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68章

  “你这不是在降维。”

  山姆看着陈拙年轻的脸。

  “你是在制造一个算力黑洞。”

  酒馆里的灯光打在黑板上,油渍泛着微光。

  “不要说四十八小时的机时。”

  山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绝望。

  “没有任何一台超级计算机能跑通这个矩阵,一旦开始收敛,它会在万分之一秒内,让所有的内存彻底过载。”

  物理学家说它会塌陷。

  计算学家说它无法计算。

  在波士顿这个嘈杂的夜里,在这块不到两平米的油腻黑板前,陈拙花了一下午搭起来的代数桥梁,被这群顶尖的博后,用最残酷的现实逻辑,逼到了死角。

  大卫看着黑板上那些红色的箭头和密密麻麻的张量积,叹了口气。

  “看来,物理的砖块,没那么好借。”

  大卫看向陈拙,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阿伦和山姆也都看着陈拙。

  他们不是在针对他,他们只是在陈述一个在各自领域里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陈拙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听完了阿伦的真空衰变理论,也听完了山姆的内存过载警告。

  他没有觉得难堪。

  这就是他来这个酒馆的目的。

  闭门造车是找不到这些致命漏洞的,只有把图纸扔进这群天才的大脑里,才能榨出最真实的东西。

  陈拙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那些代表着死局的红色箭头和张量积上。

第290章共同的东西

  陈拙站在黑板前,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阿伦用粉笔画出的那个代表着向内塌陷的实心旋涡,又看了一眼山姆指出的那个非线性张量积。

  物理的塌陷。

  算力的黑洞。

  这两座大山真真切切地横在面前,把这条刚刚搭出一点轮廓的路给堵死了。

  陈拙转过头,视线在黑板下方的槽里扫过。

  他伸手,重新拿起了刚才放下的那半截白色粉笔。

  他没有去反驳山姆,也没有去跟阿伦争论物理上的真空衰变。

  陈拙转回身,粉笔尖落在了阿伦画的那个红色旋涡旁边。

  他打算试一试数学上最常规的修补方式。

  既然网格在取极限时会崩溃,那就用代数几何里的同调工具,在外面强行加一层约束。

  他写下了一个代表上同调群的符号。

  大卫靠在柱子上,看着陈拙的动作,没有出声。

  山姆也没有笑。

  在学术推演里,没有任何人会去嘲笑一个正在试图解题的大脑。

  山姆只是盯着陈拙写下的那行算式。

  看了一会儿,他转过身,走到刚才他们站着的那张空酒桌旁,伸手抽了一张纸。

  他又从自己的连帽衫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笔。

  山姆拿着纸笔,重新走回黑板前,站在大卫旁边。

  他把餐巾纸垫在左手手心里,右手拿着圆珠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圆珠笔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出细小的凹痕,有些地方甚至把纸张划破了一点。

  山姆写得很快,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几个参数。

  陈拙在黑板上写完了第一行约束条件,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始写第二行。

  他试图用代数循环的交点,把那些即将塌陷的网格节点,像钉钉子一样,一个个死死地钉在多维空间里。

  山姆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看着餐巾纸上那一串有些潦草的字符,扯了一下嘴角,把餐巾纸递给了旁边的大卫。

  大卫接过那张有些破烂的纸巾,低头看了一眼。

  “看这里。”

  山姆用笔尖点了点纸巾上的最后一行算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阿伦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为了满足他刚才加的那个上同调群约束。”

  山姆看着大卫,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笃定。

  “他在原有的矩阵外面,又套了一层张量。”

  山姆抬起头,看着黑板上还在书写的陈拙。

  “在网格没有收缩的时候,这个变量的维度是N^2。”山姆说。

  “现在,他加了这层同调约束,一旦网格开始向中心取极限,为了维持那些节点的相对位置不塌陷,矩阵的变量会直接飙升到2^N。”

  大卫看着餐巾纸上的推导,眉头慢慢皱紧。

  “指数爆炸开始了。”

