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33章

第339章 闲聊

  马祖尔向后靠回椅背上。

  “整数系数上的那些挠部分产生的拓扑空洞,可不是靠一个常数C就能填满的,那是个泥潭,说不定够你这小子在里面折腾几年的。”

  马祖尔看着陈拙。

  陈拙端着咖啡杯。

  听到马祖尔的话,他的动作没有停顿,他低下头喝了一口加了牛奶的咖啡。

  很好,不苦了。

  放下杯子,陈拙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马祖尔,他没有去争辩常数C的普适性,也没有做出任何急于证明自己的表态。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您说得很准,马祖尔教授,我昨天晚上在公寓的草稿纸上,试着往整数域上推了一步。”

  陈拙拿起桌上的那把金属小勺,在杯子里轻轻搅动了两下。

  “结果刚一进去,那些挠部分产生的拓扑空洞,确实很难搞。”

  陈拙看着咖啡表面因为搅动而产生的微小漩涡。

  “那里的边界条件确实乱成了一团,原有的大部分同调工具一放进去就彻底失效了。”

  马祖尔听着陈拙的话,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不过这样也好。”

  陈拙放下小勺,靠在椅背上,他看了看马祖尔,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皮埃尔。

  陈拙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

  “至少接下来的这几年,我不用发愁我的博士毕业论文该写什么题目了。”

  陈拙端起咖啡杯,语气里透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狡黠与凡尔赛。

  “回普林斯顿慢慢磨吧。”

  听到博士毕业论文这几个字。

  马祖尔愣了一下,随后直接被气笑了。

  他没好气地看着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年轻人,端着咖啡杯笑骂道。

  “博士论文?陈,你是在开普林斯顿的玩笑,还是在消遣我们?”

  坐在马祖尔旁边的塞尔,正伸手去拿桌子中央藤编篮子里的牛角面包。

  听到陈拙的话,塞尔把那个已经完全冷掉的牛角面包拿了过来,放在面前的瓷盘里,笑着接茬。

  “凭你昨天在讲台上写出的那个离散矩阵,你现在就算拿一张擦过嘴的餐巾纸交上去,普林斯顿的学位委员会也会连夜给你盖章通过。”

  塞尔拿起一把边缘有些磨损的餐刀,费力地切着那个干硬的面包,顺嘴吐槽道。

  “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教授敢让你真的站在台上进行毕业答辩......”

  塞尔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陈拙左侧的皮埃尔。

  “我想他们就能又一次看到年轻时的皮埃尔了。”

  皮埃尔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反驳塞尔的调侃,只是傲娇且不屑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算是默认了这个极其护短的假设。

  大圆桌旁爆发出一阵轻松的笑声。

  塞尔伸手拂去掉落在格子衬衫上的一点面包屑。

  “说到一团乱麻,陈,既然你的那个离散矩阵能跟硅谷的底层代码兼容,你应该去帮帮《数学年刊》的那帮老眼昏花的可怜虫。”

  塞尔将切下来的一小块面包丢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他们最近快被那些计算机代码给逼疯了。”

  塞尔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陈拙转过头,看着头发乱蓬蓬的塞尔。

  阿瑟在一旁端着杯子,笑着接过了塞尔的话题。

  “托马斯·黑尔斯。”

  阿瑟看着陈拙,报出了一个名字。

  “匹兹堡大学的那个数学家,他几年前向《数学年刊》提交了关于开普勒猜想的完全证明。”

  阿瑟摇了摇头,杯子里的黑色咖啡跟着晃动。

  “那个疯子,在论文后面附带了足足三个G的计算机代码和运行结果。”

  阿瑟叹了口气。

  “为了验证那些代码里的每一个逻辑分支,《数学年刊》找了十二个顶尖的数学家组成审稿委员会。”

  马祖尔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十二个人,整整看了四年。”

  马祖尔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硬生生把那十二个老头看出了严重的偏头痛和视力衰退,上个月,审稿委员会的负责人直接向编辑部提交了辞呈。”

  马祖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们在辞呈里说,人类的大脑根本无法穷尽那三万条程序的每一个分支。”

  马祖尔放下杯子。

  “他们集体投降了。”

  塞尔终于咽下了嘴里那块干硬的面包。

  他端起咖啡顺了顺嗓子,然后看着陈拙。

  “老派的数学算是彻底完蛋了。”

