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626章

  卢克立刻看过去。

  那眼神太明显。

  亚伯拉罕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在墙边找了一颗歪着的钉子,把秤挂了上去。

  钉子不太牢,秤挂上去后晃了几下,指针也跟着乱动,过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停在零旁边。

  “放这儿。”

  亚伯拉罕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谁用谁拿,别拿出去换东西。”

  卢克摇头很快。

  亚伯拉罕看他摇得太急,反倒没再说什么。

  陈拙把账本上的那张纸撕下来,放到卢克面前。

  卢克把这张纸夹进旧账本,又把旧账本贴着新账本一起收好。

  他站在那里,好像还有话要问。

  陈拙背起包。

  卢克的手指按着胸口,那里藏着两本账本。

  “还来?”

  陈拙点头。

  “回来以后来。”

  卢克没有再问什么时候。

  他好像知道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于是只点了一下头。

  很轻。

  陈拙走到门口时,亚伯拉罕已经拎起那半袋土豆,新手套套在他手上,颜色确实不好看,却把那双被冷风和纸箱磨粗的手包得很严实。

  他没有看陈拙,只朝前厅偏了偏头。

  “走吧,等会儿送你回去。”

  这句话和往常差不多。

  没有谢谢,没有告别。

  甚至没有多余的语气。

  陈拙却看见他拎土豆时,右手多握了一下,像是在试那副新手套到底能不能挡住袋子麻绳勒出来的劲。

  前厅的门一开,冷风和人声一起涌进后屋。

  卢克还站在桌边。

  墙上的旧秤轻轻晃了一下,指针停在零旁边,桌上还有一点礼品纸掉下来的细屑,和粉笔灰,面粉混在一起。

  陈拙走出去前,回头看了一眼。

  卢克把小卷尺又拿出来,看了一下,再收回去。

  这一次,他把手放在外套上,按住里面的新账本。

  像是在确认它确实还属于自己。

  亚伯拉罕在前厅喊了一声,让人把罐头往里挪一点,声音和平时一样粗,没什么特别。

  只是那只抬起来指方向的手,已经换上了新的手套。

  陈拙把门带上。

  后屋里的旧秤还挂在墙上。

  账本在卢克怀里。

  圣诞节还没到,礼物已经提前到了。

第389章 假期清单

  十二月中旬,普林斯顿终于不是快要放假,而是真的开始放假了。

  范恩楼的走廊比前几天更安静,门缝下面少了灯光,邮箱里多了转寄地址,几间办公室门上贴着纸条,有的写着一月初回来,有的只写了一个潦草的“别擦黑板”。

  咖啡机旁边多了一只铁盒,里面装着姜饼和巧克力饼干,盒盖上贴着一张便签:请吃,但不要把盒子带走。

  这个提醒显然很有必要。

  因为不到一个上午,盒子已经从咖啡机左边移到了窗台,又从窗台被人挪回了咖啡机旁边。

  最后伍利经过,停下来看了两秒,把盒子推回最初的位置,还顺手把便签压平。

  陈拙从楼梯口上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伍利抬头看了他一眼。

  “十九号?”

  陈拙点头。

  “十九号。”

  伍利没有问机票,也没有拿出新的文件夹,他只是把手里的一摞信封换到另一只手上,像是这件事已经被放进他脑子里某个合适的位置。

  “那一月以前的外部邀请,我都按暂缓处理。”

  “麻烦你了。”

  “这不是麻烦。”

  伍利低头看了看咖啡机旁那只铁盒。

  “那个才是。”

  陈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铁盒被人打开后,盖子没有扣好,里面的姜饼露出半边,一块饼干的边缘已经断了,伍利把盒盖重新盖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准确。

  “有人把饼干咬了一半又放回去。”

  这句话出口时,伍利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

  陈拙沉默了一下。

  “这确实比较严重。”

  伍利看了他一眼,像是终于听到一句合理判断。

  “非常严重。”

  走廊尽头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压过旧地板,发出一串空响。

  那人一只手抱着书,一只手拉箱子,外套下摆还夹着一卷没来得及收好的海报,经过陈拙时,他点了点头,说自己下午去波士顿,圣诞后回德国。

  又有人从办公室里探出头,问谁愿意替他给一盆快要死掉的植物浇水,结果没人接话,他只好把花盆抱回去,门关上前还叹了一声。

  范恩楼好像正在把人一批一批送出去。

  有人回欧洲,有人去纽约,有人去波士顿陪家人,也有人留在普林斯顿,说假期里办公室安静,正好写东西。

  那些去向被写在门上的便签,桌上的空杯子,半擦不擦的黑板和走廊里的纸箱里,不像正式告别,倒像一场缓慢的撤退。

  陈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桌上的草稿分成两摞。

  一摞带走,一摞留下。

  这件事比想象中难一点。

  有些纸上只有几行式子,留在这里似乎不重要,可要是带走,又没有必要。

  有些纸已经写得很满,边角还压着粉笔灰,留在这里怕丢,带回去又怕在路上折坏。

  他最后找了一个旧文件夹,把真正需要看的几页夹进去,其余的用笔在右上角标了日期,放进抽屉。

  抽屉合上时,窗外开始落一点很细的雪。

  不是大雪,只是几粒白点,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痕。

  陈拙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十九号这个日期,已经不再是十二月中旬以后那样模糊的一团,它被印在机票确认页上,也被伍利听见,被皮埃尔和玛蒂尔达写进了家里的日历。

  电话那头,刘秀英问了三遍是哪一天,又问从哪里走,在哪里转机,几点到国内,陈建国在旁边插了一句,别问太密,孩子记不住那么多。

  刘秀英立刻回他一句,票是孩子坐,不是你坐。

  陈拙当时握着电话,听着那边熟悉的拌嘴声,忽然觉得回家这件事终于落到了地上。

  傍晚回到皮埃尔家时,厨房里正飘着烤土豆和洋葱的味道。

  玛蒂尔达在餐桌上铺了一张很大的纸,旁边放着钢笔,剪刀,几卷包装纸和一小盒贴纸,皮埃尔坐在桌子另一边,面前摆着一杯红茶和一本书,书摊开着,人却明显没有读进去。

  陈拙换好鞋,把外套挂到门后。

  玛蒂尔达抬头看他。

  “正好,过来。”

  陈拙走到餐桌边,看见那张纸上已经写了好几行名字。

  皮埃尔,玛蒂尔达,伍利,范恩楼,特伦顿。

  最下面还有一行空着。

  陈拙看了两秒。

  “这是什么?”

  “假期清单。”

  玛蒂尔达把钢笔递给他。

  “你十九号走,圣诞节不在这边,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礼物,但有些人值得你留一点东西。”

  皮埃尔端起茶杯,补了一句。

  “不用贵。”

  玛蒂尔达看他。

  “你这句话非常重要,但通常你说出来,就像在给学生降低预算。”

  皮埃尔接受了这个评价,低头喝茶。

  陈拙坐下来。

  “我已经给特伦顿那边准备过了。”

  “我知道。”

  玛蒂尔达点点头。

  “所以这里打勾。”

  她在特伦顿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玛蒂尔达没有问细节,她把纸往陈拙面前推了推。

  “现在是这边。”

  陈拙看着那几行名字。

  “都要送?”

  “不是。”

  玛蒂尔达把范恩楼圈了一下。

  “这里可以是一盒饼干,放在咖啡机旁边,给所有人的,不署名也可以,伍利不一样,他帮你挡了很多麻烦,最好单独准备一点。”

  陈拙想起伍利今天早上认真处理饼干盒的表情。

  “他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