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K】:我算了整整两个通宵,草稿纸写了快半本。
【ZK】:结果到第三页的时候,彻底卡死了。
周凯在群里平时说话总是很严谨,条理清晰,但现在,这几行字里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力。
【ZK】:你那组离散网格的代数循环,完全抛弃了连续流形的常理。
【ZK】:那种暴力切割的直觉,根本就不讲道理.
【ZK】: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和我们是一个物种了......
陈拙看着周凯的吐槽。
他能想象到周凯熬红了眼睛,对着满桌子的废纸,最后无奈地扔下笔的样子。
但还没等陈拙回复,王话少已经跳出来了。
【追风少年】:哈哈哈哈哈哈!
【追风少年】:老周!你也有今天!
【追风少年】:看到你这个大学霸都被虐自闭了,我这心里瞬间就平衡了!让你平时老装深沉!
【追风少年】:不过说真的,这事儿现在闹得有多大,你们可能不知道。
【追风少年】:我前两天闲着没事,去逛了几个国外的留学生论坛和数学搬运贴。
【追风少年】:好家伙,底下一群挂着名校前缀的博士和研究员在抱头痛哭。
【追风少年】:人家搬运贴的标题直接标红加粗,说这篇论文是对传统几何学派的降维打击。
群里的气氛被王话少这么一搅和,那种压抑的挫败感瞬间被冲散了。
【追风少年】:这还不算完,还有个更离谱的。
【追风少年】:有个帖子里,几个人在那正儿八经地讨论,问这个署名陈拙的人,到底是不是下一个高斯。
【追风少年】:我当时看着那帖子,一口汽水直接喷在屏幕上了!
【追风少年】:高斯啊!那是什么神仙!
【追风少年】:@C拙哥,高斯大仙!在不在?
【追风少年】:小弟有个不情之请,等你以后真的把照片印在数学教科书上的时候,能不能跟出版社商量一下,在你的个人简介旁边加一行小字?
【追风少年】:你就写:“本数学家在参加金陵物理集训时,曾被一个叫王话少的室友,在半夜蹭走了一大包风干牛肉干”。
【追风少年】:也让我这个只会蹭吃蹭喝的凡人,跟着在数学史上露个脸,沾沾仙气!
聊天窗口里,王话少发了一个疯狂磕头的狗头表情。
【ZK】:......
【ZK】:你想得美。
【ZK】:真要加注释,也是写“该数学家因为某个室友大半夜废话太多,被迫连夜推导公式”。
【ZK】:不过印在教科书上这事不好说。
【ZK】:但我估计,以后学代数几何的学生,在期末考试的时候看到你的名字,肯定会在考场里骂人。
【ZK】:那推导过程,简直反人类。
陈拙静静地看着屏幕上这些不断滚动的文字。
降维打击。
下一个高斯。
教科书。
陈拙嘴角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一个灰白色的头像闪了一下。
【归去来兮】:幸好。
【追风少年】:老和你幸好啥?
【归去来兮】:幸好我转政治学了。
【归去来兮】:不用背高斯的公式,以后也不用背陈拙的公式。
【归去来兮】:老周,你保重。
王话少发了一长串的哈哈哈哈,连周凯都发了一个滴汗的无语表情。
夜色深了。
窗外,泽阳市夏夜的蝉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
陈拙把水杯放下。
他没有去接什么高斯的话茬,也没有对外界的评价发表任何看法。
他只是把双手放在键盘上,慢条斯理地敲下几行字。
【C】:@追风少年少逛点水贴,你导师给你布置的任务写完了吗?
【追风少年】:啊啊啊啊啊啊,拙哥你是魔鬼吗?!!!!
陈拙没理他,继续打字。
【C】:@ZK算不通就别死了磕,只是换了个工具而已,实在不行,就换回原来的方法算。
【ZK】:知道了。
陈拙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
追风少年。
ZK。
.
苗。
归去来兮。
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句。
【C】:大家都收拾好行李。
【C】:一路顺风。
发送出去后,这条消息静静地停留在聊天窗口的最下方。
【追风少年】:得嘞,收拾睡觉去了,拙哥去美国多吃点好的。
【ZK】:下了。
【苗】:晚安。
【归去来兮】:顺风。
【.】:嗯。
头像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
聊天框里,不再有新的消息跳出来。
陈拙移动鼠标,点了一下右上角的红叉。
窗口消失。
电脑屏幕恢复了那张系统自带的蓝天白云壁纸。
任务栏里的企鹅也不再闪动。
第259章 出发
八月二十八日。
凌晨四点。
泽阳市的天空还是一片纯粹的黑。
没有星星,也没有风。
锦绣花园的大部分窗户都暗着,偶尔有一两声流浪狗的吠叫从很远的巷子里传来。
六楼的次卧里,床头的电子闹钟跳到了四点整。
陈拙睁开了眼。
在它发出声音的前一秒,伸手拨下了侧面的开关。
房间里很安静。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
双脚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门外有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的。
陈拙拿过床头叠好的短袖和长裤,慢慢穿上,衣服上有淡淡的肥皂味,是刘秀英昨天刚洗过又熨平的。
他推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
那个拉杆箱立在门边的鞋柜旁,拉链已经完全拉死,提手上绑着一根红色的旧毛线,这是刘秀英为了在机场认行李特意系上去的。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很低沉。
还有水煮沸时,气泡顶着锅盖的咕嘟声。
陈拙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上,水流有些细。
他捧起水洗了洗脸,拿毛巾擦干。
陈建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还有陈拙的护照和几张机票确认单。
听到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陈建国抬起头。
“洗完了?”陈建国问。
“嗯。”
陈拙走过来。
陈建国拿起那个信封,解开上面绕着的白线。
他从里面抽出一沓钱。
不是人民币,是绿色的美元。
钱是崭新的,拿在手里有些发硬。
“过来。”陈建国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空位。
陈拙走过去坐下。
“这是两千美金。”
陈建国把钱放在茶几上,一张一张地数。
“前几天找你张叔去华国银行换的,都是一百面值的,一共二十张,你点点。”
陈拙没动。
“不用点,您数过了就行。”
“出门在外,钱得自己过手。”
陈建国坚持。
陈拙伸出手,拿过那一小沓纸币,拇指拨过边缘,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脆。
“二十张。”陈拙说。
陈建国点点头,从旁边拿起一件黑色的秋季外套。
这是刘秀英给陈拙准备的,说是怕飞机上冷,得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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