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81章

  德里安的声音通过并不清晰的越洋线路传来,依然能听出那种由衷的赞叹。

  “那是一份艺术品,我发了邮件邀请他来普林斯顿做客,顺便探讨一下后续的延展,但他一直没有回复,我担心是网络问题,所以只能冒昧打扰你,请你代为转达我的敬意,并务必让他看看邮箱。”

  方士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普林斯顿的德里安,用厉害和艺术品来形容科大的一个人。

  这如果是真的,对科大乃至华国来说都绝对算的上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但他脑子里过了一圈,物理系和数学系那几个挑大梁的老伙计,没有一个叫陈卓的。

  “德里安,你确定拼写没错?CHEN,ZHUO?”

  方士在纸上写下拼音。

  “确定,邮箱后缀就是你们学校,方,拜托了。”

  挂断电话后,方士看着纸上的拼音,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

  “小楚,你过来一下。”

  教务助理小楚赶紧放下手里的文件,跑了过来。

  “方院长,怎么了?”

  “你去教职工系统里查一个人。”

  方士把那张纸条递过去。

  “陈卓,或者同音字,看看数学系或者物理系,有没有刚引进的海归大牛,或者是哪个一直比较低调或者退休了的老教授。”

  小楚接过纸条,快步走到外间的电脑前,点开学校的教务管理后台,进入教职工档案库。

  键盘敲击了几下。

  页面刷新。

  “方院长。”

  小楚看着屏幕。

  “物理系有一个叫陈远问的,做固体物理,数学系没有姓陈的教授,全校教职工里,满足这个拼音的,只有后勤处有一个烧锅炉的老职工,叫陈大卓。”

  方士站在小楚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烧锅炉的显然不可能去解普林斯顿的方程。

  “难道是客座教授?”

  方士思索着。

  “查一下博士后流动站和博士生名单,也许是个天才学生,借用了导师的思路?”

  小楚点点头,切换了数据库。

  博士后,零条记录。

  博士生,零条记录。

  硕士研究生名单里,倒是有两个叫陈卓的,但一个是化学系的,一个是高分子材料的,跟理论物理八竿子打不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方院长,是不是美国那边搞错了?”小楚试探着问,“会不会是别的学校的人,凑巧用了咱们的校内网邮箱?”

  “德里安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方士脸色严肃。

  “他特意打越洋电话过来找人,说明这个人的水平已经折服了他,邮箱后缀做不了假。”

  小楚挠了挠头。

  “那......就只剩下本科生系统了,可是,本科生怎么可能......”

  本科生去优化普林斯顿的模型?

  这就好比刚学会一加一等于二的小学生,顺手把哥德巴赫猜想给推进了一大步。

  “查。”

  方士吐出一个字,不管多荒谬,排除法走到最后,就只剩这一个选项。

  小楚叹了口气,点开本科生学籍管理系统。

  输入拼音。

  按下回车键。

  老旧的电脑硬盘发出一阵喀哒喀哒的读写声。

  两秒钟后,屏幕刷地一下白了,接着,一条数据跳了出来。

  仅此一条。

  小楚的视线落在屏幕上,手还保持着放在鼠标上的姿势。他没有说话。

  方士站在后面,也看到了那条信息。

  姓名:陈拙。

  院系:少年班学院(02级交叉学科)。

  出生年月:1992年10月。

  旁边,一张带有蓝色背景的证件照缓缓加载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眼神平静的男生,他穿着一件领口有些大的衬衫,头发理得很短,看上去就是一个还没长开的初中生。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机箱风扇的嗡嗡声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刺耳。

  小楚张了张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转头看向方士,发现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副院长,此刻正死死盯着屏幕,脸上的肌肉甚至在微微抽动。

  1992年出生。

  过了这个年,才满十一岁。

  半个月前刚入学参加完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

  方士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德里安在电话里的原话。

  “非常非常厉害”

  “艺术品”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隔着太平洋,用两页纸,给普林斯顿的教授递过去了一把解开死结的钥匙?

  “方院长......”

  小楚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指着屏幕。

  “是......是他吗?”

  方士没有回答。

  他伸手扶住椅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教了一辈子书,见过的神童不少,少年班里最不缺的就是怪物。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完全打破常理的怪物。

  “把他的档案调出来。”方士的声音有些沙哑,“看他的家庭联系方式,现在放寒假了,他肯定回家了。”

  小楚手忙脚乱地点击鼠标,点开了陈拙的详细档案。

  家庭住址:苏省泽阳市,第一机械厂阳光家属院。

  “打电话。”

  方士毫不犹豫地说。

  “用我的座机打。”

  ......

  同一时间。

  泽阳,城南农贸批发市场。

  临近除夕,市场里简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生猪肉的腥味,炸带鱼的油烟味,还有烟味。

  头顶高高挂着的几个大喇叭,正在声嘶力竭地循环播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

  一个卖春联的摊位前,红纸铺了一地,被人踩来踩去。

  刘秀英正站在一个卖肉的摊位前。

  肉案子上摆着半扇刚杀的猪,老板是个光膀子系着油腻围裙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把剔骨尖刀。

  “老板,这后腿肉怎么卖?”

  刘秀英挑剔地翻看着一块带皮的肉。

  “十二一斤,姐,你看这膘,你看这颜色,早晨刚从乡下拖回来的。”

  老板用刀背敲了敲案板。

  “太贵了,前面那家才十一块五。”

  刘秀英毫不客气地把肉扔回案板上。

  “而且你这肉摸着水叽叽的,注水了吧?”

  “哎哟我的姐!你这可冤枉人了!”

  老板急了,拿刀尖指着肉。

  “这要是注了一滴水,你砸了我的摊子!十一块八,最低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这买了。”

  “十一块,我拿三斤,不行我去前面买。”

  刘秀英作势要走。

  老板咬了咬牙,一挥手。

  “回来回来!十一块就十一块,大过年的,也就是开个张!”

  刘秀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指挥着老板切肉。

  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砍价中,陈拙就站在刘秀英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棉服,脖子上缠着刘秀英织的毛线围巾。

  他双手戴着棉手套,左手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棵大白菜和几根葱,右手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了两条活鲫鱼。

  鲫鱼生命力很顽强,时不时在袋子里扑腾两下,甩出几点冰冷的水花。

  陈拙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地上一个暗红色的水洼。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周围拥挤的人群,听着大喇叭里震耳欲聋的贺岁歌。

  他现在就是一个可怜的被老妈拉来当苦力的十岁小孩。

  唯一的任务就是提好手里的菜,以及别把衣服弄脏。

  老板把切好的猪肉装进袋子里,往电子秤上一扔。

  “三十四块一毛。”

  老板麻利地报出数字。

  刘秀英掏出一个有些年头的钱包,数出三十四块钱递过去,那一毛钱被她极其自然地抹掉了。

  老板也不计较,把钱塞进腰包。

  “提着。”

  刘秀英把装着三斤猪肉的袋子递给陈拙。

  陈拙伸手接过,把袋子和白菜并拢在一个手里,感觉胳膊猛地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