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87章

  “你拿,你拿。”

  山姆回过神,连连点头。

  “陈,你简直是个怪物。”

  陈拙笑了笑,没接话,他拧开瓶盖,仰起头喝了一小口。

  他拿着水瓶走回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拔下笔帽,笔尖再次落在纸上。

  山姆看着陈拙的背影,转过头和阿伦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各自低头,重新开始了手里的活,只是这一次,山姆敲击键盘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波士顿的夜,在规律的声音里一点点流逝。

  同一时间的剑桥市,麻省理工学院的一栋实验楼里,三楼的一个房间还亮着灯。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自动售卖机还亮着灯。

  屋子里的陈设有些杂乱,靠墙的架子上堆满了落灰的专业书籍,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两台显得显示器。

  丹尼尔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座机话筒,他穿着一件发皱的格子衬衫,头发因为熬夜显得有些油腻。

  “对,还是无法重启。”

  丹尼尔对着话筒说话,声音里透着焦躁。

  “IT部门的人说阵列盘物理烧毁了?怎么可能?我们只是跑了一个十几行的算子截断模型!”

  丹尼尔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行了,我知道了,明早再换硬盘吧。”

  他重重地把话筒扣在座机上。

  房间中央,有一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黑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站在黑板前,他穿着一件有些褪色的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手里捏着半截白色的粉笔。

  这是麻省理工应用数学系的理查德教授。

  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公式,各种连续拓扑流形的推导过程像蜘蛛网一样铺在上面。

  理查德教授皱着眉头,眼睛死死盯着办公桌上那台显示器。

  显示器的屏幕正中央,打开着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非常模糊的照片。

  像素极低,噪点很多,画面甚至有些偏绿,一看就是用那种带摄像头的诺基亚手机在光线极差的环境下偷拍的。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张裂开的桌子,而在木桌的缝隙边缘,用半截粉笔写着几行干净的甚至有些粗暴的代数符号。

  就是这几行残缺不全的符号,在几个小时前,直接干烧了他们实验室服务器的三块阵列硬盘。

  理查德教授转过头,看着黑板上的推导。

  他举起手里的半截粉笔,试图在连续几何的框架下,把那几行残缺的离散算子给接续上去。

  写了半行,理查德停住了,他摇了摇头,拿起旁边的黑板擦,用力把刚写上去的半行字擦掉。

  他换了个思路,再次提笔。

  写了三个符号。

  又停住了。

  理查德教授的呼吸有些沉重,他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粉笔在手指间不自觉地用力。

  那半截粉笔被他捏断了,一小块白色的粉笔头掉在木地板上,滚到了桌角。

  丹尼尔挂了电话,转过头看着理查德。

  “教授。”

  丹尼尔走过来。

  “实在不行,我们等明天早上联系一下哈佛那边,那张照片既然是从锈钉酒馆传出来的,肯定有当时在场的哈佛学生知道完整版。”

  理查德没有看丹尼尔。

  他盯着黑板上那些繁复的连续微分流形,又转头看了一眼显示器上那张模糊的马赛克照片。

  “不用接了。”

  理查德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到桌边,把手里剩下的那点粉笔头随手扔在桌面上,拿起旁边一块有些发黑的抹布,慢慢地擦着手指上的粉笔灰。

  “接不上的。”

  理查德看着屏幕。

  “连续几何的铁律,在这里被直接截断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在连续状态下的优化算法。”

  丹尼尔愣了一下。

  “不是优化?那是什么?”

  理查德把抹布扔下,他拉开那张有些年头的转椅,慢慢坐了下来。

  老人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几个隐约可见的商空间离散截断算子,看了很久,他的眼神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没有震惊到跳起来,也没有夸张的呼喊。

  理查德的眼神里,慢慢涌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太熟悉这种风格了。

  这种冰冷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完全不讲理地用离散矩阵去粗暴肢解原有几何体系的风格。

  整个世界的数学界,能用这种风格写出底层常数墙的人,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而能把算子运用得如此干净利落,直接一刀切断连续流形的,只有一个。

  几个月前,那份轰动学术界的关于霍奇猜想挠部分的文章,理查德在研讨会上看过原件。

  那就是这种风格。

  理查德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向丹尼尔。

  “皮埃尔教授的团队,现在在哪里?”

  理查德轻声问。

  丹尼尔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回答。

  “在哈佛,这两天是庞加莱猜想的报告会,全世界搞几何的人几乎都在波士顿。”

  理查德点点头。

  “昨天晚上,有没有人看到麻省的那个山姆,还有普林斯顿的那个阿伦去了哪里?”

  “听说是去了锈钉喝酒。”

  丹尼尔想了想。

  “那张照片也是昨晚半夜从锈钉传出来的,有人说看到他们几个在那边拼桌子。”

  线索在理查德的脑子里彻底闭环了。

  风格对上了。

  人也对上了。

  时间地点,严丝合缝。

  理查德伸手,端起桌上那个马克杯,里面的黑咖啡早就凉透了,表面甚至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冷咖啡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理查德把杯子放回桌上,看着黑板上自己研究了大半辈子的理论,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苦笑。

  “教授?”

  丹尼尔看着他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

  “您知道照片里写公式的人是谁了?”

  理查德叹了口气,目光依旧看着黑板。

  “几个月前,他把霍奇猜想的挠部分给拆了。”

  理查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时候我们就知道,他那种不讲理的做法,迟早有一天会往外扩,迟早会把其他领域也给波及进去。”

  理查德转过头,看着那台显示器。

  “我们都在等着他在纯数学的会议上大放异彩,结果倒好。”

  理查德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大半夜跑去酒馆喝了个酒,顺手就把计算机和物理的墙角也给一起挖了。”

  丹尼尔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最近在学术圈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名字。

  “您是说......那个跟着皮埃尔教授来波士顿的,十四岁的......”

  理查德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办公室顶上的白炽灯灭了,只剩下屏幕发出的光。

  “回去睡觉吧,丹尼尔。”

  理查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当麻省理工的老教授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叹息的时候,波士顿的天空,已经悄然发生着变化。

  原本浓稠如墨的夜色开始往后退去,天际线边缘泛起了一抹淡淡的亮色。

  初秋的早晨总是来得很早。

  郊外那间高档公寓里。

  陈拙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在笔记本上划过最后一道短促的横线。

  一个完美的离散常数闭环。

  笔尖停住。

  陈拙没有立刻动,他静静地看了一遍最后一页的推导过程。

  从上到下,每一行公式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逻辑上的漏洞,也没有任何连续状态下的冗余。

  他抬起手,把黑色的笔帽扣在笔尖上。

  大厅里静悄悄的。

  书房的门半开着,山姆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两百多磅的身体趴在宽大的电脑桌上,脸侧压在几张废弃的草稿纸上,嘴边甚至流出了一点口水,发出均匀的鼾声。

  电脑屏幕上的代码还在一行行地闪烁。

  阿伦躺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身上随意地盖着一件外套,手里还攥着那支被咬得坑坑洼洼的圆珠笔。

  吧台旁边,大卫保持着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陈拙站起身。

  久坐让他的右腿膝盖泛起一阵明显的酸胀感,他没有急着走动,而是站在椅子旁边,伸手隔着裤子,在膝盖骨周围轻轻按揉了一会儿。

  等那股酸麻劲儿稍微缓过去一些,他才迈开步子。

  陈拙没有叫醒任何人。

  他走到大厅角落的一张小桌子前,那里放着一台松下传真机。

  陈拙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开,把那十五页写满推导的纸张小心地撕下来。

  他在桌面上把纸张边缘理齐。

  十五页纸,捏在手里有一定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