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3章

  校门口全是人。

  黑压压的一片。

  全是各个地市来的考生和送考的老师。

  有的学校还在整队训话,有的学生还在拿着书狂背,还有的家长在给孩子整理衣领。

  嘈杂声、背书声、训斥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市一中的队伍停在了一棵大梧桐树下。

  “都别乱跑,就在这儿待着。”

  老赵看了看表。

  “还有十分钟入场,想上厕所的再去一趟,里面人多,不好排队。”

  这时候,从学校侧门那边,溜溜达达走过来一群人。

  那是省实验本校的学生。

  和门口这些如临大敌的外地考生不同,这帮本地学生简直松弛得让人牙痒痒。

  他们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手里拿着还没喝完的豆浆,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那种感觉,就像是普通的周日早上,来学校补个课,或者是参加个兴趣小组。

  他们身上那种居家感,或许对于外地考生来说,才是最大的心理暴击。

  你们视若生死的决战,对人家来说,也就是个普通的周末上午。

  “哎,那是省实验的队伍吧?”

  赵晨眼尖,指了指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的一群学生。

  清一色的浅蓝色短袖校服。

  领头的,是个女生。

  陈拙顺着视线看过去。

  还是昨晚那个短发女生。

  只不过今天她没睡觉,但看着离睡着也不远了。

  她没背包,校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手里抱着一厚摞红色的卡片。

  她走得慢吞吞的,一边走一边把手里的卡片递给旁边的人。

  “李想。”

  “给。”

  “张赫。”

  “接着。”

  她也没看人,就是机械地喊名字,递东西。

  旁边有个男生接过来,顺手把她手里快要掉下去的矿泉水瓶接了过去,帮她拿着。

  “还要发多少?”男生问。

  “没几张了。”

  女生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眼泪,随手擦了擦。

  “剩下的你发吧,我困死了。”

  说完,她把剩下的一沓准考证往那个男生怀里一拍。

  男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接过来,继续喊名字。

  女生空出手来,伸了个懒腰。

  她站在人群里,周围是嘈杂的背书声和喧闹声。

  她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甚至没往校门口那堆外地考生看一眼。

  她转过身,踢着路边的一颗石子,晃晃悠悠地往教学楼方向走。

  周围的省实验学生,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喝水,看到她走过去,都很自然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谁刻意打招呼,也没有谁多看两眼。

  陈拙站在树底下,看着那一幕。

  他扶了扶眼镜,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

  ......

  八点整。

  全员移步阶梯教室。

  因为物理组下午也要考,组委会为了省事,安排上午统一进行考前动员及誓师大会。

  几百号人挤在那个半扇形的阶梯教室里。

  虽然开了空调,但人太多,空气依然闷热,混合着各种洗发水、风油精和汗水的味道。

  领导来了。

  几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在主席台上坐下。

  流程极其枯燥。

  先是介绍来宾,然后是领导致辞。

  麦克风质量不太好,偶尔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同学们,你们是全省的精英,是未来的科学家……”

  台上的领导念着稿子,语气抑扬顿挫。

  台下的学生们反应各异。

  王洋坐得笔直,甚至拿了个小本子在记“考试注意事项”,虽然那些事项准考证背面都写着。

  赵晨和李浩在底下偷偷玩手指头。

  李浩反正上午不考,心态比较超脱,甚至还偷偷拿出一本《科幻世界》压在腿上看。

  陈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前排不远处,坐着省实验的队伍。

  那个短发女生坐在最靠边的位置。

  她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大概是觉得上面太亮,她把校服外套脱下来,蒙在脑袋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个蓝色的茧。

  旁边的几个男生坐得稍微直了点,正好挡住巡视老师的视线。

  领导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

  她在下面睡得昏天黑地。

  ......

  八点半。

  “最后,预祝大家取得优异成绩!散会!”

  随着一声令下,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声音、嘈杂的说话声响成一片。

  人流分成了两股。

  一股往教学楼走,是去参加数学竞赛的。

  一股往休息区或者校外走,是下午才考物理的。

  李浩站起来,拍了拍赵晨的肩膀。

  “兄弟,先走一步,中午等你们好消息。”

  赵晨苦着脸。

  “你也别闲着,帮我祈祷祈祷。”

  张伟走到陈拙面前,比了个大拇指。

  “组长,看你的了,给咱们市一中打个样。”

  陈拙点点头。

  “下午见。”

  看着物理组两人离开的背影,留下的五个人,突然有种壮士断腕,风萧萧兮易水寒般的悲壮感。

  ......

  楼道里很挤。

  到处都是人,书包碰着书包,肩膀挨着肩膀。

  陈拙走在最外侧,稍微用身体挡着点后面瘦小的南小云。

  前面有些堵。

  省实验的队伍走在前面。

  那个短发女生大概是刚睡醒,校服还没穿好,就披在身上,两条袖子空荡荡地甩着。

  她被人挤得有点东倒西歪。

  正好退到了陈拙旁边。

  她转过头,眼神还有点迷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看到了陈拙。

  大概是觉得有点眼熟。

  毕竟昨天在肯德基见过,刚才开会也坐在后面。

  她的目光停留了一秒。

  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那种我看透你了的高深莫测,也不是你是谁的疑惑。

  就是那种大早上刚醒,脑子还没转起来的呆滞。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眼泪。

  然后把视线移开,继续跟着前面的人流慢慢往前挪。

  陈拙也收回目光,侧了侧身,让过一个背着大包想要硬挤过去的学生。

  两人就这么并排走了一段,谁也没说话,谁也没看谁。

  直到到了三楼拐角,女生往左边的第一考场走,陈拙带着人往右边的第三考场走。

  背影交错,分道扬镳。

  八点四十五分。

  第三考场门外的走廊。

  这里是最后的整备区。

  老赵站在窗户边,脸色比学生还严肃。

  老赵不再说废话了。

  他变得特别婆婆妈妈,像个要去送孩子上幼儿园的老妈子。

  “把包都放下,放在这边的窗台上。”

  “笔袋!透明笔袋拿出来!别的都别带!”

  “手机、传呼机、电子表,有的赶紧交出来。要是进了考场响了,直接算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