  山姆把圆珠笔按了一下,笔尖缩回笔筒里。

  “他每往下写一行约束,变量的维度就会翻一倍,等他把整个网格全锁死,这个矩阵的体积会比整个宇宙里的原子数量还要多。”

  阿伦在旁边叹了口气。

  “我就说,物理的规则没那么好绕过去。”

  陈拙写到第三行的一半。

  粉笔尖停在了黑板上。

  一个半成品的希腊字母留在那里,没有写完。

  他没有听到山姆和大卫在背后的低声交谈。

  但他的大脑,在写下这半行算式的瞬间,自己跑通了后面的逻辑。

  他算出了那个膨胀率。

  用常规的代数修补手段去填补这个没有自旋的物理网格,代价就是算力的无限膨胀。

  拆东墙补西墙,最后墙还是会塌,只不过换了一种塌法。

  陈拙静静地站在黑板前,看着自己刚写上去的那两行半白色的粉笔字。

  他没有那种天才被现实打脸后的不甘心。

  也没有去咬着牙,非要在这个死胡同里撞个头破血流。

  他握着粉笔的手放了下来。

  陈拙转过身,在黑板槽里找了找,没找到黑板擦。

  他干脆举起右手,用手背贴在黑板上,顺着自己刚才写下的那两行半算式,用力一抹。

  那两行试图挽救局面的代数约束,被他自己擦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三个人。

  脸上没有什么挫败的神情,只有一种经过了客观验证后的平静。

  “山姆是对的。”

  陈拙看着山姆,声音温和,实事求是。

  “这条路走不通。”

  他把手里剩下的那半截粉笔扔回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常规的代数修补,确实是算力黑洞,越往后写,矩阵膨胀得越快,拦不住。”

  陈拙回答得很坦然。

  大卫看着陈拙那双依然清澈平静的眼睛,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很多时候,阻碍一个人往前走的,不是智商不够,而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但眼前这个亚裔少年,推翻自己心血的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这种绝对的理智,比他在黑板上写出的那些复杂的代数矩阵,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行了。”

  大卫走上前,伸手在陈拙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能把路探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吓人了,今晚就算把爱德华·威滕叫来,他盯着这块黑板也得抓头发。”

  大卫转过头,朝着山姆和阿伦招了招手。

  “走吧,回座位,再站在这里盯着黑板看,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脑力的高强度碰撞之后,紧接着的就是深深的疲惫。

  陈拙没有再回头看那块黑板。

  他转身,跟着他们三个,重新穿过酒馆的过道,走回了最里面那个偏僻的角落。

  酒馆里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

  一些明天早上有课或者要打卡的大学生已经结账离开了。

  角落里的那台老式点唱机里,震耳欲聋的摇滚乐结束了,换成了一首节奏很慢带着些许慵懒的蓝调萨克斯。

  四个人重新在长方形的桌旁坐下。

  桌上的东西和他们离开时一样。

  阿伦的那半杯黑啤酒静静地放在那里,上面的白色泡沫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酒液显得有些浑浊。

  陈拙面前的那杯苏打水里,最后一点冰块也完全融化了,水珠顺着玻璃杯滑下来,在桌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水迹。

  阿伦刚一坐下,就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用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

  “见鬼的高维拓扑。”

  阿伦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发誓,我这周末绝对不碰任何跟流形有关的东西,我要去长岛的沙滩上躺两天。”

  山姆把刚才那张写满算式的餐巾纸揉成一个小纸团,随手扔在桌子中间,然后端起面前的啤酒,也不管酒已经没气了,大口喝了半杯。

  “早知道这东西这么折磨人,我当初在麻省理工选方向的时候,就该去搞数据库架构,至少那边只需要对付那些愚蠢的甲方,不需要对付这种毫无道理的指数爆炸。”

  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但并不压抑。

  在一个课题上耗费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最后发现是一条死路,这种事情在他们的圈子里太常见了。

  没有人会因为今晚在黑板前碰了壁就一蹶不振。

  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累。

  陈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他没有抱怨。

  他拿起桌上的那杯苏打水,喝了一口,常温的水没有了刚才那种刺激的冰凉感,滑过喉咙,显得有些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