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32章

  “那条街不好停车,我就不进去了,等下你和教授聊完了给我打电话。”

  陈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好。”

  陈拙走下车,关上车门,尾灯亮起,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在距离路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有一家门面并不起眼的老咖啡馆。

  咖啡馆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有些褪色的帆布雨篷,大门上镶嵌着几块带着划痕的毛玻璃,大门旁边有一扇大窗户,窗户的下半部分用白色的穿帘挡着。

  咖啡馆里的客人不多。

  除了角落里一个正在看报纸的年轻人之外,就只有靠着里面窗户的一张大圆桌旁,坐着四个人。

  那四个人的年纪都不小了。

  最年轻的一个,头发也已经花白了大半。

  陈拙他站在门口,目光投向窗户旁边的那张大圆桌。

  皮埃尔坐在圆桌背靠墙壁的位置,坐在皮埃尔左侧的是阿瑟,正端着一杯咖啡,低声和对面的一个老头说着什么。

  坐在皮埃尔对面和右侧的,是两位陈拙没有见过的老人。

  右侧的老人头发乱蓬蓬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镜片极厚的黑框眼镜。

  对面的老人拿着一把银色的小勺,正在面前的咖啡杯里缓缓地搅动着。

  大圆桌的中央放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两个已经冷掉的牛角面包。

  “我早就说过。”

  右边的那个老头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大口,眉头立刻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美国的咖啡豆烘焙方式简直就是对咖啡豆的一种谋杀。”

  老头子的英语带着极其浓重的法国口音,语气里满是抱怨。

  “这种过度的深烘,把所有的风味都烧成了木炭,这喝起来跟十年前在普林斯顿那家破店里的刷锅水有什么区别?”

  坐在他对面的老人停下了手里搅动咖啡的动作。

  “别抱怨了,塞尔。”

  左边的老人把勺子放在杯托上。

  “在波士顿你能喝到现磨的咖啡就不错了,如果你想念巴黎左岸的那家馆子,你应该自己买张机票飞回去,而不是在这里折磨我们的耳朵。”

  阿瑟在一旁笑了起来。

  “如果我是你,塞尔。”

  阿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就不会对今天这杯咖啡有这么多意见,毕竟,今天这顿可是皮埃尔买单。”

  阿瑟转头看向皮埃尔。

  “他那半个硬币的铁公鸡性格,能主动请我们喝咖啡,这已经是波士顿今年最大的奇迹了。”

  皮埃尔靠在椅子上,没有任何被调侃的恼怒。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小口。

  “这不叫奇迹。”

  皮埃尔放下咖啡杯,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叫体恤,毕竟你们这两天在MIT的报告厅里,脑细胞死亡的速度我估计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快。”

  皮埃尔带着笑意的眼睛扫过对面的两人。

  “特别是你,巴里。”

  皮埃尔看着那个老人,嘴角微微上扬。

  “我听说前两天下午,某人在看到那个虚拟基本链收敛的时候,连手里的老花镜都掉在了地上。”

  老人冷哼了一声。

  “少得意了,皮埃尔。”

  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又不是你算出来的,你只是运气好,从东方捡回了一个怪物。”

  塞尔也跟着笑了起来。

  “理查德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

  塞尔靠在椅子上,看着皮埃尔。

  “他说他那支用了两年的笔直接报废了。”

  塞尔叹了口气。

  “格罗滕迪克当年在布尔巴基学派里留下的那些疯狂的猜想,居然真的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找到了边界映射的方法。”

  塞尔摇了摇头。

  “这世界确实疯了。”

  就在几个老头子互相调侃的时候。

  皮埃尔的视线越过桌子,看到了站在咖啡馆门口的陈拙。

  皮埃尔抬起手,朝着门口的方向轻轻招了一下。

  圆桌旁的其他三个老人顺着皮埃尔的视线转过头。

  陈拙穿过几张空着的桌椅,走到了这张大圆桌旁。

  “送上飞机了?”

