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64章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没有再往前推霍奇最难的那段。

  他只做一件事。

  找这项东西出现过的地方。

  旧稿一页一页被摊开。

  有些页里没有。

  有些页里有一点影子。

  有些页里,它出现得很短,被他当时一笔划掉。

  陈拙把这些地方全都抄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在桌上。

  第三天傍晚,陈拙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再盯着那一项看。

  这两天里,他已经看得够久了。

  它不是最后突然冒出来的,也不是某一次算错才多出来的,它从正规函数那边一路跟过来,每一次靠近那条还没接上的地方,它都会露一下头。

  以前陈拙总想把它消掉。

  因为它挡路。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它挡的不是路。

  它是在告诉他,路应该往哪里拐。

  陈拙把那页旧稿重新摊平。

  右下角不对两个字还在,字迹很重,像是当时写下这两个字的人一点也没犹豫。

  他看了一会儿,拿笔把那两个字划掉。

  没有写对,也没有写错。

  他在旁边写下:第一个候选。

  这几个字写出来以后,整页纸的意思都变了。

  它不再是一页推错的稿子。

  它变成了一页可以继续往下试的稿子。

  陈拙又拿出一张干净纸,把旧稿里那一项单独抄到最上面。

  然后他在下面写了三行。

  第一行:它要能补掉旧稿末尾多出来的那一项。

  第二行:它不能破坏前面已经走通的部分。

  第三行:它必须从正规函数留下的那道痕迹旁边长出来。

  写完这三行,陈拙停了很久。

  这不是证明。

  这只是一个候选答案。

  可它和之前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之前他一直在问:那个应该存在的东西在哪里?

  现在,他第一次能把那东西大致写出来。

  不完整。

  不漂亮。

  甚至还很粗糙。

  但已经能试。

  陈拙重新拿起笔,把第一行拿来试。

  他把这个候选东西放回旧稿末尾,原来多出来的那一项,被它抵住了。

  不是整条路都通了。

  也不是所有问题都消失了。

  但旧稿最后那个最刺眼的地方,第一次没有再翘起来。

  陈拙看着纸面,手指在那一行下面停了停。

  第一条,对上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去,范恩楼外有人开始离开,走廊里传来关门声和低声交谈声。

  陈拙没有动。

  他又把那页旧稿拿起来,看了一遍。

  以前这页纸被塞在旧稿堆中间,页角折着,满是划痕,它代表的是一次失败。

  现在它被放到了新草稿夹的最上面。

  因为从这一页开始,问题变了。

  他不再只是找一条路。

  他已经有了第一个可以试着放进去的东西。

  它还不能证明霍奇。

  但它让陈拙第一次知道,那个应该出现的代数循环,可能从哪里开始长出来。

  陈拙把台灯打开。

  暖黄的光落在桌面上,也落在那张新纸最上面的几个字上。

  第一个候选。

第412章 春天往前走

  接下来的日子,普林斯顿的雪又落过两次。

  一次落在清晨,薄薄一层,压在皮埃尔家门前的草坪上,到了中午就化了,一次落在夜里,范恩楼外的路灯下面白了一阵,第二天早晨只剩下湿漉漉的石板路。

  陈拙的日子没有太大变化。

  早饭还是在皮埃尔家的餐桌上吃。

  玛蒂尔达偶尔会给他多煎一个蛋,皮埃尔仍旧习惯一边看报纸,一边把茶杯放在手边,只是陈拙有时候吃着吃着,会忽然停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拿起旁边的小纸片写两行。

  玛蒂尔达看见过几次。

  她没有问,只是下一次摆餐盘的时候,顺手在陈拙的位置旁边多放了一支笔。

  吃过早饭,陈拙去范恩楼。

  那页旧稿被他留在了新稿夹里,没有再塞回原来的旧纸堆,旁边压着那张写着第一个候选的纸。

  一开始,新稿夹里只有几页。

  后来慢慢多了一些。

  不是每天都有进展。

  有时候,他从上午坐到傍晚,桌上只多了一张被划得乱七八糟的草纸,有时候,他写完两页,吃完晚饭回来,又把那两页抽出来,扔进了旧稿堆。

  但也有时候,笔尖会很顺。

  顺到窗外天已经暗了,他才发现桌上的午饭还没动。

  伍利来送文件时,常常能看见这种场面。

  一只纸袋放在桌角,里面的三明治已经冷了,陈拙坐在黑板前,手里拿着粉笔,盯着某一块空白处,半天不动。

  伍利不打扰他。

  他把文件放下,把冷掉的三明治拿出去,过一会儿又换一份热的回来。

  陈拙有时会说谢谢,有时连头都没回。

  伍利也不在意。

  范恩楼里的人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件事。

  那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春天以后,比冬天更安静了。

  但他的安静不是停下。

  五天一次的特伦顿,也没有断。

  卢克比之前坐得住了一些。

  他不再总是把铅笔转来转去,也不再每写几行就抬头看门外,陈拙教他的时候,他会皱着眉,把数字一笔一画地写在纸上,写错了就自己擦掉。

  亚伯拉罕在有一次课后,陈拙收拾书包时,看见亚伯拉罕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旧文件夹。

  亚伯拉罕把卢克最近写得最干净的几页纸挑出来,轻轻压平,放了进去。

  他没有解释。

  陈拙也没有问。

  那只文件夹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只贴了一小块标签,标签还是空的。

  下一次再来时,桌上多了一叠更干净的纸。

  纸不厚,但比以前那些捡来的传单背面要规整许多。

  卢克拿起纸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别弄皱了。”亚伯拉罕说。

  卢克撇了撇嘴,嘴上没答应,手却轻了很多。

  阿米尔没有再出现。

  有一次陈拙问起,亚伯拉罕正在整理架子上的罐头,他把一盒番茄罐头摆正,只说了一句。

  “他回阿富汗了。”

  说完,亚伯拉罕就继续低头整理东西。

  没有多解释。

  陈拙也没有再问。

  伊利亚自然也没有来过。

  阿米尔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是。

  图书馆那边也还是老样子。

  陈拙偶尔会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克拉丽丝。

  她还是常坐那里。

  桌上有厚书,有细长的钢笔,有时候还有一张夹着书签的便笺,她看书时很安静,抬头时动作也轻。

  有一天下午,陈拙抱着几本书从书架间出来,看见她坐在窗边。

  克拉丽丝抬头,认出了他。

  她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拙也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很快又各自低下头去。

  窗外的树枝上还有没化干净的雪,阳光落在玻璃上,照得桌面微微发亮。

  普林斯顿的春天,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往前走的。

  没有哪一天显得特别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