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将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本项目的资金流水清单传真至贵方OIT的公开邮箱,请查收,陈拙先生在此期间的食宿,交通,甚至购买白板和马克笔的费用,均由我的离岸账户独立结清,该底层架构对普林斯顿校内经费或国家科学基金的资金依赖率,为绝对零值。”
“资金和空间不能完全规避职务属性。”
劳伦斯的反驳显得有些生硬。
“他的大脑和他的学术积累,是普林斯顿培养的!”
“这就引出了第三个断点:学术任务隔离。”
大卫的声音变得极其冷酷。
“请贵方查阅陈拙在数学系的既定课题报备记录,这个横跨高能物理与计算机底层的代数截断算子,属于他个人在非工作时间的业余延展探索,不属于普林斯顿指派的任何实验或论证任务,你们没有任何法理依据将其定义为职务发明。”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大卫先生。”
西里尔的声音重新响起,剥离了法务条文,换上了赤裸裸的现实威压。
“你或许精通法律漏洞,但你低估了工业界的野心,一旦千万级并发零溢出的消息在硅谷传开,你们要面对的将是跨国巨头和专利流氓的联合围剿,没有普林斯顿这种量级的机构作为法务保护伞,个人力量建立的防线在资本面前不堪一击。”
“感谢您的提醒,西里尔院长。”
大卫将最后一份文件从袋子里抽出,那是带有开曼群岛官方公章的信托确认书。
“这就是我接听这通电话的原因,我需要正式向普林斯顿方面进行状态通报。”
大卫盯着文件上的时间戳,语速平稳如初。
“在今天凌晨两点,也就是ArXiv论文上传的四个小时前,MIT的底层算法实现,哈佛的十一维物理模型,以及陈拙先生的代数底座,已经在内部完成了绝对闭环的交叉授权协议。”
“这套三位一体的底层算力架构,其绝对控制权和超50%的衍生收益权,已经被打包锁入了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信托实体,该信托实体受英美法系最高级别的商业机密保护。”
大卫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门已经焊死了,西里尔院长,这是一座独立于常春藤体制之外的主权堡垒,普林斯顿没有任何合法的切入端口。如果贵方OIT执意发起知识产权主张诉讼,科林家的法务团队随时奉陪。”
大卫按下了挂断键。
盲音在波士顿的公寓内回荡,宣告着第一轮机构权力掠夺的物理性阻断。
新泽西州,普林斯顿数学系,院长办公室。
西里尔保持着手持听筒的姿势,整整五秒钟没有动作,听筒里的忙音像是在嘲笑他作为学术霸主的迟钝。
他缓缓放下电话,目光再次落在那十五页传真纸上。
OIT主管劳伦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脸色铁青,正用手帕擦拭额头的冷汗。
“院长,如果我们在新泽西州法院提起紧急禁令......”
“撤回预案。”
西里尔直接打断了劳伦斯的话,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冰水。
“这场法务仗我们已经输了,而且输得连反击的空间都没有,大卫用离岸信托筑起了一道完美的防火墙,他把所有的物证和时间差都计算到了极致。”
西里尔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安静的普林斯顿校园。
他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巨量沉没成本的结算。
如果强行起诉,不仅会陷入长达数年的跨国法务泥潭,更致命的是物理坐标的失控。
陈拙现在人在波士顿!
哈佛和MIT的学术嗅觉绝不亚于普林斯顿。
洛朗和理查德这群老狐狸一旦顺着ArXiv的引用链摸清楚了这个底座的恐怖价值,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动用最高权限的特批资金,直接把全职教职,独立实验室乃至天价安家费拍在陈拙面前。
在这种极限拉扯下,普林斯顿如果展现出哪怕一丝的贪婪与敌意,陈拙说不定就会顺理成章地被马萨诸塞州的学术怪兽们连皮带骨地吞噬。
普林斯顿将面临既丢掉商业底座,又流失跨时代天才的灾难性双输。
利益重算结束。
西里尔转过身,眼中的挫败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狂热,更具侵略性的政治图谋。
既然商业与法务的物理端口被大卫焊死了,那就立刻转换赛道,全面接管这套理论的历史定义权。
“劳伦斯,你先出去。”
西里尔下达了逐客令。
随着办公室大门关上,西里尔走回办公桌,按下了通往数学系秘书处的红色紧急广播键。
“我是西里尔,发布最高行政指令。”
“第一,立刻叫停数学系今日内所有非紧急的常规课程与研讨会。”
“第二,征召系内所有正职教授,特别是代数几何,拓扑学和数论方向的核心人员,十分钟内到一号绝密会议室集合,任何人不得请假。”
西里尔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桌上的传真纸,将其小心翼翼地收拢,装入袋子里。
“听清楚,这不是常规的学术交流。”
西里尔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范恩楼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普林斯顿倾注所有的算力资源,在24小时内,为这份《离散代数网格截断算子》出具一份详尽到标点符号的《合规性推导与代数合法性官方证明》白皮书。”
哈佛和MIT现在手里拿着的,只是这套理论的应用层测试结果。
这就是普林斯顿唯一的时间窗口。
只要普林斯顿官方在全球学术界率先发布这份证明白皮书,就等同于在学术法统上为陈拙完成了权力加冕。
这是一场最高维度的学术政治圈地运动。
未来,无论硅谷的巨型服务器机房如何应用这套算法,无论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对撞机如何验证这套物理场模型,只要他们触及底层的代数逻辑,其理论的正统性,合法性以及最终的解释权,都将被永久且不可逆地锚定在普林斯顿数学系的基石之上。
大卫赢得了现在的商业版图。
而西里尔,决定用普林斯顿的学术霸权,强行买断这套体系在人类科学史上的冠名权。
第312章 挨骂就挨骂呗
“叮铃~”
门一开,浓郁的咖啡味,铁板上煎培根的焦香,以及黄油烤面包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环卫工人在角落里喝着咖啡。
柜台后,一个系着白色围裙体型微胖的中年男老板正用铁铲死死压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肉饼。
听到铃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亚裔少年,随口打了个招呼。
“早安,男孩,外面够冷的,要点什么?”