  皮埃尔看着走近的陈拙,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嗯。”

  陈拙停在圆桌旁,点了点头。

  “进安检了。”

  皮埃尔伸出手,将旁边的椅子向外拉开了一点。

  “坐。”

  陈拙刚刚坐下,吧台后面的服务员便端着一个白色的托盘走了过来。

  服务员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一小罐牛奶,几包黄糖,放在了陈拙的面前。

  “谢谢。”

  陈拙对着服务员点了一下头。

  服务员拿着空托盘转身离开。

  皮埃尔看着陈拙,伸出手指,指了指坐在斜对面的那个刚才抱怨咖啡难喝的老头。

  “这是让·塞尔。”

  皮埃尔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加任何菲尔兹奖得主,阿贝尔奖首届得主之类的宏大头衔,就像在介绍一个普通的邻居老头。

  “当年在IHES的时候,我的代数拓扑有很多地方是被他带偏的。”

  皮埃尔靠在椅背上,看着塞尔。

  “他的脾气很臭,对咖啡的品味更糟。”

  皮埃尔收回手指,看了陈拙一眼。

  “不过,如果你以后在同调代数的谱序列上遇到彻底解不开的死结,你可以试着给他写封邮件。”

  陈拙挺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晚辈恭敬的明亮笑容。

  他主动隔着桌子伸出右手。

  “塞尔教授,能在波士顿见到您太荣幸了。”

  陈拙握住老人的手。

  “我大学的时候,在图书馆里翻烂了至少三本您写的《局部代数》,还因为弄坏条形码赔了图书管理员五十块钱。”

  塞尔握着陈拙的手,听到这句话,嘴巴咧开,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大笑。

  “五十块钱买一本《局部代数》,你算是赚大了,小伙子。”

  塞尔松开手,靠在椅子上,看着陈拙摆了摆手。

  “不过别听皮埃尔瞎说,谱序列的死结我现在可解不开,比起同调代数,我现在更关心你们在硅谷赚了多少钱。”

  塞尔靠在椅子上,看着陈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理查德告诉我,你搞出的那个什么离散矩阵,底部的专利权全在你们自己手里,硅谷那些科技公司现在已经准备拿着大把的美元在普林斯顿排队了?”

  塞尔喝了一口咖啡,摇了摇头。

  “你现在可比我们这帮靠微薄年薪过日子的穷教书匠有钱多了。”

  陈拙拿起桌上的小牛奶罐,往自己的咖啡里倒了一点牛奶。

  听到塞尔的调侃,陈拙没有解释,拿起了那把小勺。

  “可惜的是我还没见到那些美元的影子。”

  陈拙一边搅动着咖啡一边回答。

  “大卫说专利授权周期还要几个月。”

  皮埃尔在旁边轻轻敲了敲桌子。

  “塞尔,别打我学生的主意。”

  皮埃尔护犊子地瞪了塞尔一眼。

  “他赚再多钱,那也是他自己靠半块黑板算出来的,你休想用几句好话骗他去给你的研究所当免费的计算劳动力。”

  塞尔哈哈大笑起来。

  皮埃尔不再理会塞尔,他转过手,指了指对面的老人。

  “这是巴里·马祖尔。”

  皮埃尔继续介绍。

  “哈佛大学的数论老头,他前两天在你的报告会上,因为那个常数C的解析式,刚刚输给了我十美元。”

  陈拙转过身,同样礼貌的微笑着向马祖尔伸出手。

  “马祖尔教授,您好。”

  巴里·马祖尔,丢番图几何与算术代数几何领域的泰山北斗。

  马祖尔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陈拙,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那十美元是我打赌你写不出显式解析延拓。”

  马祖尔看着陈拙。

  “结果你不仅写出来了,还顺手把整数域的边界给封死了一半。”

  马祖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了一点。

  “不过,陈。”

  马祖尔看着这个年轻人。

  “你别以为写出了常数C就万事大吉了。”

  马祖尔的眼神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像是在聊家常。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是在研究霍奇猜想吧,你那套离散矩阵在有理数域上确实跑通了,但霍奇猜想最后的门槛,是在整数域上。”

  马祖尔向后靠回椅背上。

  “整数系数上的那些挠部分产生的拓扑空洞,可不是靠一个常数C就能填满的,那是个泥潭,说不定够你这小子在里面折腾几年的。”

  马祖尔看着陈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