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21章

  “教授,您说得对。”

  阿伦的声音没有通过音箱,但他中气十足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自然不允许跳步,能量守恒在这里确确实实断裂了。”

  阿伦没有任何辩解,他坦然地接受了物理学的溃败。

  “在客观的物理维度里,这个常数C,没有任何物理源头,它确实是一个没有体积、没有质量的幽灵。”

  台下出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

  但阿伦没有停顿。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这半个月来,我尝试了成千上万种场论模型,试图给这个常数找到一个物理学上的解释,但我失败了。”

  阿伦的目光扫过前排的物理学家们,最后,他的视线越过重重人群,坚定地毫不迟疑地落在了右侧第一排的边缘。

  阿伦抬起右手。

  那只因为长时间握粉笔而沾满白色粉尘的右手,在半空中极其郑重地指向了陈拙的方向。

  “在物理这方面。”

  阿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也带着一种极致的骄傲

  “我已经尽我所能,把它推到了客观规律的绝对边缘,这里,就是物理的死胡同。”

  阿伦看着那位物理学泰斗。

  “至于那个幽灵为什么存在。”

  “它在纯粹的数字逻辑和代数几何里,究竟呈现出怎样无懈可击的完美形态......”

  阿伦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物理学的任务已经结束,剩下的......”

  “去问他吧。”

第331章 报告会四

  麻省理工学院三号报告厅的双开大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彻底推开。

  讲台上的阿伦已经走下台阶,回到了右侧第一排的座位上。

  场馆内足足安静了十几秒钟,随后,几百个人的动机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人们开始陆续起身,顺着阶梯过道向大堂涌去。

  大堂里的空气比报告厅内要冷一些,混合着咖啡的味道和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

  山姆单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那支黑色的翻页笔,顺着人流走出了侧门。

  他刚刚穿过走廊,来到大堂宽阔的休息区,一个穿着深黑色定制西服,头发梳得极其整齐的六十多岁老人,便带着一名助理迎面走了过来。

  老人没有带任何会议的胸牌,胸前的口袋里叠着一块纯白的真丝方巾。

  “山姆。”

  老人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伸出了右手。

  山姆停下动作,看清来人后,将左手的翻页笔换到右手,在裤缝处轻轻擦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与老人握在了一起。

  “霍华德叔叔。”

  山姆微微低了低头,语气恭敬但并不显得局促。

  “上午的报告讲得非常漂亮。”

  霍华德拍了拍山姆的手背,松开手,语气就像是在普通的家庭聚会上闲聊。

  “你父亲刚才在西雅图看了实况转播,他给我发了一条简讯,他说你今天在讲台上的样子,比他在这个年纪时要稳重得多。”

  山姆笑了笑。

  “替我谢谢父亲的夸奖。”山姆说。

  霍华德看了一眼周围人声鼎沸的大堂,还有不远处几家正端着长枪短炮,试图冲破保安防线的科技媒体记者。

  “今晚有安排吗?”

  霍华德看着山姆,语气很随意。

  “我在后湾区定了一家餐厅,只有几个老朋友,晚上一块过来吃个饭?顺便聊聊你们上午展示的那个寄存器参数。”

  山姆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他站直了身体。

  “叔叔,感谢您的邀请。”

  山姆的声音保持着得体的平稳。

  “今天实在太累了,等下还得回公寓做最后的收尾,明天早上还有陈的压轴推导,等这边的会议全部结束,我再去西雅图登门拜访您。”

  霍华德看着山姆,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拒绝的不悦。

  “好,去忙吧。”

  霍华德往旁边让了半步。

  “回去替我向陈拙问好,明天的报告,我会在台下看。”

  “好的,叔叔慢走。”

  山姆微微欠身,目送着老人带着助理走向大堂的另一端。

  同一时间。

  大堂最边缘的一根柱子后面。

  大卫正背对着人群,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对,明天早上的入场时间提前到八点。”

