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82章

  没有挑衅,就像在问他们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喝杯咖啡。

  阿伦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阿伦突然笑了。

  他伸手拿起自己那页手稿,折了两下,塞进衬衫口袋里。

  “我有什么不敢的。”

  阿伦语气轻松。

  “如果昨晚没有你的那条线,我这辈子可能都摸不到真空态的边,输了就当重头再来。”

  山姆在床上翻了个身,床垫又发出了一声抗议。

  “算我一个。”

  山姆盯着天花板。

  “反正我的内存本来也要溢出了,能跑通一次,我已经本钱捞回来了。”

  大卫在旁边看着这三个年纪相差悬殊,领域完全不同的人。

  在这间房间里。

  一个学术同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成了。

  没有合同。

  没有宣誓。

  全靠几页手稿,和对彼此智力的信任。

第298章 报备一下

  大卫站在电梯旁,瞅了一下表,把手指从开门键上挪开,顺手按下一楼的按键。

  电梯里,山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歪在一侧的扶手上,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后腰,每随着电梯下行晃荡一下,他的嘴就跟着抽搐两下。

  “大卫,你这身西装要是刚从高级洗衣店里熨完取出来的,我劝你离我远点,我现在两眼发直,看你领带上的反光都觉得眼晕,而且我快饿疯了,如果接下来没有高热量的肉食送进胃里,我今晚可能会把你的真皮坐垫给嚼了。”

  大卫从电梯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理了理自己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结。

  “真皮坐垫你就别想了,不过傍晚让助理去定的牛排三明治就在车里,还是热的,足够塞住你的嘴,阿伦,你的扣子不打算重新折腾一下吗?”

  阿伦低着头站在角落里,两只眼有些发直。

  听到大卫的话,他有些迟钝地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衬衫最上面的那个扣子和下面的眼完全拧了位置。

  他叹了口气,把手指放到衬衫上,一粒一粒地把扣错的扣子慢慢解开。

  他的手指因为昨晚握了太长时间的粉笔,还显得有些僵硬,他从最底下的一颗开始,重新对齐了,一颗一颗不紧不慢地往上面扣。

  “我当时一定是遇到神启了。”

  阿伦把最后一颗领扣扣好,声音干瘪。

  “昨晚把那行引力子参数直接抹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那是一种神谕,现在想想,要是没有陈的那条线......。”

  陈拙站在最前面,他动了动右腿,膝盖那块还是有些痛,他微微皱了下眉,很快又松开,顺手摸了摸兜。

  苏微前两个月送他的那支万宝龙钢笔,此时就静静地躺在兜里。

  叮。

  电梯在一楼停稳,电梯门朝两边滑开。

  大卫把手里那个已经捏得有些变形的冰美式空纸杯顺手一扔,纸杯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进了电梯口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吧,车在外面,动静比你们想的要大。”

  大卫领着三个人,一米八五的个头走在最前面。

  大堂里开着有些发暗的昏黄灯光。

  落地窗外,外面早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晚上面了。

  下了一整天的初秋暴雨刚刚停歇没多久,空气里全是湿冷的泥土气。

  查尔斯河畔的马路上亮汪汪的铺着一层水光,来往汽车的尾灯和路灯交织在一起,在路面上扯出一条条拉得很长的暗红色反光。

  四个人并排踩着大理石地面走过大堂。

  原本有些嘈杂的沙发区,在四个人的脚步声响起的瞬间,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去。

  几个套着哈佛校徽卫衣的物理系博士生原本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白天庞加莱猜想报告会的细节,此时说话的声音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生生掐断了。

  他们手里还拿着几张白天刚从传真机上扯下来的模糊照片,上面的Chow群和边界常数C的符号轮廓清晰可见。

  常春藤的高傲在大堂里散得一干二净。

  那些平时看人都习惯微微扬起下巴的年轻学者们,此时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目光像一根根钉子一样,死死地黏在走在正中间的陈拙身上。

  十四岁,华裔,Chow群。

  这三个关键词在白天的哈佛和MIT里被反复验算了一整天,此时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惊恐与审视。

  陈拙像是没看见这些目光一样,甚至在路过总台时,还转过头朝那个正在发愣的哈佛志愿者温和地笑了笑。

  大卫的脸色有些冷,他向前迈了半步,用自己的肩膀把那些从侧面投射过来的视线给死死挡在外面。

  推开招待所的大门,冷风夹着雨丝迎面扑了过来。

  陈拙缩了缩脖子,伸手抓住拉链直接往上一拉,把拉链死死扣到了喉咙最顶端。

  他吸了吸鼻子,顺手把帽子扯起来盖在头上,遮住了那头有些乱翘的头发。

  大卫在夜色里按了一下车钥匙。

  专属车位上面,一辆崭新的黑色凯迪拉克的大灯晃了晃,黑亮的车漆表面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山姆拽开车门,两百多磅的体重直挺挺地砸进副驾驶的真皮座椅里,整个车身都跟着往下一沉。

  “噢,上帝,舒服多了。”

  山姆把安全带死死勒在肚子上。

  陈拙和阿伦坐进后排。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湿冷的风雨声立刻被隔绝在外。

  车载的恒温空调开始呼呼地往外吐着热风,扑在脸上有些发烫,把车窗上刚刚蒙上来的一层水汽一点点吹散。

  大卫从中间的保热盒里拎出两个用铝箔纸包得死死的还带着明显热度的厚包往后面一扔。

  “助理傍晚去路口那家餐厅定的,还是热的,山姆,你要是敢把油渍蹭到我的真皮垫子上,明天我就让你去把麻省理工实验室所有的机箱风扇全用嘴吹干净。”

