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22章

  阿伦吃着炸鸡,没搭理他。

  陈拙安静地吃完了两块披萨,喝了一杯水。

  晚上十点半。

  电视里的体育新闻结束,开始播放一档深夜脱口秀。

  山姆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睡了。”

  山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晚就算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阿伦收拾好地上的瑜伽垫,也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陈拙合上那本二手车杂志,将其放回茶几底部,他站起身,对着还在收拾外卖盒子的大卫说了一句。

  “晚安。”

  “晚安,明早见。”

  大卫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陈拙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关灯。

  客厅里的灯光在几分钟后也熄灭了。

  公寓里陷入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连下了两天的波士顿秋雨,在后半夜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停了。

  第二天清晨。

  六点三十分。

  陈拙睁开眼睛。

  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明亮的光线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陈拙坐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没有任何杂质的通透的蔚蓝色。

  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波士顿的街道上。

  昨夜的积水在路面的坑洼处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空气中没有了前两天的潮湿与阴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清冽的刺骨寒意。

  气温在昨夜骤降了十几度。

  陈拙转身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推开门,客厅里的大卫、山姆和阿伦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们今天没有穿正式的深色西装,山姆穿了一件休闲的羊绒衫,阿伦套着一件连帽卫衣,大卫穿着他平时的那件风衣。

  “走吧。”

  大卫拿起车钥匙。

  四个人下楼,坐进雪佛兰商务车里。

  汽车发动,大卫打开了音乐。

  电台里播放着一首轻快的乡村音乐,木吉他的扫弦声在车厢里跳跃。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清晨的马萨诸塞大道。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人的脸上,大卫在路过一家得克萨斯汉堡店的汽车穿梭餐厅时,打了一把方向盘开了进去。

  “四份双层牛肉汉堡套餐,四杯热咖啡。”

  大卫对着点餐器说道。

  几分钟后,大卫把几个纸袋递到后排。

  陈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汉堡,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车厢里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和收音机里的吉他声。

  陈拙一边嚼着汉堡,一边看着车窗外,街道两旁的红枫树叶在昨夜的风雨中已经落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直指着那片纯粹的蓝天。

  上午八点十五分。

  黑色的雪佛兰商务车停在了MIT三号报告厅的外围。

  几名安保人员拉开了警戒线,让大卫的车子驶入专用的侧门通道,警戒线外,密密麻麻的转播车和记者被死死地挡在几十米开外。

  四个人推开车门,走入那股清冽的冷空气中。

  顺着后台的走廊,陈拙推开了一扇门,走进了报告厅内部。

  整个报告厅里的生态,在经过了一个夜晚之后,发生了彻底的翻转。

  中后排的区域,依然坐满了昨天那些科技公司的架构师和高管。

  但今天,这里没有任何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是亮着的。

  几百个人的双手,全部离开了键盘,交叉放在腿上或者桌板上。

  他们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越过前排,注视着讲台。

  在纯粹的数学推导面前,所有的商业逻辑和工程代码都失去了意义。

  今天,他们没有任何资格去提问,他们彻底沦为了这场仪式的旁观者。

  而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区域。

  气场全开。

  理查德依然坐在第一排偏左的位置上。

  他的面前,那份翻烂的摘要已经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叠平整且厚重的草稿纸。

  理查德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讲台上。

  皮埃尔今天戴着副金属细边眼镜,双手交叠着,下巴微微扬起。

  李建明,丘成桐,曹怀东坐在另一侧,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眼神中透着一种凝重的压迫感。

  报告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仿佛结成了冰。

  上午八点五十九分。

  讲台上的所有聚光灯,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偏移。

  光束离开了那个放置电脑的发言台,全部打在了讲台后方那六块巨大的推拉黑板上。

  那六块黑板在清晨被保洁人员用清水反反复复擦拭过,表面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不带任何反光的墨绿色,干净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大卫坐在右侧第一排的保留席上,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分针跳向了十二的位置。

  大卫抬起头,看向坐在最边缘的陈拙,细微地点了点头。

  陈拙站起身。

  他伸手拿起桌板上那瓶昨天喝了一半,盖子虚掩着的波兰春天矿泉水。

  没有任何人报幕,没有任何欢迎的掌声。

  陈拙两手空空,顺着讲台右侧的台阶,一步步走了上去。

  他没有向左走向那个带麦克风的发言台。

  他直接越过了所有的多媒体设备,径直走向了那六块巨大的黑板。

  他在第一块黑板的边缘停下脚步。

  陈拙伸出右手,从粉笔槽里拿起一根全新的粉笔。

  随后,陈拙转过身。

  九点整。

第332章 报告会五

  上午九点整。

  三号报告厅的穹顶下,安静得能听到空调通风口传来的细微气流声。

  陈拙站在第一块黑板前,手里捏着一根粉笔。

  他没有立刻转身去写字,而是停顿了一下,顺着讲台的边缘往左走了两步,来到了昨天山姆和阿伦站过的那个发言台旁。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握住发言台上的麦克风,将其从底座的卡扣里抽了出来,连着一截黑色的软线,拉到了靠近黑板的位置。

  陈拙单手拿着麦克风,转过身,面向台下三百多名听众。

  他的视线扫过第一排,在右侧山姆和阿伦的座位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看向中间的区域。

  “大家早上好。”

  陈拙开了口。

  他的声音平稳,透过两侧的音箱传出来,带着一点清晨刚醒时的松弛感。

  “昨天上午,山姆站在这里说,他只是个敲代码的。”

  陈拙拿着麦克风,语气里带着一点随意的调侃。

  “昨天下午,阿伦站在这里说,他已经走到了客观物理规律的死胡同。”

  台下,坐在右侧的山姆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旁边的阿伦则平静地看着讲台。

  “他们两个,把最麻烦的收尾工作全扔给了我。”

  陈拙的话音落下,报告厅的前后排传出一阵低沉且善意的轻笑声。

  原本因为等待而紧绷得有些凝固的空气,在这几句闲聊中慢慢松动开来。

  陈拙跟着笑了笑,他掂了掂手里的粉笔。

  “既然物理学在那个极值点没法给出解释。”

  陈拙转过身,面对着黑板。

  “那今天,我们就从纯粹的数学角度,来看看他们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该怎么收拾。”

  他将麦克风换到左手,右手抬起,白色的粉笔落在了黑板上。

  一声清脆的声响。

  陈拙在黑板的左上角,画下了一个呈现出向下坍缩趋势的漏斗形图案。

  正是昨天下午阿伦在物理场模型中展示的那个走向奇点的空间结构。

  “昨天,物理学在这个位置宣告了死亡,大自然的连续性在这里崩溃。”

  陈拙一边画,一边对着麦克风平缓地讲述。

  “但在代数几何的框架里,这不叫崩溃。”

  陈拙手里的粉笔在漏斗的最底部画了一条平行的虚线,穿过了那个代表奇点的位置。

  “这只是一个空间维度的普通折叠。”

  话音刚落,台下第一排的理查德拿起了放在桌板上的笔。

  陈拙没有停顿。

  他画完那个简图后,便开始在黑板上书写基础的代数几何公理与映射条件。

  粉笔在黑板上移动摩擦的声音,通过陈拙手里的麦克风,被微微放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报告厅。

  他写字的速度并不快,但有一种平稳的匀速感。

  一排排整齐的字符,积分号,偏导数和拓扑同调群方程,在他的手腕挥动下,依次出现在黑板上。

  “我们先引入一个黎曼流形上的纤维丛。”

  陈拙一边写,一边同步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