  大卫的语速很快,但没有任何焦躁的情绪。

  大卫看了一眼大堂外面的雨幕。

  “外围的警戒线向外推五十米,所有的媒体转播车不允许靠近台阶,明天早上的这场报告,不需要任何闪光灯,好,谢谢。”

  大卫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直达电梯。

  而在电梯口的自动贩卖机前,阿伦正站在那里。

  阿伦连西装外套都没有穿,只是穿着那件后背被汗水浸透,现在已经有些发皱的白衬衫。他将一枚硬币塞进投币口。

  “哐当。”

  一罐热可可从底部的出口滚了出来。

  阿伦弯腰捡起那罐热可可,拉开拉环,他没有去管旁边经过的几个试图跟他搭话的工程师,仰起头喝了两大口。

  电梯门打开,大卫走了过来。

  两人没有说话,大卫按下了负二层的按键,电梯缓缓下降。

  来到地下停车场,大卫用钥匙按亮了那辆黑色的雪佛兰商务车,阿伦拉开后排的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他将那罐喝了一半的热可可放在杯架上,伸手将汽车座椅的靠背拉到了最低。

  阿伦整个人仰面倒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胸口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地面一层。

  陈拙正慢吞吞地顺着大堂的边缘往外走。

  在靠近旋转玻璃门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李建明,曹怀东,还有丘成桐三个人,正站在门口的地毯上,似乎在等雨小一点。

  李建明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看到陈拙走过来,他转过头。

  “饿了吧?”

  李建明看了一眼手表。

  “我们要去唐人街那边吃家中餐,一起去?”

  陈拙看了看门外的雨,摇了摇头。

  “不去了,老师。”陈拙说。

  “太远了,我等下回公寓随便吃点披萨就睡了。”

  旁边的曹怀东笑了起来,他伸手在陈拙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没有用力。

  “行,不去就不去,回去早点睡。”曹怀东说。

  “明天的黑板可是个体力活,数学推导没有捷径,纯靠手写,你记得早上起来多吃点东西。”

  “好。”

  陈拙点了点头。

  丘成桐站在一旁,看着陈拙,没有提任何关于常量C或者流形底座的学术问题,只是用他那带着南方口音的中文随口叮嘱了一句。

  “晚上回去别碰纸笔,脑子空一空。”

  陈拙再次点头。

  “那我先走了,大卫在车库等我。”

  陈拙对着三位长辈打了个招呼,转身顺着旁边的楼梯,走向了地下车库。

  李建明撑开手里的黑色雨伞,三位并肩走进了波士顿傍晚的冷雨中。

  傍晚六点。

  雪佛兰商务车停在了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里。

  大卫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

  四个人乘坐电梯回到公寓。

  推开门,客厅里依然是早上出门时的样子,茶几上放着几个昨晚空掉的易拉罐,沙发垫有些凌乱。

  大卫走到中岛台前,拿起上面的几张外卖单子。

  “吃披萨还是墨西哥卷饼?”大卫问。

  “披萨。”

  山姆一边扯着领带,一边往沙发上走。

  “加双份芝士,再来两盒炸鸡。”

  阿伦没有说话,他走到客厅角落的瑜伽垫上,脱掉鞋子,开始缓慢地拉伸着自己因为长时间板书而僵硬的背部肌肉。

  大卫拿起电话点餐。

  陈拙换了拖鞋,走到电视机前,拿起遥控器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亮起,调到了ESPN体育频道。

  电视里正在重播着一场平淡无奇的棒球常规赛,解说员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陈拙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茶几的下面放着几本波士顿当地的二手车交易杂志,他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车型和价格标签。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到了。

  四个人围在茶几旁,打开纸盒,浓郁的芝士和炸鸡的香气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山姆拿了一块披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各种未读邮件的提示,他挑了几封无关紧要的扫了两眼,手指在屏幕上随意地敲击着回复。

  “微软的人发邮件问我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去喝酒。”

  山姆咬了一口披萨,看着电视屏幕。

  “我跟他们说我酒精过敏。”

  阿伦吃着炸鸡,没搭理他。

  陈拙安静地吃完了两块披萨,喝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