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19章

  丘成桐将手里的餐巾纸折了两折,随手塞进口袋里。

  “上午山姆在台上展示的那个寄存器参数一出来,等于是把应用层所有可能绕过去的路,全部给彻底堵死了。”

  丘成桐看着大堂另一端,几个正聚在一起满脸愁容地讨论着什么的科技公司代表。

  “微软和英特尔的人,现在一点脾气都没有,工程上彻底没有漏洞了。”

  丘成桐转过头,看着李建明。

  “现在,这栋大楼所有的重量,全都硬生生地压在明天早上的那个常数C的数学推导上了。”

  曹怀东喝了一口咖啡,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

  曹怀东把纸杯放在高脚桌上。

  “理查德他们这帮老伙计,这半个月在哈佛的办公室里,把论文翻来覆去验算了不知道多少遍,就是憋足了劲要拆这堵墙,明天早上的黑板,不好写啊。”

  李建明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捂着温热的保温杯。

  他将视线投向了报告厅紧闭的侧门方向。

  他知道自己的学生此刻就在那扇门后的第一排。

  “成桐。”

  李建明转过头,看着对面的几何分析巨擘,语气里带着老朋友之间的熟稔与玩笑。

  “下午阿伦的物理场讲完,明天的局势就彻底明朗了,明天早上理查德要是提问太狠,你这个当东道主的,可得在台下帮着稍微说两句话。”

  丘成桐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数学的黑板上只有对错,我可帮不上忙,他要是能把极值点的转换写清楚,理查德自然会闭嘴。”

  一直背靠着玻璃窗嚼面包的皮埃尔,此时终于咽下了嘴里那块难嚼的面包。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灰色的丝巾,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面包屑,然后端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皮埃尔抬起那双有些深陷的眼睛,顺着李建明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报告厅侧门的方向。

  他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哼。

  “如果连理查德的提问都扛不住,他就应该趁早收拾行李,回科大去拉他的小提琴。”

  老头子说话的风格依然像在普林斯顿的办公室里一样刻薄,没有什么温情脉脉的鼓励。

  “而不是跑到波士顿的讲台上,来沾这一身的粉笔灰。”

  皮埃尔将水杯放在座子上,看着李建明。

  “告诉那个小子,多吃点东西。“

  李建明听着皮埃尔这番看似无情,实则护短到极点的话,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拧上保温杯的盖子,点了点头。

  下午一点。

  大卫定好的那些高级便当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锡纸盒被大卫收拾好,扔进了后排的大垃圾桶里。

  山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阿伦还在对着讲义做着最后的默念。

  陈拙从座位上站起身。

  “去哪?”

  大卫睁开眼睛问了一句。

  “去大堂接杯热水。”

  陈拙拿过桌上一个干净的空纸杯,语气平淡。

  “侧门出去左拐,别往大门口走,那边全是人。”

  大卫交代了一句,重新闭上眼睛。

  陈拙推开报告厅右侧的一扇小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走廊的尽头连接着大堂的一角,这里摆着一台全自动的意式浓缩咖啡机和一台饮水机,旁边放着一摞白色的纸杯和几盒搅拌棒。

  此时的大堂里,很多人已经吃完了午餐,正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聊天,嗡嗡的说话声不绝于耳。

  但这台机器所在的角落由于位置偏僻,并没有几个人。

  陈拙走到饮水机前,他将手里的空纸杯放在出水口下方,按下热水按键。

  滚烫的水流顺着出水口注入纸杯,腾起一团白色的水汽。

  就在这时,旁边的全自动咖啡机发出了一阵机器研磨咖啡豆的轰鸣声。

  紧接着,是一阵高压蒸汽萃取咖啡液的声音。

  陈拙松开热水按键,纸杯里的水接了七分满,他端起纸杯,准备转身离开。

  旁边的人从机器上取下了一杯刚萃取好的浓缩咖啡。

  陈拙侧过头。

  理查德穿着那身没有任何褶皱的深灰色粗花呢西装,正端着那杯散发着浓郁苦味的咖啡,站在离陈拙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理查德的鼻梁上没有架着老花镜,他的眼神在走廊稍显昏暗的壁灯下显得极其深邃。

  没有拔剑张弩的敌意,也没有长辈居高临下的审视。

  理查德看着陈拙,脸上露出了一丝平和的甚至带着几分自然与欣赏的微笑。

  他微微举了举手里的纸杯,对着陈拙点了点头,主动开了口。

  “MIT大堂机器里磨出来的咖啡,比查尔斯河边那家旧书店里的速溶粉,味道要稍微好喝一点。”

  理查德的声音温和,就像是在和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探讨哪家咖啡馆的手艺更好。

  “你可以尝尝。”

  陈拙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点了点头。

  “是吗?”

