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75章

  “我试着做的。”

  她看着锅里的米粒。

  “米好像比昨天软一点,水可能还是多了。”

  报纸后面的皮埃尔抬起头,视线越过镜片落到那锅粥上。

  “我认为这已经不能被称为试着做了。”

  玛蒂尔达转头看他。

  皮埃尔放下报纸的动作非常自然,补充得也非常快。

  “我的意思是,进步非常明显。”

  陈拙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小碗。

  粥确实偏稀,但热气很足,米香不算浓,却有一种很认真煮过的味道,他舀了一勺,低头喝下去。

  玛蒂尔达没有立刻动自己的早餐,只是站在桌边看着他。

  陈拙咽下去,点了点头。

  “很好。”

  玛蒂尔达眼角的纹路舒展开一点。

  陈拙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认真补了一句。

  “比昨天更像粥。”

  皮埃尔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玛蒂尔达看着陈拙,似乎判断了一下这句话到底算不算夸奖,两秒后,她笑了出来。

  “那就说明方向正确。”

  陈拙拿着勺子点头。

  “方向很重要。”

  皮埃尔终于忍不住把报纸彻底放下。

  “如果你们准备把早餐粥上升到研究计划的高度,我建议至少给我一个审稿人的位置。”

  玛蒂尔达给他盘子里放了一片烤面包。

  “你可以负责吃。”

  皮埃尔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面包,沉默了一下。

  “这个职位听起来没有实际权力。”

  玛蒂尔达把小锅往陈拙那边推了推。

  “但很适合你。”

  陈拙低头喝粥,没有参与这场显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家庭讨论。

  早餐桌上很暖。

  窗外是雪后的冷白色,屋里是烤面包,热茶,粥和牛肉酱的味道,陈拙把一小勺牛肉酱拌进粥里,红油在白粥里慢慢散开。

  玛蒂尔达看着他的动作,像是在默默记住比例。

  皮埃尔则看着那碟牛肉酱,表情有些复杂。

  “你母亲做的这个东西,确实很有力量。”

  他用小刀切开面包边,像是在评价一篇结构特殊的论文。

  “昨天我只尝了一点,下午读论文时,整个口腔都还记得它。”

  陈拙认真点了点头。

  “我妈一般会把这称为下饭。”

  皮埃尔把这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很精确。”

  玛蒂尔达的视线落到餐桌中央那两瓶牛肉酱上,开过的那瓶少了一些,没开的那瓶还被擦得很亮。

  “还剩一瓶没有打开,对吗?”

  陈拙点头。

  玛蒂尔达像是已经决定好了它的命运。

  “那一瓶应该留到你答辩之后。”

  皮埃尔抬起头,指了指自己。

  “我可以参加这个庆祝吗?”

  玛蒂尔达没有立刻回答。

  皮埃尔皱眉。

  “玛蒂尔达,我是他的导师。”

  玛蒂尔达低头整理餐巾,连眼神都没有多抬。

  “我记得你应该少吃一点辣的。”

  皮埃尔转向陈拙,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共同面对不公的同盟。

  “小拙,你要记住,数学界有很多不公平,有些来自同行评审,有些来自餐桌分配。”

  陈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玛蒂尔达。

  “我想这两种应该都会有申诉渠道。”

  “在哪里?”

  陈拙没有回答,只看向玛蒂尔达。

  皮埃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玛蒂尔达正平静地给陈拙又添了一点粥,动作稳定,没有任何被申诉系统影响的迹象。

  皮埃尔收回目光,端起茶杯。

  “申诉失败。”

  陈拙低头继续喝粥。

  早餐结束得并不快。

  玛蒂尔达吃饭一向不急,皮埃尔喝茶也慢,陈拙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这里的早餐不像赶时间的开始,更像是一天真正被允许启动之前,需要先完成的一道温和程序。

  等陈拙放下杯子,玛蒂尔达才像是终于进入今天的正题。

  她先把桌上的小锅盖好,又顺手把牛肉酱瓶盖拧紧。等这些事情都做完,才抬头看向陈拙。

  “月底的答辩,具体是哪一天?”

  陈拙报了日期。

  玛蒂尔达点点头,像是在脑子里把日历翻到那一天。

  “早上还是下午?”

  “下午。”

  这下玛蒂尔达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一点。

  “那很好,中午可以正常吃饭。”

  皮埃尔从茶杯后面抬头。

  “玛蒂尔达,我必须提醒你,那是一场博士论文答辩,不是一场午餐安排会议。”

  玛蒂尔达转身去拿水果盘,语气依然平稳。

  “对你们来说是答辩,对我来说,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下午要在一群老教授面前待几个小时。”

  皮埃尔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承认。

  “这个定义也不能说错。”

  水果盘被放到桌上,玛蒂尔达没有急着坐下,视线又落到陈拙身上,从毛衣,领口,一直看到鞋子。

  “需要穿正式一点吗?”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毛衣。

  “现在这样不行?”

  皮埃尔端着茶杯,眼神里露出一点看热闹的意味。

  玛蒂尔达看了看陈拙,又看了看那件毛衣,最后很温和地给出结论。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天会有人拍照。”

  这句话让陈拙停了一下。

  他其实不是很在乎拍照,在波士顿的时候穿得也比较随意,好像也没有人为此挑自己的问题。

  但玛蒂尔达显然有点在乎。

  陈拙很快接受现实。

  “那确实需要正式一点。”

  玛蒂尔达已经开始安排。

  “我下午把你的衬衫拿出来熨好,外套也要试一下,鞋子要擦,头发不用剪,但要整理。”

  陈拙听得很安静。

  这和霍奇猜想不一样,霍奇猜想遇到难题,可以坐下来慢慢拆,衣服这种事情,他没有太多发言权。

  尤其是在玛蒂尔达已经形成完整方案的时候。

  皮埃尔看他没有反抗,露出一点欣慰。

  “你学得很快。”

  陈拙抬头。

  “学什么?”

  皮埃尔端起茶杯,像是在讲一条非常重要的人生经验。

  “在这个家里,判断哪些问题可以证明,哪些问题不应该试图证明。”

  玛蒂尔达看了他一眼。

  皮埃尔立刻喝茶。

  餐桌上短暂安静下来。

  陈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忽然想起真正和答辩有关的问题。

  “答辩需要准备什么?”

  皮埃尔把茶杯放下,从报纸下方抽出一张折起来的便签,上面像是随手记过几个名字,又被他重新压平。

  “常数C本身不需要你再准备,波士顿那场报告,已经把该讲的讲完了,月底那场,是普林斯顿自己的程序。”

  便签被他轻轻扣在桌上。

  “博士学位需要一个正式的答辩,委员会需要坐在一起,听你陈述,提问,讨论,然后投票。”

  陈拙点点头。

  皮埃尔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问你的论文结构,证明细节,边界条件,以及可能的推广方向。”

  陈拙抓住了那个词。

  “正常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