了。他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自身都难保,何来能力给察哈尔部物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告诉林丹汗,安分守己,本王可以给察哈尔部五千两白银,一百匹布匹,往后大明与察哈尔部友好往来,该给的物资,一样不少。但他要是敢出兵南下,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宁远铁骑枕戈待旦,边军早已严阵以待,真打起来,他察哈尔部讨不到半点好处,只会损兵折将。”
巴图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朱由桦居然会放他走,还愿意给察哈尔部物资。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拼命磕头:“谢殿下!谢殿下饶命!小人一定把话带到,一定劝大汗不出兵,一定!”
朱由桦摆了摆手,对旁边的锦衣卫说:“给他备上银子和布匹,送他出京城,别让魏府的人发现。”
“属下遵令!”锦衣卫上前,架起还在磕头的巴图,往外走去.
第二十九章 狗急跳墙
等巴图走后,李二狗立马凑到朱由桦跟前,一脸不解地挠着头:“殿下,您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还给银子给布匹?万一他回去反悔,林丹汗还是要出兵怎么办?”
朱由桦拿起那封密信,随手扔在一旁,笑着揉了揉李二狗的脑袋:“憨货,你以为本王真的是怕了林丹汗?那封信现在在咱们手里,魏忠贤不知道信丢了,还以为一切顺利,会继续按原计划行事。”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林丹汗是什么人?狡猾多疑,见利忘义。巴图回去,就算不说实话,他也会掂量掂量——魏忠贤现在自身难保,出兵帮他,万一被大明报复,得不偿失;就算魏忠贤真的翻盘,也未必会兑现承诺。他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李二狗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琢磨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哦!属下懂了!殿下这是欲擒故纵,一边给林丹汗好处,一边等着魏阉自投罗网!这招太妙了!就跟咱们在地里抓兔子似的,先撒点粮食引着,等兔子过来了,一把抓住!”
朱由桦被他逗笑了,无奈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记住,这事别对外声张,尤其是暂时不能让陛下知道,也不能让东林党和魏忠贤的人察觉。”
“属下记住了!”李二狗立马挺起胸脯,拍着胸脯保证,“殿下放心,属下就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也不会泄露半个字!”
朱由桦看着他这副憨直的模样,心里的石头又落了几分。他知道,李二狗虽然憨,但听话,嘴严,只要他吩咐下去,就绝不会出岔子。
魏忠贤得知巴图被抓的消息,是在第二天傍晚。王体乾跌跌撞撞冲进密室,脸色惨白,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话都说不利索:“九、九千岁,不、不好了!巴图被抓了!被瑞王朱由桦的人抓走了!那封密信,估计也、也落到朱由桦手里了!”
魏忠贤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什么?巴图被抓了?密信也丢了?”.
“是、是!”王体乾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属下的人亲眼看见的,巴图被朱由桦的人押进了瑞王府,再也没出来。想来,朱由桦已经知道了您的计划,现在说不定正在安排人手,加强边境防御,还要收集您勾结外敌的证据,准备彻底清算您!”
魏忠贤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眼底的疯狂和绝望交织在一起。他精心策划的翻盘计划,寄托了他所有的希望,可到头来,却被一个不起眼的意外,被一个憨傻的锦衣卫,毁得干干净净。
“李二狗……”他喃喃自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怨毒,“又是那个憨货!上次崔呈秀的事是他,这次巴图的事也是他!一个傻子,居然屡屡坏本千岁的大事!”
他恨李二狗的憨直,更恨朱由桦的步步紧逼。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毁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不甘心自己从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沦为人人可欺的丧家之犬。
“九千岁,咱们怎么办?”王体乾哆嗦着问,“朱由桦已经知道了一切,咱们还有机会吗?要不……要不咱们...?说不定瑞王看在您曾经权倾朝野的份上,会饶您一命……”
“投降?”魏忠贤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和狠厉,“本千岁这辈子,只让别人投降,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就算是死,本千岁也要拉着朱由桦、崇祯,还有那些背叛本千岁的人,一起下地狱!”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王体乾,语气阴鸷:“本千岁问你,现在还能调动多少死士?都是死忠的,愿意跟着本千岁拼命的那种。”
王体乾愣了愣,连忙说道:“大、大约一两百人吧。都是以前跟着您出生入死的弟兄和一些江湖亡命徒,就算是死,也愿意跟着您,绝不背叛!”
