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28章

  玛蒂尔达拆开后,看见最上面写着三个字。

  阳春面。

  下面几行字明显写得比数学草稿慢。

  细面,热汤,酱油少许,葱花,一点油,面不要煮太软,汤要先热,葱最后放。

  玛蒂尔达读到这里,抬头看他。

  “少许是多少?”

  陈拙停顿了一下。

  “比一点多,比很多少。”

  皮埃尔低头喝茶,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玛蒂尔达又往下看。

  后面还有一行。

  我妈做的时候很快,所以可能漏了。

  这下她真的笑出声来。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也不是被逗乐后马上收住的笑,她坐在椅子上,一边笑,一边把那几张纸重新理齐,像怕笑的时候把边角弄皱。

  “这不是食谱。”

  陈拙点头。

  “我知道。”

  “这是现场记录。”

  “皮埃尔说有时候更可靠。”

  皮埃尔放下杯子,承认得很平静。

  “我说过。”

  玛蒂尔达把那几张纸收好,想了想,又起身从厨房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把它装进去。

  “等你回来,我要试。”

  “可能不太一样。”

  “当然不会一样。”

  玛蒂尔达把文件袋合好。

  “但我可以先做不像的版本。”

  这句话让陈拙想起她第一次把粥端上桌时的样子,那碗粥煮得太稠,牛肉酱放得太多,皮埃尔吃了一口后神情非常谨慎。

  可玛蒂尔达没有介意,只问陈拙是不是更接近一点。

  后来确实越来越接近。

  不是完全一样。

  但越来越接近。

  那天晚上,皮埃尔也提起了他们的圣诞安排。

  “我们圣诞后去瑞士。”

  陈拙抬头。

  “瑞士?”

  玛蒂尔达把阳春面的纸放进厨房抽屉,又走回来。

  “去看我姐姐,她住在洛桑附近。”

  皮埃尔补充得很准确。

  “靠近日内瓦湖。”

  玛蒂尔达看他。

  “你连亲戚住址都要加注释?”

  “这是地理说明。”

  陈拙笑了一下。

  “去度假?”

  玛蒂尔达想了想。

  “理论上是。”

  皮埃尔这次接得很快。

  “实际上,她姐姐每年都会准备一些需要我帮忙看的东西,门锁,书架,花园里的灯,还有她认为我应该能修好的收音机。”

  玛蒂尔达没有否认。

  “去年是窗户。”

  “前年是壁炉。”

  “壁炉不是我让你修的。”

  “但它坏的时候,我在那里。”

  这场争论没有真正开始,因为锅里的汤开了。

  玛蒂尔达起身去厨房,皮埃尔继续喝茶,神情像是已经接受了今年去瑞士也不可能完全休息的事实。

  陈拙坐在餐桌边,听着他们说洛桑,湖边,姐姐家的狗,冬天的火车和瑞士的雪。

  那是他们的圣诞。

  而他的十九号,在另一张纸上。

  夜里,陈拙把行李箱从床底拖出来。

  箱子不大,打开时拉链有一点涩,玛蒂尔达白天已经提醒过他,不要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行李箱,重要文件要随身带,换洗衣服不用太多,礼物要放在不会被压坏的地方。

  他先把衣服叠进去,然后是给家里的东西。

  给刘秀英的围巾,是玛蒂尔达陪他在镇上挑的,颜色不艳,摸起来很软,陈拙摸不准母亲会不会舍得用,但玛蒂尔达说,礼物不能因为对方可能舍不得用就不送。

  给陈建国的是一把小工具刀,不贵,折起来很薄,配了几个不同的头,陈拙拿在手里试过,觉得父亲会先说乱花钱,然后第二天把它放进阳台小书房最顺手的抽屉里。

  玛蒂尔达还塞给他两盒饼干。

  一盒给路上,一盒给家里。

  皮埃尔则递给他一个薄薄的文件袋,里面不是新文件,只是把他需要随身带的几页纸重新按顺序放好,最前面夹了一张写着联系电话的小卡片。

  “别放托运行李里。”

  “好。”

  “也别放到饼干盒里。”

  陈拙看向他。

  皮埃尔神情平静。

  “这只是预防一种可能性。”

  陈拙把文件袋放进随身包。

  桌上还有那张机票确认页。

  十九号,纽约,回华国。

  他把确认页看了很久,最后没有塞进行李箱,而是和护照,文件袋放在一起。

  窗外的雪停了,树枝上只留下薄薄一层白,房间里很安静,楼下厨房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客厅那边还传来一点皮埃尔翻书的声音。

  玛蒂尔达大概在整理明天要带去邮局的东西,抽屉开合声很轻。

  行李箱半开着,里面的东西不算多。

  衣服,礼物,饼干,几页草稿的复印件。

  真正占地方的,反而是那些没法放进去的东西。

  范恩楼抽屉里留下的纸。

  咖啡机旁边那盒可能还会被人带走的饼干。

  伍利手里的标签纸。

  皮埃尔茶架上的小铁罐。

  玛蒂尔达厨房抽屉里的阳春面。

  特伦顿后屋墙上的旧秤。

  卢克怀里的新账本。

  陈拙坐在床边,把行李箱里的围巾重新放平。

  十九号已经写在纸上。

  不是大概。

  不是中旬以后。

  是真的要回家了。

第390章 到家

  机场出口的玻璃门往两边滑开时,陈拙先听见的是一阵熟悉的吵闹声。

  有人举着写了名字的硬纸板,有人踮着脚往里看,有人把棉衣领子一路拉到下巴,冲电话那头喊:“出来了没有?我在出口这边!”

  行李轮子压过地砖,热饮的甜味,烟味,冬天棉衣上带着的冷气,全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陈拙拖着箱子往外走,很快看见了陈建国。

  陈建国站在人群后面一点,脖子缩在领子里,两只手插在口袋,眼睛一直往出口里面看,看见陈拙的时候,他先是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才往前走了两步。

  陈拙脚下也快了半步,箱子的轮子在地砖缝里磕了一下,他低头把拉杆扶正,再抬头时,陈建国已经到了栏杆边。

  “爸。”

  陈建国应了一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很多话,可到最后,也只是伸手接箱子。

  “到了?”

  “到了。”

  陈拙把箱子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路上挺顺利的。”

  陈建国点点头。

  “那就好。”

  他抓住箱子拉杆,往自己这边一带。

  “重不重?”

  “还行。”

  “还行也给我。”

  陈拙松了手,刚把随身包往肩上提稳,就听见旁边一声熟悉的喊。

  “拙哥!”

  张强从陈建国旁边挤出来,穿着鼓鼓囊囊的黑色羽绒服,围巾挂得有点歪,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半年不见,他好像又往上窜了一截,肩膀也撑开了些,站在人群里比旁边不少大人还显眼。

  不过也就是一眼的事,张强一咧嘴,那点变化立刻又被熟悉的劲头盖过去了。

  陈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