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畅地写下 5/6 R的最终结果。
写完的瞬间。
陈拙自然地长舒了一口气。
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
这种把一团乱麻瞬间理顺的物理快感,让他觉得通透。
因为握笔太紧。
大拇指的侧面,不小心蹭到了刚写下、还没干透的黑色墨水上。
蹭出了一片淡淡的黑色污迹。
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王教授讲完电阻立方体。
连一口水都没喝。
黑板擦猛地一挥,擦掉了一半的图形。
直接在旁边。
画了一个带箭头的三角形,前面加了一道竖线。
“认识这个符号吗?”
王教授敲着黑板。
“二极管。”
“电流只能顺着箭头的方向走。就像是一个单向阀门。”
“反向?对不起,电阻无穷大,此路不通。”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正在疯狂记笔记的初中生。
“上午的理论课,核心就是这两样东西。”
“对称等效电路,和非纯电阻的单向元件。”
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
是高强度的、狂暴的填鸭式灌输。
复杂的桥式电路怎么找平衡点。
无限长网络电阻的极限递推思维。
含有二极管的非线性电路,在正反向通电时的不同拓扑状态。
大量的图形、逻辑推导、极端的物理模型。
像是一场暴雨。
狠狠地砸向这群初三尖子生。
王教授讲得酣畅淋漓。
底下的学生记到手腕抽筋。
王话少感觉自己的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一边甩着发酸的手腕,一边咬着牙,盯着黑板疯狂地抄。
中性笔的笔头在纸上划出火星子。
周凯连水都不敢喝一口。
桌子上的水杯一直盖着盖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板上的图,生怕一低头,黑板上的连线就变了,好不容易连上的思路就彻底断了。
中午十一点半。
下课。
王教授端着茶缸,心满意足地走了。
留下了一黑板密密麻麻的白色粉笔字。
阶梯教室里。
像是一片被狂风暴雨肆虐过的战场。
王话少瘫在椅子上。
看着自己记了整整十一页纸的笔记。
脑子里全都是乱七八糟的节点、箭头和等势点。
它们在脑浆里疯狂地旋转,互相打架。
和归趴在桌子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
苗世安摘下金丝眼镜,揉着眉心。
“我感觉……我的脑容量,被强行撑大了两圈。”
他苦笑着说。
陈拙合上草稿本。
把那支墨水肉眼可见下去了五分之一的中性笔,塞进短裤口袋里。
他看了一眼右手大拇指侧面那片黑色的墨迹。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没有说话。
站起身,往食堂走去。
第64章 直觉
下午两点。
师大附中,第一物理实验室。
这是一间最朴素的,甚至有些年代感的电学实验室。
窗户半开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香,电烙铁和旧胶木混合的特有气味。
六个宽大的木质实验台上。
摆放着早已准备好的工具。
一块笨重的,黑色的MF47型指针式万用表。
表盘的塑料壳上有一层薄薄的划痕。
两根带着鳄鱼夹的导线,一红一黑。
一节用绝缘胶布包着外壳的,最普通的1.5V一号干电池。
在这些工具的正中间。
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用黑色工程塑料死死封住的盒子。
(黑箱模型,这是非常经典的一类物竞题,补丁)
盒子大概有巴掌大小。
四周没有任何接缝,被强力胶水完全封死。
盒子的顶端。
露出了四个黄铜材质的接线柱。
上面分别刻着四个字母:A,B,C,D。
王教授拉了一把掉漆的木头椅子。
坐在实验室的最前面。
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
像是一个看着孙子们玩泥巴的,慈祥但又狡猾的老头。
“上午。”
王教授喝了一口茶,笑眯眯地开口。
“塞进你们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等效电路,二极管。”
“现在。”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些实验台上的黑盒子。
“全在这个盒子里。”
“这个盒子里,有导线,有阻值不等的电阻。”
“也有一根单向导电的二极管。”
王教授把茶缸放在旁边的高脚凳上。
“规矩很简单。”
“绝对不允许暴力拆盒。”
“只能用你们桌子上的万用表和电池。”
“半个小时。”
“把盒子内部的真实电路连接图,给我准确地画在纸上。”
“哪个端点连着电阻,哪个端点连着二极管的正极,哪个连着负极。”
“清清楚楚地标出来。”
王教授靠在椅背上。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
实验室里。
瞬间响起了万用表档位旋钮转动时,发出的清脆的咔哒声。
王话少一把抓起万用表的两根表笔。
把档位拧到了欧姆档。
他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强行启动自己那颗还在发晕的大脑。
“不就是测电阻吗,四个接线柱,两两一测,找规律。”
他嘀咕了一句,给自己壮胆。
红表笔的鳄鱼夹,咬在了 A柱上。
黑表笔的鳄鱼夹,咬在了 B柱上。
万用表的指针迅速偏转,停在了一个中间的刻度上。
“大概50欧姆。”
王话少在纸上飞快地记下:AB=50。
然后,他把红表笔保持在A上。
黑表笔换到了C柱上。
指针微微动了一下,停在了一个极大的数值上。
“AC之间电阻很大……串联了?”
王话少越测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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