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55章

  陈拙收回视线,他低下头,翻开面前的草稿本。

  笔落在纸面上,写下了半行复杂的偏微分方程。

第281章 开端

  波士顿早晨的风带着一点大西洋的潮气。

  哈佛大学科学中心的走廊里,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

  今天没有人在大厅的咖啡吧台前多做停留,买到咖啡的人都拿着纸杯,快步朝着走廊尽头的那间大型阶梯教室走去。

  陈拙跟在皮埃尔和阿瑟身边。

  他们手里都拿着哈佛后勤处统一发放的信封,里面装着这次会议的日程表和几张白纸。

  阶梯教室的门完全敞开着。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这不是那种为了看热闹而挤满本科生的公开讲座。

  坐在这里的,全都是从普林斯顿,哥伦比亚,麻省理工以及欧洲各个大学赶来的同行。

  有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也有穿着西装的青年学者。

  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混杂着咖啡的苦味和低声交谈的话语。

  皮埃尔带着陈拙顺着台阶往下走,在中间偏后的一排空位停了下来。

  阿瑟先坐了进去,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皮埃尔坐在中间,陈拙在皮埃尔右手边的空位上落座。

  陈拙把手里的信封放在桌子上,解开信封上的绳子,把里面的几张白纸抽出来。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把笔轻轻放在白纸旁边。

  皮埃尔转过头,看了一眼陈拙放在桌上的白纸。

  “今天不用自己算。”

  皮埃尔的声音不大,只是正好能让陈拙听见。

  “看台上就行。”

  陈拙点了点头。

  “没什么的,我当笔记本用。”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前面几排学者的头顶,落在了阶梯教室最前方的那片区域。

  前面的景象,和中后排的拥挤完全不同。

  从第一排的座位到讲台之间,被刻意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这种物理上的距离感,让第一排的几个人显得格外突出。

  那里只摆了六把椅子。

  中间坐着哈佛数学系的主任陶贝斯。

  他的左手边是丘成桐,右手边和旁边几个位置,坐着几位主攻几何分析的M国科学院院士。

  这六个人都没有互相交谈。

  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平放着那一摞复印手稿,三百多页的A4纸,比砖头还厚还重。

  手稿旁边,散落着几支记号笔。

  没有人喝咖啡,也没有人看手表,他们靠在椅背上,或者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讲台,身上透着一种冰冷而严苛的审视感。

  讲台上是一整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黑板。

  一共分为四块,可以上下拉动,黑板擦得干干净净,下面长长的粉笔槽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排白色的无尘粉笔。

  墙上的挂钟,分针指向了十二。

  九点整。

  教室侧面的门被推开。

  朱熹平和曹怀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阶梯教室里原本低微的交谈声,在几秒内彻底消失。

  几百人的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暖气管道里传出的轻微风声。

  没有掌声。

  没有任何人站起来拿麦克风做开场白介绍。

  曹怀东走到讲台侧面。

  那里有一张独立的木桌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连着线的麦克风。

  曹怀东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一直抱在怀里的那份原版手稿放在桌面上,翻开黑色的封皮,翻到第一页。

  他的右手拿起一支笔,目光在手稿和台下第一排的那几位院士之间扫了一下。

  朱熹平没有走向桌子。

  他直接走到了那面巨大的黑板前。

  他从粉笔槽里拿起一根崭新的白色粉笔,没有转身面向台下,也没有说一句“早上好”。

  他背对着几百名世界顶尖的数学家,抬起手,粉笔落在了最左侧的那块黑板上。

  粉笔尖接触黑板,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一串描述初始流形状态的偏微分方程,顺着他的手腕移动,平稳地出现在黑色的背景上。

  字母和数字写得很大,也很用力。

  白色的粉笔灰顺着黑板的表面往下落。

  陈拙坐在中后排,目光落在黑板上。

  这是一切推演的地基。庞加莱猜想在Ricci流下的初始条件被一行一行地列出来。

  朱熹平写得不快,但非常连贯。

  他写完第一行,粉笔在末尾重重地点了一下,接着换行,写下汉密尔顿关于曲率演化的那个经典不等式。

  十五分钟过去了。

  第一块黑板写满了一半。

  台下没有人做笔记。

  大家都在盯着那一行行方程,把它们和自己脑子里看过的预印本内容进行核对。

  就在朱熹平准备写下第三个引理的时候。

  第一排最左侧,一位来自麻省理工的教授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他没有举手,直接开了口,声音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回荡。

  “朱。”

  粉笔在黑板上停住了。

  朱熹平没有转头。

  “第一块黑板第三行。”

  麻省理工的教授看着黑板上的字迹,语气里没有一点客套。

  “这里的初始流形平滑条件,你们是直接借用了汉密尔顿九五年的那个引理,还是自己做了放缩?”

  这是一个很细节,但极其致命的边界问题。

  如果不把初始条件敲定,后面的所有演化都会变成空中楼阁。

  教室里的目光瞬间在提问者和讲台之间切换。

  朱熹平依然背对着台下,手里的粉笔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坐在讲台侧面的曹怀东动了。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面前的手稿。

  他甚至没有去翻动纸页,只是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桌面上那个麦克风。

  “做了放缩。”

  曹怀东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平稳地传遍了整个教室。

  麻省理工的教授盯着他。

  “界限在哪里?”

  “具体界限放宽到了手稿第十二页的公式四点一。”

  曹怀东的语速很稳,吐字清晰。

  “因为在后续的推演中,我们需要给奇点留出足够的空间来处理曲率爆破,汉密尔顿的原版引理在这里太紧了,会导致流在有限时间内无法收敛。”

  麻省理工的教授低下头,翻开面前的手稿。

  纸页翻动的声音很响。

  他直接翻到第十二页,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两行。

  他拿起手里的一支红笔,在公式四点一的地方画了一个圈。

  “看到了。”

  教授抬起头。

  “放缩幅度在允许误差内,继续吧。”

  曹怀东往后靠了靠,离开了麦克风。

  停在黑板上的粉笔重新动了起来。

  陈拙看着讲台侧面的曹怀东,手里把玩着笔。

  几百页的手稿,每一行公式在哪一页,为什么要这么改,底层的逻辑像是一张网,被曹怀东完完全全地罩在了脑子里。

  推演继续往前推进。

  黑板上的方程越来越复杂,里奇张量的演化开始涉及非线性项的处理。

  十分钟后。

  哈佛数学系主任陶贝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他看着朱熹平刚刚写下的一行关于特征值下界的方程。

  “停一下。”

  陶贝斯开口了。

  粉笔再次停住。

  陶贝斯看着黑板,眉头微微皱着。

  “那个特征值的下界,为什么取常数C,而不是依赖于时间t?在曲率演化的过程中,体积是在变化的。”

  这一次,曹怀东没有靠近麦克风。

  朱熹平把手里的粉笔放下,转过身,面向台下。

  他的西装袖口上已经沾了一层薄薄的粉笔灰,他看着坐在正中间的陶贝斯。

  “因为在这个连通分支上,里奇曲率已经被局部控制住了。”

  朱熹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但英语的发音咬得很实。

  “你看前面那个不等式,我们已经用极大值原理给出了截断,在局部区域内,t的演化不再影响基本群的结构,所以下界可以取绝对常数C。”

  陶贝斯顺着朱熹平指的方向,看了看上一行那个被红粉笔圈出来的极大值截断条件。

  他思索了几秒钟。

  “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