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73章

  “都保留了。”海伦说,“只保留这些。”

  阿伦补了一句:“他不需要完整原始数据。”

  罗森看了他一眼。

  “这是他说的,不是我们默认的。”

  阿伦没有反驳。

  这句话也对。

  能给他看的东西,必须一行一行卡住。

  罗森把那四页纸重新叠好,放回桌面。

  “发给他。”

  阿伦一怔。

  “就这样?”

  “就这样。”

  罗森把笔放下。

  “如果不够,他会说不够。”

  海伦点了一下头,拿回文件。

  阿伦跟着她走出办公室时,回头看了一眼。

  罗森已经重新低下头,看他原来的那份预运行记录。

  像刚才那四页纸,不过是无数流程里很小的一步。

  那四页纸要发往普林斯顿。

  而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证明谁的猜测对不对。

  机器还没有真正开始属于它的运行。

  很多东西仍在准备。

  轨迹、校准、重建、筛选,每一道步骤都要在正式运行前尽量变得可靠。

  他们现在遇到的麻烦也不是一句“异常”就能说清。

  单独看,每一步都像小误差。

  可把同一批预运行轨迹处理前后接起来,再看相邻层之间的变化,有几组总是差一点回不去。

  差得不大。

  但它老在那里。

  这才麻烦。

  如果它只是普通误差,那就该放进误差里。

  如果它是某一道处理流程造成的,那就该改流程。

  如果它只出现在某几组事件里,那就必须知道以后正式运行时,要不要把类似情况单独标记出来。

  说到底,是一句很朴素的话。

  这条处理链,可不可以信任。

  普林斯顿收到邮件时,是上午。

  前两天的雨把草地洗得很亮,阳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陈拙办公室的书脊上。

  陈拙正在改霍奇全稿第一页。

  马德里那张题目页还在浅黄色文件夹里,仍然空着。

  伍利上午来过一次。

  他没有催,只是在拿走一份复印件时,看了那张空白题目页一眼。

  “还没想好?”

  陈拙说:“再等等。”

  伍利点点头,没再问。

  他离开后,陈拙继续写霍奇稿。

  写到第三段时,电脑响了一声。

  阿伦的邮件到了。

  正文比前几封正式。

  前面是固定格式的说明,后面才是阿伦自己的话。

  这是根据你之前请求整理出的外发版本。

  它不包含原始记录,也不包含真实编号。

  我不确定这些是否足够你复核原来的判断。

  陈拙把邮件看完,先没有打开附件。

  他拉开抽屉,取出日内瓦文件夹。

  之前的那两张旧纸还夹在里面。

  其中一张纸上,有他当时画的小图。

  那张图很简单。

  简单到如果不看旁边的字,几乎看不出它和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

  但陈拙当时就是靠它,把几组看似分开的变化连到了一起。

  单独看,每一处都能解释。

  连起来,却不对。

  陈拙把旧纸放在桌边,这才打开附件。

  文件比他想的还薄。

  第一页是说明,后面几页才是摘录。

  没有完整曲线,没有事件名字,没有任何多余解释。

  剩下的东西像被剪过,只留下几个必要的位置。

  陈拙一页一页看过去。

  第三层摘要里,那几组结果原本压得很干净。

  异常组和对照组分开以后,最后的差看起来很醒目。

  可现在不一样。

  第二层摘录把它拆开了。

  有些地方小了。

  有些地方偏了一点。

  有些地方甚至看起来像普通校准误差。

  如果只顺着表格一行行往下看,反而不如之前清楚。

  陈拙看了一会儿,把附件放到一边。

  他没有先找哪一行最大。

  也没有在最后一列上画圈。

  他拿过一张白纸,把那张旧图重新画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补很多字。

  只是把摘录里的几处位置,一项一项放回去。

  哪一处是处理前。

  哪一处是处理后。

  哪一处属于上一层。

  哪一处属于下一层。

  三种处理方式各自落在哪里。

  放错位置时,它们只是几行被删得很干净的数字。

  放回去以后,它们才重新变成一件事。

  陈拙看得很慢。

  第一组,能放回去。

  第二组,也能。

  第三组,中间有一处明显变浅。

  他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划掉。

  又看旁边一处。

  再看对照组。

  对照组没有同样的情况。

  它们绕完以后,大体回到该回的位置。

  陈拙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份材料删得很干净。

  干净到他不能也不应该判断任何物理意义。

  可它足够回答另一个问题。

  可不可以信任。

  至少现在,不能直接说。

  因为问题不是某一个数大不大。

  而是同一件事被三种处理方式分别走过以后,那一小段不对劲的地方,仍然没有被抹掉。

  它不再像第三层摘要里那样醒目。

  但也没有散成一堆无关的小误差。

  陈拙拿起笔,只在纸边写了一句。

  不要先看最大项。

  写完以后,他停了一下,又往下写。

  看同一组位置能不能回去。

  这才是他能帮阿伦的地方。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不缺人算表,不缺人查误差,也不缺人把每一项重新跑一遍。

  但如果一开始就问错了,后面跑多少遍,都只是在一堆细小误差里打转。

  陈拙打开回信。

  正文很短。

  阿伦:

  附件已看。

  这份摘录足够复核原来的判断。

  第二层摘录里,第三层摘要中较整齐的痕迹被拆开,单项结果不再醒目,但仍能放回原来的局部关系里,它没有散成普通噪声。

  目前仍不能判断物理来源,也不应写成物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