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518章

  “这是我们在三天前刚刚完成的最后一次现场调优。”

  山姆拿着激光笔,将红点稳稳地扎在参数表中央一段闪烁着绿色荧光的十六进制代码上。

  “在越过物理临界值的那一微秒,系统并没有去解决锁冲突,而是直接通过高维代数结构,把冲突的内存块直接重定向到了一个虚无的离散极值点,代码不需要通过编译链的物理验证,因为在数学层面上,这个冲突点已经被提前消解了。”

  那个来自英特尔的研究院高管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段十六进制代码。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站在原地,大脑飞速地根据山姆给出的新参数进行着现场验算。

  整整一分钟的时间,整个报告厅里静得只有窗外的雨声。

  随后,男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眼里的挫败感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释怀的疲惫,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颓然地坐回了座椅里。

  下一秒,中后排响起了比之前更加密集的纸张翻动声和钢笔在纸面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那份打印件边缘,拼命地补充着这一行从未公开的工程秘密。

  山姆站在台上,单手端起发言台上的水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他看着台下那些疯狂记录的同行,眼神里的意气风发在灯下展露无遗。

  时间在连续的高强度交流中缓慢推移。

  高窗透进来的灰蓝色光线,在报告厅的墙面和柱子上缓缓西斜。

  山姆从第一个模块讲到物理层的衔接,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态,他的声线始终保持着最初的优雅与稳定。

  他用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把一套足以颠覆现有互联网并发逻辑的宏伟帝国,以一种最完美的姿态,一砖一瓦地盖在了麻省理工的三号报告厅里。

  到了上午十一点四十分,大屏幕上的最后一页工程实测图表终于定格。

  那条代表响应延迟的幽蓝色曲线,在突破了十万并发后,依然像一条直线一样平稳地贴在坐标轴最底部。

  中后排的那些产业巨头和工程师们看着那条蓝线,许多人缓缓地靠回了椅背上,眼中满是叹服。

  在商业和工程的范畴内,眼前的这套架构已经是一件没有丝毫瑕疵的工业艺术品。

  然而,就在这时候。

  一直如同铁板一块的第一排纯数学家阵营,终于动了。

  坐在第一排偏左位置的理查德,缓缓摘下了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把镜腿折叠好,随手放在身前的小桌板上,然后伸出右手,拿起了面前那支带有哈佛拓扑研究所标牌的专用发言麦克风。

  “山姆先生。”

  理查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低沉,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学术威严。

  他一开口,中后排那些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工程师们,身体再次紧绷了起来。

  理查德看着讲台上的山姆,右手指甲在桌面的摘要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一上午的陈述非常完美,报告的风度令人印象深刻,在硅基芯片和商业变现的领域里,你确实做到了极致。”

  理查德的语气很平稳,但眼神里的审视却没有丝毫温度。

  “但作为数学的同行,我必须指出一个事实。”

  理查德伸出左手食指,指向幕布上最后那张图表最顶端的那个红色标注点。

  “你刚才为了解决英特尔的锁冲突,展示了那个底层寄存器的矩阵调优,你在那里使用了一个极值点的转换。

  但只要仔细核对你们论文的第34页就会发现,那个转换在物理连续性上是不存在的,你们是在没有经过任何微积分前置推导的情况下,凭空抛出了一个常数C,用它强行作为桥梁,衔接了离散矩阵和高维流形。”

  理查德将麦克风拿近了一点,声音在报告厅的穹顶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在古典数学的建筑规范里,没有经过严密论证的常数,就是空中楼阁,不管你在计算机上跑出来的数据有多漂亮,只要这个常数C在数学逻辑上是不合法的,那么你一上午盖起来的这栋工程大楼,在逻辑的根基上,就是一栋随时会坍塌的违章建筑。”

  理查德的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中后排的那些架构师们面面相觑。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瞬间全部砸向了台上的山姆。

  面对这位哈佛拓扑学巨擘的致命发难,山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他优雅地站在发言台后,双手缓缓地合上了手里那叠厚厚的讲义。

  他伸手拔掉了插在电脑触控板侧面的翻页笔接收器,将其和翻页笔一起整齐地摆放在发言台的右侧。

  随后,山姆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第一排的理查德,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带着骄傲和些许高傲的笑容。

  “理查德教授,您说得完全正确。”

  山姆的声音依旧清晰,优雅,在麦克风里听不出半点退缩。

  “我今天站在这里,身份只是一个工程的执行者,我这一上午的所有陈述,唯一的目的,就是向在座的各位证明,这栋大楼在物理世界上不仅盖起来了,而且它现在的吞吐量和延迟,坚不可摧。”

  说到这里,山姆从发言台后走了出来。他站在讲台最显眼的光圈中央,视线直接越过了理查德的头顶,自然且骄傲地看向了坐在右侧第一排保留席上的那个人。

  山姆在讲台上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着那个方向做了一个标准,优雅的引荐手势。

  “至于这栋大楼在纯数学的逻辑里合不合规范,那个被您称为违章建筑的常数C,在代数几何里究竟有着怎样严密的合法性推导......”

  山姆看着理查德。

  “那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诸位如果对图纸的合法性有任何疑问......”