“早。”
陈拙走到柜台前,目光在墙上那块手写的黑板菜单上迅速扫过。
“两份双层牛肉汉堡,熏肉要煎得脆一点,半打切片贝果,多抹厚乳酪,另外,黑咖啡要大杯的,四杯......算了,换成”
老板挑了挑眉毛,铁铲在烤盘上翻了个面,火苗窜起半尺高。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拙十四岁略显清瘦的体型,一边手脚麻利地扯过厚实的牛皮纸袋开始打包,一边吹了个口哨调侃道。
“哇哦,一个人吃这么多?还是说你家里有一整支高中橄榄球队正等着开饭?”
陈拙熟练地从口袋里数出几张美元零钞,压在柜台上,接过老板递来的两个沉甸甸的纸袋,温和地笑了笑。
“说不准,可能家里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嘴等着我投喂呢。”
......
十几分钟后,陈拙提着散发着高热量气息的纸袋,走到了大卫家。
门没有反锁。
陈拙用肩膀顶开门,把两个大纸袋放在中岛台上。
他先从袋子里拿出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自己捧在手里喝了一小口。
“早。”
中岛台另一侧的高脚椅上,大卫正拿马克杯,膝盖上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大卫的头发依然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和疲惫,但整个人却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亢奋状态。
大卫听到动静,从屏幕前抬起头,看到一身运动装,头发还带着点湿气的陈拙,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居然去跑步了?”
大卫放下马克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们干了这么大一票,今天全都会在床上睡死过去,至少睡到下午。”
“我从昨天中午吃完饭就开始睡,一口气睡到了今天早上快六点。”
陈拙一边把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开。
“睡了快二十个小时,再不出去跑两圈出点汗,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在床板上躺生锈了。”
陈拙动手把纸袋里的食物一样样拿出来在岛台上摆好,浓烈的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厨房区域。
“去街角那家快餐店买了点吃的,那老板看我买这么多,估计以为我是给哪个球队带早餐的,你要吃点什么?有贝果和汉堡。”
陈拙把一个纸袋推到大卫面前。
大卫笑了笑,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切片贝果。
“给我半个贝果就行,咖啡我已经泡了。”
大卫咬了一口涂满乳酪的贝果,含糊不清地说。
“不过你买这么多也是对的,地上躺着的那两个家伙,昨晚的消耗估计得吃头牛。”
嘶——
大卫的话音刚落,客厅角落的沙发和茶几之间,一团裹着大衣的物体突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骨骼摩擦作响,山姆顶着一个如同鸟窝般杂乱的脑袋,从地毯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半闭着眼睛,用手用力地揉着僵硬的后脖颈,五官痛苦地皱成了一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悲鸣。
“大卫......你这块该死的地毯怕不是用防弹纤维做的吧......”
山姆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砂子,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我感觉我需要去医院看看我脖子......”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像个寻找热源的趋温动物一样,耸拉着肩膀,甚至都没有完全睁开眼睛,仅凭着鼻腔里对食物的本能反应,跌跌撞撞地朝着中岛台的方向挪动。
“陈,纸袋里那个是有肉的吗?快给我一个,我要饿死了。”
山姆闻着味儿,手已经循着本能伸向了那个装着双层牛肉汉堡的纸袋。
几乎同一时间,走廊尽头的客房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阿伦推开门,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了出来,他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越过满地的线缆,机械地迈着步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中岛台上的咖啡杯。
陈拙看着这俩人的惨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让大卫去帮忙,而是自己接管了中岛台的物资分配权。
当阿伦像个游魂一样走到岛台边,伸手去抓桌上那杯大杯的黑咖啡时,陈拙顺势把那杯双份浓缩推到了他的手边,阿伦接过去,连塑料盖都没掀,直接对着饮水口灌下去了三分之一。
浓烈的苦味和咖啡因顺着食管进入胃部,强行刺激着神经中枢。
阿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失去焦距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点神采,他伸出一根手指,把歪掉的眼镜扶正。
另一边,山姆的手眼看就要抓到那个流着油脂的牛肉汉堡,陈拙却眼疾手快地把汉堡的纸袋往旁边挪了半寸。
山姆抓了个空,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陈拙。
陈拙反手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瓶常温的牛奶,连同一个表面稍微清淡些的贝果一起塞到了山姆的手里。
“你昨晚熬了一整夜,胃里现在全是空的,连一滴多余的胃酸都没有。”
陈拙看着山姆那张惨白的脸。
“先喝点牛奶垫垫肚子,吃点好消化的,一上来就啃双层牛肉饼,吃完你估计真的要去医院了。”
山姆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牛奶,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汉堡,最终还是嘀咕了两句,老老实实地拧开牛奶瓶盖灌了一大口,然后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贝果。
“算你狠,陈,我现在觉得连啃桌子都是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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