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83章

  他在黑板上用力点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

  “省队集训,满打满算就十四天。”

  “时间短,任务重。”

  “我不管你们能不能当场消化。”

  “我只负责往你们脑子里死命地塞,能塞多少塞多少。”

  “咽不下去也得给我硬吞。”

  “回了宿舍,你们自己再慢慢反刍。”

  话音刚落。

  王教授转过身,面对着那块巨大的黑板。

  唰唰唰——

  粉笔在黑板上迅速地游走。

  他没有用直尺。

  纯靠手腕的稳定性,在黑板的左侧,画出了一个正方形。

  接着,在斜后方,画了第二个正方形。

  四根斜线,将八个顶点精准地连接在一起。

  一个标准的、带有透视关系的三维立体正方体线框,出现在黑板上。

  王教授手腕一转,粉笔在十二条边上,飞快地画上了锯齿状的电阻符号。

  “十二根完全相同的电阻丝。”

  王教授的声音瞬间拔高,语速极快,像是一台轰鸣的马达。

  “阻值全部是 R。”

  “焊接成这个正方体。”

  他换了一根红色的粉笔。

  在正方体左下角最外面的顶点上,重重地点了一个红点,标上字母 A。

  在右上角最里面的那个对角顶点上,点了一个红点,标上字母 B。

  画出两根导线,连上了一个标着 U的直流电源。

  “别跟我扯什么基尔霍夫定律,也别想着用微积分去建构电磁场模型。”

  王教授把红粉笔扔进盒子里。

  转过身,双手撑在讲桌上。

  “就用你们初中课本上学过的欧姆定律。”

  “还有最基础的串并联知识。”

  “谁能告诉我。”

  “电流从 A点进,从 B点出。”

  “这个正方体的总等效电阻,是多少?”

  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

  王话少坐在第二排。

  他手里转着的那根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黑板上那个错综复杂的立体蜘蛛网。

  视线顺着 A点的导线往里走。

  遇到第一个顶点,电流分岔成三条路。

  然后再遇到下一个顶点,再次分岔。

  有的汇合,有的又分散。

  不到十秒钟,王话少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发酸。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毛线死死地缠在了一起。

  这根本看不出谁和谁是串联,谁和谁是并联。

  电流在里面乱窜,完全没有一条清晰的、单向的路径。

  他拿起笔。

  试图在白色的草稿纸上,把这个立体图形压扁。

  想把它画成平面的二维展开图,去寻找熟悉的串并联结构。

  画了几个方框和交叉线之后。

  彻底死机。

  线条缠绕成了一团死结。

  第一排右侧。

  周凯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没有动笔。

  双手交叉握在一起。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构建立体模型,试图寻找切入点。

  但十二个电阻互相牵扯,牵一发而动全身,稍微动一个节点,整个网络的电压分布就全变了。

  苗世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的草稿纸上,飞快地列出了几个节点电流方程。

  但未知数太多了。

  六个中间节点,十二条支路。

  用初中的代数去解这个多元一次方程组,计算量大到令人绝望。

  “看不出来串并联,对吧?”

  王教授看着他们吃瘪的表情,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很洪亮。

  “这就对了。”

  “因为你们脑子里,只有线性的、平面的应试思维。”

  王教授走下讲台,站在过道中间。

  “物理不是死算,物理要找它的美感。”

  “世界是三维的。”

  他重新走回黑板前。

  拿起一根黄色的粉笔。

  顺着 A点流入的电流方向,在三条岔路上,画了三个一模一样的黄色箭头。

  “看这里。”

  “对称性。”

  王教授的声音在教室里激荡。

  “电流像水流一样。”

  “从 A点进去,面对的是三条完全相同的路,长度一样,阻值一样,空间位置在拓扑学上也是完全等价的。”

  “没有任何一条路,比另一条路更特殊。”

  “所以,总电流在这里,绝对平均地分成了三份。”

  黄色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点了三个点。

  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粉笔灰在晨光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既然电流相等,电阻相等。”

  “那么这三个顶点的电势降落,就完全一样。”

  “这就叫,等电势点。”

  王教授的语速越来越快。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属于老一辈学者对物理学纯粹的热爱。

  “等电势点之间,没有电势差。”

  “就像是两片一样高的水面,中间连一根管子,水是不会流动的。”

  “没有电势差,就不会有电流经过。”

  “所以,你可以把这三个点看作是在同一个节点上。”

  “你可以把它们短接,捏在一起!”

  “也可以把它们从原本的电路里剥离、折叠!”

  底下的六个人。

  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没有一个人说话。

  教室里,只有笔尖在纸上疯狂摩擦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

  陈拙完全沉浸进去了。

  他看着黑板上那个被黄色粉笔拆解的正方体。

  带着得到了一种精巧、复杂的新知识时无法掩饰的兴奋感。

  他手里的中性笔,在草稿本上飞速游走。

  顺滑的滚珠在纸面上摩擦,发出欻欻的细密声响。

  因为写得太快,太用力。

  黑色的墨迹透过薄薄的纸张,在背面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陈拙没有去抄王教授黑板上的原图。

  他不需要。

  他顺着王教授等电势点的思路。

  在大脑里迅速建立起了一个坍缩的模型。

  然后。

  迅速地在纸上,把那个复杂的三维正方体,一层一层地降维。

  第一层,三个电阻并联。

  画下符号,写上 1/3 R。

  第二层,六个电阻并联。

  画下符号,写上 1/6 R。

  第三层,又是三个电阻并联。

  画下符号,写上 1/3 R。

  三层结构,串联在一起。

  中性笔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条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