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54章

  他没有插话。

  他能听懂这些比喻背后的数学实质,那是极其庞大且枯燥的计算量,需要极强的耐心和对几何流演化的绝对掌控力。

  “明天上午是第一场报告。”

  李建明看了看表,把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

  “摩根和田刚他们肯定会在汉密尔顿的奇点模型上发难,他们之前在那边也卡了很久。”

  朱熹平放下手,脸上的疲惫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自信。

  “随他们问。”

  朱熹平语气平静。

  “手稿里从第一百二十页到一百五十页,我们专门花了一个章节去处理这个奇点,收敛性已经写死了,边界条件抠得严严实实,他们只要顺着流的演化往下推,就不会有任何逻辑漏洞。”

  曹怀东也点了点头。

  “我们在有限时间内的奇点做手术,把手术后的度量变化交代得清清楚楚。”

  曹怀东拿笔在桌面上虚画了一个切口。

  “只要他们承认Ricci流的演化逻辑,这一关他们就挑不出毛病。”

  陈拙看着两位教授。

  那种用三百多页,几十万个字符和算式砸出来的底气,是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无法替代的。

  丘成桐一直没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朱熹平和曹怀东的讨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用去和他们做无谓的争辩。”

  丘成桐开口了,声音很沉。

  “明天上了台,不用多说废话,把方程直接摆在黑板上,一步一步推,他们问哪里,你们就推哪里。”

  丘成桐看着桌上的手稿。

  “不管外面怎么吵,也不管谁对谁错。”

  丘成桐顿了顿。

  “数学是骗不了人的,这三百多页纸放在这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第280章 推进到哪了

  哈佛科学中心研讨室里的气氛松弛了下来。

  关于庞加莱猜想的防御战役已经推演到了最后一步。

  三百多页的手稿安稳地放在桌子中央。

  周教授低声和李建明核对着明天的会场安排和安保细节。

  曹怀东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丘成桐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杯子放回桌面。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陈拙手边摊开的草稿本上。

  那里密密麻麻地写着几行算式,旁边还有几张随手画出来的流形截面图。

  “刚才看你在这边一直记,想什么呢?”

  丘成桐转过头,看着陈拙,语气就像是在和同组的熟人闲聊。

  陈拙停下手里正在转动的笔。

  他把草稿本稍微往外推了推,笑了笑。

  “听你们聊Ricci流的奇点问题,走了一下神。”

  陈拙摇了摇头。

  “顺手在算一点自己的东西。”

  “整霍奇猜想的挠部分切开之后,现在推进到哪一步了?”丘成桐问。

  朱熹平也放下了手里的红笔,抬起头看了过来,曹怀东的手从眉心放下来,视线落在了陈拙身上。

  陈拙双手轻轻交叠在一起,放在桌沿上。

  “卡住了。”

  陈拙的声音平缓,没有任何掩饰。

  “卡在解析拓扑和代数闭链的转换边界上。”

  李建明拿过一张空白的纸,递给陈拙。

  陈拙接过来,没急着写,只是拿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着。

  “霍奇类是由流形上的微分形式定义的。”陈拙接着说。

  “它依赖于连续的解析结构,但我们要找的代数循环,是由多项式方程严格约束的,具有极强的代数刚性,两套语言的底层逻辑在这里互不兼容,我想把解析的语言翻译成代数的语言,中间缺了一座桥。”

  曹怀东听到这里,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流形的几何参数一旦发生连续形变,霍奇结构的变分就会让原本的霍奇类消失。”

  曹怀东顺着陈拙的逻辑往下走。

  “也就是VHS理论,它不是一直存在的。”

  “对。”

  陈拙点头。

  “只有在某些特定的霍奇轨迹上,它才会重新显现,我现在的切入点就是霍奇轨迹。”

  曹怀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没说话,脑子里在过这套逻辑的可行性。

  “余维数是一的除子情况呢?”

  朱熹平在一旁开口问。

  “经典的雅可比簇理论够不够用?”

  “够用。”

  陈拙回答得很干脆。

  他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p等于1的时候,理论是完备的,但我要切的是高维。“

  陈拙在横线下面又画了一条相交的线。

  ”针对p大于1的高维循环,我这段时间在尝试引入中级雅可比簇。”

  朱熹平听完这个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中级雅可比簇?”

  朱熹平盯着陈拙。

  “它在代数几何里通常会退化成复托鲁斯,代数信息在这个过程中直接就丢失了,你用一个没有代数信息的工具,去找代数循环?”

  这是一个很致命的逻辑死胡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丘成桐看着陈拙,等着他的下文。

  陈拙脸上还是带着那种温润的表情,他没有反驳朱熹平的话,而是顺着对方抛出的问题往下拆解。

  “代数信息确实丢了。”

  陈拙拿着笔,在刚才画的那两条相交的线上画了一个圆圈。

  “所以我试图在这个复托鲁斯上,构造正规函数。”

  他把笔尖停在圆圈的中心。

  “我把正规函数当成一个游走的探测器,当流形参数在霍奇轨迹上变动的时候,用这个探测器去捕捉代数循环映射过来的拓扑痕迹。”

  朱熹平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他眼里的思索反而更深了。

  曹怀东拿过陈拙面前的纸,看了一眼上面的线条。

  “思路很顺。”曹怀东说。

  “但在数学上,怎么把这个痕迹钉死?”

  “这就是现在的死胡同。”

  陈拙看着曹怀东,语气依然没有太大的起伏。

  “现在的麻烦是,如何从数学上严格证明,正规函数产生奇点的位置,必定对应着某个代数循环的诞生。”

  这是一个巨大的壁垒。

  探测器找到了奇点,但奇点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代数循环,中间少了一个可以用来一锤定音的等号。

  丘成桐拿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喝水,而是把杯子慢慢放回桌面。

  “你的想法是什么?”丘成桐问。

  陈拙把签字笔的笔帽扣上。

  “我最近在看系数问题。”

  陈拙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三位教授,抛出了自己的视角。

  “霍奇猜想在有理数系数Q上是成立的,但如果缩紧到整数系数Z,反例就出来了。”

  李建明本来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

  “代数循环对数域的敏感度?”

  “极其敏感。”陈拙点头。

  他把手里的笔放在桌面上。

  “这说明代数循环的生成机制,对数的离散性质有极其严苛的要求。”

  陈拙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

  “连续的解析方法在这里必然会失效,因为它抓不住离散的本质。”

  几位教授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是在几何和代数领域趟过深水区的人。

  陈拙抛出来的这个视角,从连续降维到离散,再从几何拓扑退回最基础的算术系数,很复杂很大胆。

  “所以我最近有个新的想法。”

  陈拙重新把笔拿起来,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打算把之前处理离散格点的工具拆解一下,重新构造。”

  他看着面前的草稿本。

  “尝试用它去逼近正规函数的这个奇点,准备趁这段时间在波士顿,自己先试一试。”

  陈拙说完,没有再继续往下解释具体的构造方法。

  研讨室里重新陷入了沉默中。

  走廊里的争吵声依然被隔绝在那扇厚重的门之外。

  曹怀东盯着桌上的咖啡杯发呆。

  朱熹平手里拿着红笔,笔尖悬在半空,丘成桐靠在皮椅上,目光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不需要客套的称赞,也不需要无意义的鼓励。

  当一条充满直觉与美感的数学进攻路线被抛出来时,他们第一的反应就是顺着这条路,在脑海中疯狂地推演它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