“一两百人,够了。”魏忠贤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那笑容看得王体乾心里发毛,“今晚三更,突袭皇宫。抓住崇祯,逼他下旨,除掉朱由桦,重新起用本千岁。只要控制住崇祯,本千岁就还有翻盘的机会。就算失败了,也能拉着崇祯一起死,不亏!”
王体乾吓得浑身一僵,连忙磕头:“九千岁,不可啊!皇宫守卫森严,禁军众多,咱们只有一两百人,根本不是对手,这分明是送死啊!”
“送死?”魏忠贤笑了,笑声沙哑刺耳,“本千岁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除了拼一把,还有别的路可走吗?要么死,要么拼,你选一个!”
王体乾看着魏忠贤眼底的疯狂,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只能咬着牙,躬身应道:“属下遵令!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今晚三更,随九千岁突袭皇宫!”
魏忠贤点点头,走到窗前,望着外头渐渐暗下来的天,眼底满是决绝。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挣扎,要么翻盘,要么身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瑞王府的书房里,朱由桦看着沈毅送来的密报,指尖轻轻摩挲着密报上的字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盘算好了一切。
“今晚三更,突袭皇宫?”他抬眼看向沈毅,语气平淡,“魏忠贤倒是真敢赌,一两百人,就想控制皇宫,抓住崇祯?”
“是。”沈毅点头,“属下的人已经盯死了他们,这一两百人都是亡命之徒,手里都拿着刀剑,已经换好了飞鱼服,假装锦衣卫,准备混进皇宫。另外,属下已经安排好了京营的三千精兵,埋伏在皇宫周围,锦衣卫也派了人手协助,只等魏忠贤的人进去,就关门打狗。”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殿下,属下已经让李二狗带着人守在皇宫正门,严阵以待,只是……没有告知崇祯陛下和禁军统领,也没有上报朝堂。”
“做得好。”朱由桦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就按你说的来,不要告知崇祯,也不要惊动禁军。魏忠贤这次是困兽犹斗,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彻底拿下他,而且,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咱们手里有这么大的势力。”
沈毅愣了愣,随即明白了朱由桦的心思:“殿下是想……掌控魏忠贤,而不是直接杀了他?”
“没错。”朱由桦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夜色,“魏忠贤虽然狠辣,但他手里还有不少隐藏的势力,还有很多朝堂上的把柄,尤其是东林党的把柄。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也太浪费这些资源。留着他,咱们可以借他的手,牵制东林党,也能摸清他手里的隐藏势力,彻底掌控局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陛下多疑,若是让他知道咱们悄无声息地调动了京营和锦衣卫,还拿下了魏忠贤,他必然会猜忌咱们,觉得咱们意图揽权,对咱们不利。所以,这件事,只能悄悄进行,等咱们彻底掌控了魏忠贤,摸清了他手里的势力,再慢慢跟陛下告罪。”
“属下明白。”沈毅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再检查一遍埋伏,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让魏忠贤的人靠近陛下半步,也绝不让消息泄露出去。”
“去吧。”朱由桦摆了摆手,“记住,留活口,尤其是魏忠贤,不能让他死了。”
沈毅应下,转身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朱由桦一个人,烛火跳动着,映得他的身影忽明忽暗。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魏忠贤的残余势力,东林党的算计,崇祯的猜忌,边境的危机,还有京营的整顿,试验田的番薯……
他忽然觉得很累,穿越过来这么久,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事,每件事都不能出错,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他有时候也会迷茫,自己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改变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明?
可他知道,自己停不下来。既然穿越到了这里,成为了瑞王朱由桦,他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明灭亡,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哪怕前路艰难,哪怕布满荆棘,他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三更时分,京城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声呼啸,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被夜色吞没。魏忠贤带着两百多名党羽,穿着飞鱼服,手里攥着刀剑,悄无声息地往皇宫方向摸去。他们脚步轻盈,大气都不敢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决绝——要么赢,要么死。朱由桦早已算准他们的路线,提前让沈毅带着京营精兵,埋伏在皇宫后门不远处的巷子里,没等他们靠近皇宫宫门,便已布下天罗地网,决意悄悄处理此事,绝不让动静闹到皇宫里,惊动崇祯和禁军。
上一篇:万朝旅行:开局带嬴阴嫚逛兵马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