  塞尔的英语里带着浓重的法国腔调。

  “以后数学杂志是不是得配个高级程序员才能看懂证明?好在你昨天拉的那九块黑板,还算是在人类的大脑理解范围内。”

  塞尔用手里的餐刀指了指陈拙。

  “陈,去帮帮他们吧,去看看那三个G的代码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该死的逻辑漏洞。”

  听到塞尔的这句打趣。

  陈拙迅速地连连摇头。

  他甚至将身体向后仰了一下,做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惊恐的抗拒动作。

  “您饶了我吧,塞尔教授。”

  陈拙双手在胸前摆了摆,脸上的笑容很无奈。

  “自己写算式是一回事,去检查别人写的几万行计算机代码,那绝对是一场灾难,就算是上帝来了,也得被那些毫无规律的底层循环逼疯。”

  陈拙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像是在寻找某种安慰一样喝了一大口。

  “我还是觉得捏粉笔比较有安全感。”

  陈拙咽下咖啡,老实地补充了一句。

  看着陈拙这种毫不掩饰的抗拒,圆桌旁的四个老头子同时笑了起来。

  吧台后的服务员拿着一块白色的抹布,正在擦拭着台面,听到角落里传来的笑声,服务员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咖啡馆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吧台点单,一阵夹杂着街道落叶气味的冷风吹进了咖啡馆。

  阿瑟将风衣的领子稍微向上拉了一下。

  他看着陈拙,眼底带着笑意。

  “现在的年轻学者,都太疯狂了。”

  阿瑟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除了交三个G代码折磨审稿人的,还有一个连影子都找不着的。”

  阿瑟看向对面的塞尔和马祖尔。

  “你们听说了吗?国际数学联盟的那帮人,现在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皮埃尔将靠在椅子上的手杖重新放平,随口问道。

  “为了明年的马德里菲尔兹奖?”

  皮埃尔的声音沙哑。

  阿瑟点了点头。

  “约翰上个星期给我打了个电话。”

  阿瑟提到了当时国际数学联盟的一位核心成员。

  “他们满世界在找那个叫格里戈里·佩雷尔曼的俄罗斯人,为了把菲尔兹奖的确认函交到他手里,组委会已经把邮件发到了圣彼得堡的每一个研究所。”

  马祖尔用金属小勺刮着杯子底部的未融化的糖霜。

  “普林斯顿和斯坦福给他开出了天价的年薪,邀请他来美国。”

  马祖尔头也没抬地说。

  “连签证都替他办好了。结果那些信件全部石沉大海。”

  阿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约翰说,上个月他们通过俄罗斯那边的熟人,终于拿到了佩雷尔曼公寓的固定电话。”

  阿瑟摇了摇头。

  “约翰在电话里极其正式地通知他邀请他去马德里。”

  塞尔拿起那把餐刀,准备切第二块牛角面包。

  “然后呢?”塞尔随口问。

  “佩雷尔曼在电话里用极其不耐烦的俄语说,他在圣彼得堡郊外的树林里采蘑菇,没空搭理他们。”

  阿瑟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

  “然后,他直接把电话挂了,在那之后,那个号码就一直处于拔掉电话线的状态。”

  阿瑟的话音落下。

  圆桌旁的几个老头子面面相觑。

  陈拙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个有些温热的咖啡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放回桌面上。

  “其实还可以理解的。”

  听到陈拙开口,几个老头子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陈拙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阿瑟。

  “如果您被关在圣彼得堡一间极其破旧的公寓里,整整七年时间,不和外界交流,每天只能面对里奇流和极其枯燥的拓扑手术边界。”

  陈拙平静地描述着那种能把人逼疯的极端孤独。

  “当七年后,您终于把庞加莱那个打不开的结彻底解开,推开了那扇门,从屋子里走出来。”

  陈拙笑了笑。

  “这时候,相比于一块要跑到马德里去接受无数人围观闪光灯的金牌。”

  陈拙的眼神里透着坦然。

  “圣彼得堡树林里那些安静的,沾着露水的野蘑菇,绝对更有吸引力。”

  陈拙说完,拿起旁边的一包黄糖,撕开包装,随意地倒进自己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里。

  大圆桌旁安静了两秒钟。

  随后,皮埃尔罕见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