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27章

  玛蒂尔达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皮埃尔。

  皮埃尔把茶杯放下,认真想了一下。

  “标签纸。”

  玛蒂尔达也认真点头。

  “非常准确。”

  陈拙愣了一下。

  “标签纸?”

  “好用的标签纸。”

  皮埃尔把好用两个字说得很严肃。

  “尺寸合适,胶不会太差,能贴在文件夹侧面。”

  玛蒂尔达在伍利后面写下:标签纸。

  陈拙看着那三个字,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不像圣诞礼物又最像伍利的圣诞礼物。

  皮埃尔后面,玛蒂尔达原本空着。

  陈拙想了想。

  “茶。”

  皮埃尔正在端杯子,动作停了一下。

  玛蒂尔达笑起来。

  “这个选择没有风险。”

  皮埃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红茶,似乎也承认没有反驳余地。

  “如果是你从华国带来的茶,可以。”

  “不是很多。”

  “少一点也可以。”

  皮埃尔很快接上。

  “下午喝,好的茶不需要很多。”

  皮埃尔对茶的态度和对数学差不多,谨慎,认真,且有自己的判断。

  陈拙甚至怀疑,如果把茶叶放到他面前,他能先看颜色,再闻气味,然后很自然地说出水温不该太高。

  玛蒂尔达把茶写到皮埃尔后面,又把自己的名字点了点。

  “我呢?”

  这个问题反而让陈拙停住了。

  给皮埃尔可以送茶,给伍利可以送标签纸,给范恩楼可以放饼干。

  可给玛蒂尔达,不能只是随便买一盒巧克力,她在这个冬天给他做过粥,试过牛肉酱,提醒他多穿衣服,也会在他半夜下楼找水喝时,从厨房里问一句是不是还饿。

  贵的东西不合适。

  随便的东西又不对。

  陈拙想了一会儿。

  “我写一个东西给你。”

  玛蒂尔达抬眼。

  “论文?”

  皮埃尔这次没有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陈拙摇头。

  “不是。”

  他想起锦绣花园家里的厨房,想起刘秀英早晨赶时间时煮的一碗面。

  锅里水开,细面下去,碗里先放一点酱油,葱花和油,热汤冲进去,香气一下子起来。

  那不是正式的大菜,也不是逢年过节端出来招待客人的东西,可它很像家。

  “阳春面。”

  玛蒂尔达没听懂这个名字,但很快明白过来。

  “食谱?”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陈拙沉默了一下。

  “我只能写我看见过的。”

  玛蒂尔达笑了。

  “那也可以。”

  皮埃尔端着茶杯,语气很温和。

  “目击记录有时候比食谱更可靠。”

  玛蒂尔达把自己的名字后面写下:阳春面。

  写完,她又看了一遍整张纸。

  “很好。”

  陈拙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美国圣诞礼物不像他原本想的那样,只是买东西,包装,送出去。

  它更像一张小型地图,把这些日子里和他发生过关系的人,重新标一遍。

  谁需要实用的。

  谁适合吃的。

  谁能理解茶。

  谁会把一张写得不太像食谱的纸收起来。

  第二天上午,陈拙去镇上的小店买了标签纸。

  他站在文具架前看了很久,标签纸分很多种,有的太大,有的太小,有的颜色太鲜艳,有的胶看起来很可疑,最后他选了一盒白色的,边缘整齐,规格清楚,适合贴文件夹侧面。

  结账时,店员把那盒标签纸扫过去,又看了看他买的包装纸和两盒饼干。

  “准备圣诞礼物?”

  陈拙点头。

  店员看了一眼标签纸。

  “这个礼物很......实用。”

  陈拙认真想了想。

  “他会喜欢。”

  店员耸了耸肩,笑着把东西装进袋子。

  下午回范恩楼时,走廊比前一天更空。

  陈拙把两盒饼干放到咖啡机旁边,原来的铁盒已经快空了,里面只剩几块碎姜饼,他把新饼干拆开一盒,另一盒压在旁边,想了想,在纸条上写了一句。

  请吃,别把盒子带走。

  写完,他自己看了一眼,觉得这句话有点熟。

  伍利经过时,脚步停住。

  他先看饼干,又看纸条,最后看陈拙。

  陈拙把那盒标签纸递过去。

  “圣诞礼物。”

  伍利没有立刻接。

  倒不是像亚伯拉罕那样不自在,而是他似乎需要先判断这个行为属于哪一类事务,两秒后,他接过去,低头看包装。

  白色标签纸。

  文件夹侧面适用。

  可重复书写区域。

  伍利把盒子翻到背面,看了规格。

  “尺寸正确。”

  陈拙知道,这应该就是很高的评价。

  伍利把标签纸收进手里的文件夹下面,又看了看咖啡机旁的新纸条。

  “这句话可以保留。”

  “谢谢。”

  “但盒子还是会被带走。”

  陈拙看向饼干盒。

  伍利语气平稳。

  “人类行为的下限不能依靠便签控制。”

  这句话说完,他拿着标签纸走了。

  陈拙站在咖啡机旁边,忽然觉得伍利对世界的失望,可能主要来自各种无法被正确归档的东西。

  晚饭后,皮埃尔家的餐桌上也摆开了包装纸。

  陈拙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那一小包茶。

  茶叶不多,是刘秀英先前寄东西时夹在包裹里的,说他在国外喝不惯或者水土不服,就泡点热茶。

  陈拙平时不怎么喝,倒一直留着,玛蒂尔达帮他找了一个干净的小铁罐,把茶叶装进去,又在外面贴了一张窄窄的纸条。

  给皮埃尔教授。

  适合下午。

  陈拙。

  皮埃尔收到时,先看了纸条。

  “适合下午。”

  他把这几个字读得很慢,像在确认一个严谨分类。

  然后打开小铁罐,低头闻了一下。

  茶叶的香气很轻,不像他的红茶那样厚,也没有奶和糖的味道,皮埃尔把盖子重新合上。

  “绿茶。”

  陈拙点头。

  “水不能太烫。”

  “嗯。”

  皮埃尔看了他一眼。

  “这很好。”

  他说得很简单,却没有敷衍,那只小铁罐被他放到自己的茶叶架上,位置不在角落,也没有和普通茶包混在一起,而是放在常用茶罐旁边。

  这就够了。

  轮到玛蒂尔达时,陈拙递过去的是几张折好的纸。

  没有包装得很复杂,只用细绳轻轻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