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18章

  陈建国把外套的内衬翻过来。

  在左胸内侧的位置,用黑色的线粗糙地缝着一个布兜,针脚很密,线头藏在里面。

  “这兜是你妈昨天晚上拆了一条旧裤子,用里面的布料缝上去的。”

  陈建国把那叠美金装进一个薄塑料袋里,卷了两圈,然后塞进那个缝好的内兜。

  “钱贴身放,到了机场,办完托运,这件衣服你就穿上,或者拿在手里,除了过安检,别离开视线。”

  陈建国把拉链拉上,轻轻拍了拍那个鼓起来的位置。

  “这钱留着应急,到了美国,下飞机打车、买点吃的,或者学校那边要交什么零碎的杂费,就从这里面拿,你卡里的钱,到了学校再去找个提款机取,财不外露,知道吗?”

  “知道。”陈拙看着外套。

  厨房的门推开了。

  刘秀英端着两个大海碗走出来。

  碗很烫,她走得很快,把碗放在餐桌上,赶紧捏了捏耳朵。

  “过来吃饺子。”

  刘秀英喊了一声。

  碗里是白胖的饺子。

  猪肉大葱馅的,上面飘着几滴香油,还撒了一点葱花,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上车饺子下车面。”

  刘秀英把一双筷子递给陈拙。

  “多吃点,吃饱了在路上不想家。”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

  刘秀英没给自己盛,就坐在对面看着他。

  陈建国也没吃,他还在反复核对护照上的拼音字母。

  陈拙夹起一个饺子,吹了两口,咬了一半。

  醋味和肉香在嘴里散开。

  “熟透了吗?”刘秀英问。

  “熟了,刚好。”

  陈拙吃得不快,咀嚼的声音很轻。

  “那罐头瓶我塞得很紧。”

  刘秀英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陈拙的碗。

  “等到了地方,你先开那个小瓶的吃,开了盖子放不住,得尽快吃完,大瓶的放冰箱里。”

  “好。”

  “衣服我也分好了,薄的在左边,厚的在右边,那两件毛衣我用塑料袋装起来了,要是到了那边天冷了,拿出来先挂一挂再穿,不然有股樟脑丸的味道。”

  “知道了。”

  陈拙把碗里的饺子一个接一个地吃干净,连带着喝了两口汤。

  胃里暖和了起来。

  他放下筷子。

  刘秀英立刻站起来,把碗收走,拿进厨房洗了。

  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

  五点。

  陈建国把护照和票据装进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递给陈拙。

  “放你那个背的包里。”

  陈拙拉开背包的夹层,把文件袋放进去。

  陈建国走到门边,握住那个拉杆箱的提手。

  他试着提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绷紧了。

  “挺沉。”陈建国说。

  “我提吧。”陈拙走过去。

  “不用。”

  陈建国按住箱子。

  “你背着你的包就行。”

  刘秀英从卫生间出来,关掉走廊的灯,又去厨房检查了一遍煤气阀门,最后走到客厅,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客厅陷入了一片黑暗。

  陈建国扭开防盗门的锁。

  按下电梯,来到一楼。

  单元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车灯亮着两束昏黄的光,打在小区的路上。

  空气里有一股早晨特有的露水味。

  张志诚站在车旁,嘴里咬着一根烟。

  看到他们出来,张志诚把烟掐了,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陈哥。”

  张志诚走上前,伸手去接陈建国手里的箱子,“我来我来。”

  “没事,我提。”

  陈建国没松手,提着箱子走到车尾。

  张志诚拿钥匙拧开后备箱。

  箱子放进去,砰的一声,后备箱盖上了。

  “嫂子,小拙,上车吧。”

  张志诚拉开后排的车门。

  陈拙站在车门边。

  他抬起头,往楼上看去。

  六楼的窗户是黑的。

  但是在三楼,张家客厅的窗户开着一条缝。

  窗帘后面,隐隐约约有一个穿着蓝色睡衣的影子。

  影子没动,也没出声。

  只是静静地贴在玻璃上,看着楼下摆了摆手。

  陈拙收回视线。

  “张叔,麻烦您了。”

  陈拙上车,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刘秀英跟着坐进去,挨着他。

  陈建国坐进了副驾驶。

  张志诚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打着了火。

  发动机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车子缓缓向前开去。

  出了锦绣花园的大门。

  路口的栏杆早早就抬起来了,那个保安还在岗亭里打瞌睡。

  马路上的路灯还没灭。

  偶尔有一辆环卫工人的三轮车在路边扫过,扫帚摩擦柏油路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泽阳市还在睡梦中。

  车厢里很安静。

  张志诚打开了收音机,声音调得很低。里面正在播报早间的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平稳而机械。

  “几点的飞机?”

  张志诚看着前面的路况,问了一句。

  “九点半。”陈建国回答。

  “从省城飞京城,然后再转。”

  “时间宽裕,这个点上高速,路上不堵,七点多就能到。”

  张志诚换了个挡。

  车子开出了市区,上了省道。

  天边开始泛起一点淡淡的灰白色。

  两旁的树木变成了模糊的黑影,飞速地向后退去。

  刘秀英坐在后排,手紧紧地攥着膝盖上的一个布包。

  她转过头,看着陈拙。

  陈拙看着窗外,路灯的光时不时地打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

  “小拙。”刘秀英喊了一声。

  “嗯。”陈拙转过头。

  “到了那边,要是吃不惯,就自己煮点面条,我给你带了两包挂面,在箱子边上塞着。”

  “好。”

  “在那边别和人起冲突,遇到事了,躲着点走。咱不惹事。”

  “知道。”

  “学习也别太累,晚上早点睡。”

  “嗯。”

  刘秀英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又闭上了。

  她转过头,看向前面。

  陈建国看着后视镜。

  “行了,说了一晚上了。”

  陈建国声音不高。

  “孩子心里有数。”

  车子上了高速公路收费站。

  张志诚递出去一张十块钱,栏杆抬起。

  上了高速,车速提了起来。

  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呼呼作响。

  张志诚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陈建国。

  陈建国接过来,张志诚按了一下点烟器。

  红色的火光亮起。两人各自点上烟,把车窗摇下来一条宽一点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