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29章

  他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休息室里的壁炉还在烧着,但格雷觉得很冷。

  那种冷是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的。

  他们不仅等来了一把更锋利的斧头,他们还等来了一个护着这把斧头的,拥有绝对权力的暴君。

  一切抵抗,在绝对的学术权威和绝对的逻辑碾压面前,都成了可笑的挣扎。

  ......

  巴黎高等师范学院。

  杜兰德看着电脑屏幕。

  他的手还搭在键盘上,原本正在回复一封关于联名信细节的邮件。

  现在,这封写到一半的邮件停在那里。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最新弹出的一封全网通报。

  发件人:Pierre。

  杜兰德看完了全文。

  他盯着那个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黑了。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子背上的大衣,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径直走出了教学楼,走进了巴黎冷清的街道里。

  ......

  莫斯科。

  沃夫科夫看着屏幕上的通报。

  他拿起伏特加的瓶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他举起杯子,对着虚空碰了一下。

  “干得漂亮,老疯子。”

  他一饮而尽。

  烈酒烧得他眼眶发红。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旧的时代要结束了。

  新的时代,被人用一种极其蛮横的方式,直接踹开了大门。

第213章 坏了

  徽州的早晨,空气里总是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冷意。

  方士推开办公室窗户时,外面的雾气正浓,把理学部的教学楼遮得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

  他回过身,把那只用了好些年的杯子放回桌上,捏了一小把茉莉花茶扔进去。

  水壶里的水刚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白烟。

  方士拎起水壶,把热水冲进杯子,看着那些蜷缩的干叶子在水里翻滚,舒展。

  他习惯在正式开工前先处理一下邮件。

  那是2004年,科大的校园网偶尔还会因为流量过大而陷入某种令人焦躁的迟钝。

  方士坐下来,按下电脑主机的启动键,屏幕跳动了几下,才显现出冷白色的桌面背景。

  刚拿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

  “老方!你们学校火了啊!”

  电话那头是他在马普所的老同学,声音里带着一种隔着大西洋都能听出来的亢奋。

  方士愣了一下,把话筒抓在手里。

  “一大早的,发什么疯?科大有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火什么火?”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老友在电话那头嚷嚷。

  “你知不知道皮埃尔发公开信了?普林斯顿的Listserv都炸了!格雷,杜兰德那些老家伙现在被骂得连头都不敢抬。”

  “皮埃尔说,那个 C. Zhuo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关门弟子,还是个13岁的孩子,我记得你前天刚跟我炫耀,说你实验室里有个13岁的特聘助理,姓陈?”

  咔嗒。

  方士手里的电话掉在桌上。

  他僵硬地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一封被转发了十几次,最后躺在他收件箱里的全网通报。

  他点开了那封通告。

  屏幕上的光打在他的镜片上,倒映出一行行极简的,甚至带着某种肃杀气息的英文字符。

  【关于第211期稿件《大型网络拓扑结构的离散映射与奇点收束》的声明。】

  方士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篇论文他是知道的。

  两个月前,他还在李建明的办公室里见过那份还没定稿的残卷。

  那时候,他只觉得陈拙这个孩子在数学上的直觉有些妖异,未来在数学上肯定能做出一番成就。

  但他没想过这么快。

  方士继续往下读。

  【......我今天收回这句话。】

  【......是因为我找到了那个天生就握着这把斧头的人。】

  【......陈拙,是我学术生涯中最后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关门弟子。】

  方士手里的杯发出一声响。

  茶杯盖没放稳,顺着杯缘滑了下来,磕在实木桌面上,转了好几个圈。

  茶水溅了几滴在方士的手背上。

  有点烫。

  但他没觉得疼,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唯一和13岁这两个词。

  方士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在物理院带了这么多年的博士,见过的天才也不少。

  那些孩子有的算力惊人,有的直觉敏锐,但在他眼里,那都还在学生的范畴里。

  可皮埃尔这封信,直接把陈拙从学生的位置上拎了起来,扔进了神坛。

  那不是一种赞美。

  那是一顶皇冠。

  方士转过头,看着窗外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雾。

  他突然想起了前阵子,陈拙在风洞实验室里,帮他们解决了底层流体算法模型。

  那时候,方士还觉得陈拙是个超级好用的秘密武器。

  现在他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一直在让一个能开辟时代的宗师,在实验室里干着修补匠的活。

  “坏了。”

  方士猛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太急,带倒了旁边的文件夹,一叠实验报告散落了一地。

  方士顾不上去捡那些纸,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皮埃尔,也不是离散代数。

  是周齐平。

  那是科大的副校长,一个对行政指标有着敏锐嗅觉的实干派,也是一个能把所有荣誉都压榨出最大KPI的老狐狸。

  方士太了解周齐平了。

  如果周齐平看到了这封信,如果让行政楼的那些人意识到,陈拙现在是皮埃尔钦定的全球唯一传人,那接下来的科大校园,就不会再有一张安静的书桌了。

  那是造神。

  那是把陈拙架在火上烤。

  方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夹克,胡乱披在身上,他连扣子都扣错了一个,也顾不得了,抓起桌上的钥匙就往外冲。

  他得在周齐平把宣传部的人叫去办公室之前,先把那道行政的大门给堵上。

  方士走得很快,皮鞋踩在枯掉的树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雾气打在脸上,湿冷湿冷的,让他因为震惊而有些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快步跨上行政楼的台阶,三楼那扇大门就在尽头,那是周齐平的办公室。

  还没走到门口,方士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建明正站在那儿。

  他看起来比方士还要狼狈。

  李建明那头本就稀疏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文件袋,另一只手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那扇门。

  方士停下脚步,喘了一口气,低声喊了一句。

  “老李!”

  李建明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看样子也是刚从电脑屏幕前爬起来,或者是干脆一夜没睡。

  “你也没睡?”

  李建明看着方士,语气里带着某种劫后余生的紧迫。

  “睡个屁。”

  方士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了一眼李建明怀里的文件袋,封口处隐约能看到《数学年刊》复印件的那几个英文字母。

  “你都知道了?”方士问。

  “全人类都知道了。”

  李建明苦笑了一声,他指了指紧闭的门。

  “皮埃尔那个疯子,他这哪是在收徒弟,他这是在给咱们出难题,他那一嗓子吼出来,全美利坚,全欧洲的数学家都在盯着徽州这个点。”

  方士盯着李建明的眼睛,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埋怨。

  “好你个老李,陈拙在普林斯顿闹出这么大动静,皮埃尔都发讨贼檄文了,你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透给我?”

  方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火气:

  “你眼里还有没有咱们理学部的交情?你明知道他在我这儿还挂着特聘助理的名头,这么大的事,你让他一个人顶在前面?”

  李建明被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苦味更浓了。

  “老方,你少跟我在这儿扣帽子。”

  李建明把怀里的文件袋抱得更紧了。

  “皮埃尔来徽州的时候,我也只是和他聊过两句,我哪知道他回去之后,直接在普林斯顿引爆了原子弹?”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