  陈拙看了一眼那台咖啡机。

  “那我下午试一杯。”

  理查德笑了笑。他端着咖啡,向前迈了半步。

  他用手里纸杯轻微地在陈拙端着热水的纸杯边缘碰了一下。

  理查德收回手。

  他看着陈拙的眼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与认真。

  这番话,他没有在几百人的报告厅里说,而是选在了这个无人的角落。

  “今天下午,好好休息。”

  理查德的语气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大理石上敲击。

  “明天早上的那块黑板,可比旧书店里供人涂鸦的草稿纸要大得多。”

  理查德看着陈拙。

  “我不会因为你请过我一杯书店的黑咖啡,明天早上在台下,我就会保持沉默。”

  陈拙拿着热水,手心传来纸杯滚烫的温度。

  他看着理查德,嘴角也微微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知道。”

  陈拙说。

  “您明天早上尽管问,我尽量不用跳步。”

  理查德深深地看了陈拙一眼,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随后端着那杯浓缩咖啡,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伐向大堂走去。

  陈拙站在原地,喝了一口纸杯里的热水。

  水温刚好。

  他转过身,推开那扇侧门,回到了报告厅里。

  下午一点二十分。

  距离下午场物理模型的汇报开始,还有十分钟。

  大堂里的人流开始陆陆续续地往报告厅内涌入。

  门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

  报告厅内,保洁人员刚刚用湿润的无尘布,将讲台上那几块巨大的推拉黑板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黑板表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略带反光的暗绿色,上面没有任何一丝粉笔灰的痕迹。

  干净得仿佛一片等待被征服的荒原。

第330章 报告会三

  下午一点二十五分。

  报告厅外的雨势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细密的雨水顺着高大的玻璃幕墙蜿蜒流下,将外面波士顿的街景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报告厅内,三百多个座位已经再次被填满。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羊毛大衣气味和淡淡的咖啡苦味。

  大卫坐在第一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一点三十分整。

  阿伦从第一排最右侧的座位上站起身。

  他手里拿着那叠在中午用铅笔修改过几个角标的讲义,顺着台阶步伐沉稳地走上了讲台。

  身后巨大的幕布闪烁了一下。

  上午山姆留下的那些关于服务器并发,内存溢出和吞吐量的蓝色折线图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高维拓扑流形图。

  这幅图上没有任何一行具体的计算机应用代码,只有无数个代表着物理场强度的张量网格,以及边缘处一行行带有偏导数符号,积分上下限和哈密顿算子的复杂物理方程组。

  阿伦直起身体,拿起发言台上的翻页笔,按开了顶端的红色激光指示灯。

  “各位下午好。”

  阿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

  与山姆上午那种意气风发,略带上扬的语调不同,阿伦的声音显得低沉浑厚,每一个单词的咬字都极重,仿佛带着某种物理学特有的质量。

  “接下来,我们将进入流形架构在物理场连续性上的映射推演。”

  随着这句话落下,报告厅里的声场,发生了一场有意思的潮汐转换。

  中后排区域。

  那些在上午场敲击键盘如狂风骤雨般的科技公司高管,系统架构师和底层程序员们,敲击键盘的声音开始迅速变得稀疏。

  第六排的一位IBM高级技术总监,盯着幕布上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高维张量网格,眉心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放在键盘上的双手慢慢收了回来,交叉着抱在胸前。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中后半个场馆里,所有的键盘声彻底平息。

  在绝对的物理理论壁垒面前,商业和工程的敏锐失去了作用。

  他们被无情地挡在了这层深水区的外面。

  而与此同时。

  第一排和第二排的中央区域。

  那些穿着款式老旧的粗花呢西装,高领毛衣,头发花白,甚至有些谢顶的物理学家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发生了改变。

  坐在第二排正中间的一位麻省理工本校的凝聚态物理泰斗,伸手将腿上的笔记本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