  山姆的视线停在陈拙身上,一字一顿。

  “去问他吧。”

  说完,山姆没有再看台下的反应,也没有等待主持人的交接,他干脆地转过身,顺着右侧的台阶,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第329章 报告会二

  上午十二点整。

  讲台正上方的聚光灯并没有熄灭,但光线似乎被窗外越发阴沉的雨幕压暗了几分。

  山姆最后那句话的尾音,还在报告厅的穹顶下微微回荡。

  山姆回到了右侧第一排的保留席。

  他刚一坐下,左手便直接扯住了那条打得一丝不苟的暗纹领带的温莎结,用力往下一拉,随后解开了深色西装外套的全部扣子。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额头的鬓角处,在聚光灯的长时间照射下,渗出了一层的汗。

  大卫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山姆接过来,仰起头,咕咚咕咚的灌下去大半瓶。

  “上午的阵型探得差不多了。”

  山姆放下水瓶,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转过头,右手在旁边阿伦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英特尔和微软那帮人,连带着底下所有的架构师,现在全被按在椅子上了,工程这边的路,还算是差不多。”

  山姆靠在椅背上,看着阿伦。

  “下午物理的连续性映射,看你的了,第一排那几个老头子现在全盯着那个断层。”

  阿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削得很尖的铅笔,在自己那份厚厚的物理讲义的某一页边缘,轻轻地修改着一个偏导数的角标。

  改完之后,阿伦把铅笔夹在讲义里,抬起头。

  “理查德在那个常数上画了圈。”

  阿伦的语气比山姆沉稳得多。

  “他已经咬住钩了,下午物理模型的拓扑分歧,他一步也跳不过去,我会把所有的连续性断裂点,全部停在代数几何的死角上。”

  大卫站在一旁,从脚边提起了几个印着波士顿当地一家高级餐厅标志的纸袋。

  “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大卫把纸袋放在第一排的桌板上,依次从里面拿出四个包装精美的锡纸保温盒,以及几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和温牛奶。

  “外面的媒体,还有几家硅谷风投的人,现在全在大堂和正门堵着。”

  大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下午入场的时候,我们不走正门,从报告厅后台的侧门进,下午一点半,阿伦准时上台。”

  大卫把那杯温牛奶推到了陈拙的面前,视线落在陈拙身上。

  “陈,你的数学推导压轴,时间在明天上午九点。”大卫说。

  陈拙坐在最边缘的位子上。

  他没有看台上,也没有看那些正在退场的人群。他伸手揭开锡纸保温盒的盖子,里面是一份极其清淡的鸡胸肉沙拉和几块全麦面包。

  陈拙拿起木质的叉子,慢吞吞地叉起一块鸡胸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听到大卫的话,陈拙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那杯温牛奶喝了一口。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阿伦,落在了还在用手扇着风,满脸意气风发的山姆身上。

  陈拙看了山姆两秒钟,突然开了一句口。

  “刚才甩锅,甩得挺顺手?”

  山姆扇风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阿伦正在拆三明治包装纸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几秒钟后,山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无奈手势,身体往陈拙的方向靠了靠。

  “陈,这你可不能怪我。”

  山姆笑着指了指第一排刚才理查德坐过的那个空位置。

  “我只是个敲代码的,理查德刚才拿着话筒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当场解剖了,那可是哈佛的拓扑学巨擘,我惹不起,我只能把你卖了。”

  陈拙挑了挑眉毛,他放下手里的叉子,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指。

  “行。”

  陈拙把纸巾揉成一团,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一点点弧度。

  “明天早上,如果理查德问我为什么要用那个常数,我就告诉他,就说那是你写的代码出了一个致命的Bug,我为了在物理模型上掩盖你的Bug,强行凑了一个常数进去。”

  山姆的笑声更大了,他伸手抓起一块全麦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那明天微软的法务部就会把我的门踏破了。”

  大卫在旁边摇了摇头,嘴角也拉出了一丝明显的弧度。

  四个人坐在空荡了大半的报告厅第一排,就着并不算丰盛的盒饭,一边吃一边随口开着玩笑。

  周围那些沉重,压抑,足以改变科技界格局的学术压力,在这几句调侃中,似乎被完全隔绝在了这几张座椅之外。

  与此同时。

  报告厅外面的环形大堂里,已经是人声鼎沸。

  教务处在大堂的两侧设置了长条形的自助餐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冷餐,三明治,水果以及不断在保温壶里蓄满的咖啡。

  在大堂靠近左侧落地窗的一个角落里,摆着几张没有椅子的黑色高脚圆桌。

  大堂里来来往往的许多学者和工程师,在路过这个角落时,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甚至微微侧过身体,以示某种无声的敬意。

  但没有任何人敢随意凑上前去搭话。

  丘成桐站在高脚桌旁,手里并没有拿食物,而是拿着一张从吧台抽来的白色方形餐巾纸。

  一只手握着笔,正在那张纸巾上,写着几个复杂的流形算子符号,圆珠笔的笔尖偶尔会划破薄薄的纸面,但他毫不在意。

  李建明站在丘成桐的对面。

  他手里拿着保温杯,杯盖已经拧开,他低下头,对着杯口轻轻吹散了上面浮动的几片绿茶的叶子,小口地抿着。

  曹怀东站在李建明的身侧,手里拿着一杯会务组提供的纸杯咖啡,视线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查尔斯河面上被雨滴砸出的一圈圈密集的波纹。

  在他们三人的旁边,皮埃尔背靠着冰冷的落地窗玻璃,老头子的风衣敞开着,手里拿着一块干瘪的没有任何夹心的硬法棍面包。

  他咬下一块面包,在嘴里缓慢但用力地咀嚼着。

  “建明。”

  丘成桐手里的圆珠笔停顿了一下,他看着纸巾上那个被笔尖晕开的黑点,抬起头,用带着口音的中文笑着说了一句。

  “你带出来的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