  山姆扯开铝箔纸,里面的厚切牛排还带着浓郁的热气,他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吸溜气,却还是满足地哼哼了两声。

  阿伦接过另一个,用指尖掐了一小块面包塞嘴里,把旁边的咖啡递了一杯给陈拙。

  车子发动了。

  大卫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凯迪拉克滑入夜色,顺着查尔斯河畔的马路平稳地跑了起来。

  陈拙捧着热纸杯,小口地抿着咖啡,眼睛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红橡树影子,影子在霓虹灯下折过来,黑乎乎的一片。

  “大卫,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陈拙的声音有些温润,在发动机的低鸣声里显得很轻。

  大卫盯着前面的路况,右手搭在档把上。

  “外面疯了,早上八点半,史密斯那个老家伙连领带都没系好,就把昨晚那块黑板的传真拍在皮埃尔教授的茶几上了,哈佛和MIT白天有几个带组的教授连白天的庞加莱报告都没去听,关在办公室里演算了一整天。”

  大卫从后视镜里瞅了陈拙一眼。

  “他们盯着照片上那个代数截断和Chow群看了三个小时,才敢相信你昨晚在小酒馆里把整霍奇猜想的工具拿来当公理砸物理边界了,现在原本聚在哈佛听朱熹平他们报告的各国数学家,有一半都在打听你住在哪个房间。”

  山姆把嘴里的牛排三明治咽下去,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

  “大卫,你给他们指路了?”

  “我闲的?”

  大卫冷笑了一声。

  “我让助理把手机直接关机了,哈佛和普林斯顿的几个行政电话白天把我的留言箱都塞满了。”

  “陈,你老师皮埃尔今天白天在上面的公寓里待了一整天,哪里也没去,史密斯早上送完资料,两分钟就被他打发出来了。”

  车厢里一时间只有山姆嚼东西的声音。

  阿伦坐在后座,手按在口袋里的红色手稿上。

  虽然昨晚在酒馆里他已经跟着陈拙把十一章十一维弦膜的降维逻辑给闭环了,但此时亲耳听到白天外面发酵了一整天的震动,他的手心还是忍不住沁出了一层汗。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拙。

  陈拙正歪着头,把剩下的小半个牛排三明治用铝箔纸重新仔细地包好,顺手放在了车门的小格子上面。

  就像白天外面那场因为他的名字而掀起的海啸,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大卫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减速,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一栋造型有些古典的红砖公寓大楼前。

  大楼侧门旁种着一棵巨大的红橡树,宽大的树叶在深夜的冷风里拍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响声。

  大卫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后排。

  “陈,皮埃尔教授一直在等你醒,你先上去和他通个气。”

  陈拙点了点头,伸手拉开一侧的车门。

  “行,那阿伦,你和山姆先跟大卫去,我把数学部分的事情跟老师说清楚,一会找你们。”

  阿伦把杯子放下,看着他。

  “地基在你手里,陈,我和山姆今晚不睡觉,把大纲赶出来,我们等你拿图纸。”

  陈拙朝他们笑了笑,推开车门迈腿了下去。

第299章 安排

  陈拙推开门。

  外面的风雨声一下子小了下去,只剩下窗户在初秋的冷风里发出轻微的振动。

  他顺着楼梯不紧不慢地走上去,步子踩在台阶上很轻。

  右腿膝盖那块还是有些发酸,他歪了歪头,伸手揉了一下。

  来到门口,陈拙把右手从兜里拿出来,在门上不快不慢地敲了两下。

  咚,咚。

  “进。”

  陈拙推门进去。

  皮埃尔正靠在沙发里,身上还是那件灰色的针织衫。

  他鼻梁上架着老花镜,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白天史密斯送来的那几张传真纸,因为黑白打印的缘故,上面的粉笔印子全变成了深浅不一的噪点。

  听到开门声,皮埃尔摘下老花镜扔在茶几上,转过头打量着进来的少年。

  陈拙把头上的帽子放下来,露出那头因为睡了十几个小时而有些乱翘的短发。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在皮埃尔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

  皮埃尔瞅着他那头乱蓬蓬的短发,又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有些发皱的灰色运动衫。

  “史密斯今天早上连领带都没系好,跑过来跟我说,昨晚有个华裔小子在小酒馆里把他的引力子张量当垃圾给清零了。”

  皮埃尔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根烟在指尖上转了一圈,没点,只是看着陈拙:

  “我告诉他,那个小子现在正在招待所里做全美最沉的梦,谁也别去打扰他,怎么,在招待所躺了十四个小时,你也准备朝着圣彼得堡那个家伙的方向发展了吗?连头发都不打算梳一下。”

  陈拙笑了起来,眼睛里那层刚睡醒的微红还没完全褪干净,笑得挺人畜无害。

  “圣彼得堡太冷了,老师,这不是一睡醒就先来找您了嘛。”

  皮埃尔把手里的烟随手扔回茶几上,往沙发后背靠了靠,上下打量了陈拙两眼,忽然笑了起来,摇着头。

  “西里尔今天上午在普林斯顿刚换上他那件新买的西装,结果早上看到史密斯发过去的传真,手一抖,一整杯热咖啡全泼在了他新买的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