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63章

  一个用粗重的钢笔画出来的感叹号。

  “!”

  笔触极重,甚至在纸面上划出了一道轻微的凹痕,仿佛能穿透纸背,让人感受到写字人那一瞬间的畅快。

  在感叹号的下方,有一行有些潦草的法文连笔。

  李建明懂法文。

  他盯着那个单词,嘴唇抖动了一下。

  陈拙走了过来。

  “写的什么?”陈拙问。

  李建明抬起头,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少年,咽了一口唾沫。

  “Magnifique.”

  李建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带着一丝压抑的波动。

  他把纸递给陈拙。

  “漂亮。”

  陈拙接过传真纸。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潦草的法文单词上,然后顺着笔触,看向上方那个巨大的感叹号。

  老头子看懂了。

  他不仅看懂了,而且彻底认可了这种暴力的切入方式。

  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试探。

  两个相隔万里的大脑,在这个瞬间,通过这三行不讲道理的算式,完成了最深层次的对接。

  “这就完了?”

  李建明看着陈拙把那张传真纸随手夹进桌上的一本英文数学期刊里,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这就解出来了?”

  陈拙合上期刊。

  他转过头,看着李建明,轻轻摇了摇头。

  “没完。”

  陈拙的目光落向那面白板。

  “这只是一把刀,皮埃尔说漂亮,是因为他觉得这把刀足够锋利,能切开他留下的那个口子。”

  陈拙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奇点的外壳被砸碎了,但里面藏着成百上千个极其繁杂的子变量,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得拿着这把刀,一个一个去剔除那些冗余的变量。”

  他拿起毛巾擦干手。

  “刚才那张纸,只是霍奇猜想的第一步。”

第231章 卸力的材料

  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亮着,照得整间实验室没什么阴影。

  赵鹏拉过一把有些掉漆的折叠椅,在操作台前坐下。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视线重新落回到那台显像管显示器上。

  屏幕上是一套材料拉伸测试软件的界面。

  绿色的实时应力曲线从左向右缓慢延伸,走势很稳,一直往上攀爬,画出了一道符合胡克定律的漂亮斜线。

  “快到临界点了。”

  郑南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个一次性纸杯。

  赵鹏没说话,手指搭在鼠标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绿线。

  “咔。”

  厚重的真空腔体里传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那是固定在夹具上的合金材料样本被硬生生拉断的声音。

  就在声音响起的前一瞬间,屏幕上的绿色曲线突然往下塌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在这条原本应该顺滑到顶点的斜线上,这个下塌的毛刺显得相当扎眼。

  紧接着,曲线彻底断崖式下跌,归零。

  材料断了。

  赵鹏把鼠标往前一推,身子靠向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八十四组。”

  赵鹏看着屏幕上的那个毛刺。

  “一模一样的位置,屈服点前零点一秒,应力往下掉了零点二兆帕。”

  郑南把纸杯放在桌上,凑近屏幕看了一会。

  “夹具打滑?”郑南问。

  “不可能。”赵鹏摇头。

  “上一组做完,我拿扭矩扳手重新把夹具的螺栓锁了一遍,扭矩打到了最高标准,真要是打滑,断裂截面会有横向的刮擦痕迹,你看刚才拿出来的碎块,断面很干净。”

  “那是探头飘了?”

  “探头昨天下午刚换的备用件,标定数据今天早上八点做了一遍,零点漂移不到万分之一,这零点二兆帕的跌落,绝对不是探头的误差。”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这批新合成的钛铝合金样本,是刘教授手里一个军方保密项目的一环。

  材料的各项指标都很好,唯独在抗拉伸极限测试里,卡在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毛刺上。

  “老赵,要不,做个平滑吧。”

  赵鹏转头看他。

  “就用软件自带的滤波算法。”

  郑南压低了一点声音。

  “开个五点滑动平均,这零点二兆帕的跌落很容易就能抹平,抹平之后,这条线就完美了,反正大趋势是没问题的,断裂极限的最终数值也准。”

  赵鹏没吭声。

  他手掌仍旧搭在鼠标上,眼睛盯着屏幕上那条带着瑕疵的绿色曲线。

  “老赵。”

  郑南拉过一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这批钛铝合金是重点项目,咱们就算把这台拉力机拆了重装,这零点二兆帕的跌落也未必能找出版原因。”

  “开个五点滑动平均,曲线平滑了,咱们能交差,老师那边也能拿去跑下一步的流体模拟......”

  赵鹏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郑南说的是实情。

  科研很多时候就是和这种解释不清的幽灵数据妥协。

  只要大方向没错,没人会去死抠临界点前零点一秒的一个微小噪点。

  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个疙瘩。

  就在赵鹏准备松开鼠标,去点开软件上方的滤波处理菜单时,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刺耳声。

  王大勇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设备维护记录册,走到操作台前。

  “赵师兄。”

  大勇看着屏幕。

  “刚才第八十四组断裂的时候,具体的系统时间戳是多少?”

  赵鹏愣了一下,手从鼠标上挪开。

  “两分十四秒零七。”

  赵鹏报了一串数字,有些疑惑地看着大勇。

  “怎么了?”

  “我查查底线日志。”

  大勇没多解释,转身走到旁边那台专门用来监控底层硬件状态的备用主机前。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后台数据库。

  虽然这台真空腔体和拉力机的底座虽然是他亲自改的,但他不敢保证随着使用年限的增加,那些阻尼器和传感器会不会出现老化或者松动。

  刚刚赵师兄说有毛刺,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负责的这摊子硬件是不是哪儿出纰漏了。

  大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时间轴精确拉到两分十四秒。

  他点开第一个通道。

  声发射传感器。

  屏幕上跳出一条长长的波形图。

  大勇把波形放大,再放大,仔细盯着两分十四秒零七前后的那一小段。

  线条是平的。

  他又点开第二个通道。

  底座四个角的微震水平仪数据。

  四个通道的参数齐刷刷地排在屏幕上,波动幅度全都在小数点后四位的正常底噪范围内。

  接着是温度补偿通道,电源纹波监控。

  大勇盯着屏幕看了足足有三四分钟。

  他反复比对了这几个关键通道在那个瞬间的峰值变化,又随手往前翻了翻前面几组出问题时的时间戳。

  赵鹏和郑南在旁边看着他,没出声打扰。

  大勇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过椅子。

  “师兄,你们过来看看。”

  赵鹏和郑南凑到备用屏幕前。

  大勇用手指点着屏幕上的那几行被他单独拉出来的数据。

  “这是刚才两分十四秒前后的底层日志。”

  大勇的语气很平缓,带着一种排查完隐患后的踏实。

  “应力曲线掉下去的那一瞬间,声发射通道没响。”

  他看向赵鹏。

  “夹具没滑,真滑了,哪怕只滑了零点几毫米,高频声波传感器一定会录到金属摩擦的尖叫。”

  接着他指向下面几行。

  “微震仪没动静,温度也是一条直线,整个底座稳的不能再稳了。”

  大勇没有去说教,他只是把客观事实摆在两位博士生面前。

  “我不敢说这材料到底怎么了。”

  大勇看着那台主显示器上带毛刺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