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81章

  这就好比刚学会一加一等于二的小学生,顺手把哥德巴赫猜想给推进了一大步。

  “查。”

  方士吐出一个字,不管多荒谬,排除法走到最后,就只剩这一个选项。

  小楚叹了口气,点开本科生学籍管理系统。

  输入拼音。

  按下回车键。

  老旧的电脑硬盘发出一阵喀哒喀哒的读写声。

  两秒钟后,屏幕刷地一下白了,接着,一条数据跳了出来。

  仅此一条。

  小楚的视线落在屏幕上,手还保持着放在鼠标上的姿势。他没有说话。

  方士站在后面,也看到了那条信息。

  姓名:陈拙。

  院系:少年班学院(02级交叉学科)。

  出生年月:1992年10月。

  旁边,一张带有蓝色背景的证件照缓缓加载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眼神平静的男生,他穿着一件领口有些大的衬衫,头发理得很短,看上去就是一个还没长开的初中生。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机箱风扇的嗡嗡声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刺耳。

  小楚张了张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转头看向方士,发现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副院长,此刻正死死盯着屏幕,脸上的肌肉甚至在微微抽动。

  1992年出生。

  过了这个年,才满十一岁。

  半个月前刚入学参加完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

  方士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德里安在电话里的原话。

  “非常非常厉害”

  “艺术品”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隔着太平洋,用两页纸,给普林斯顿的教授递过去了一把解开死结的钥匙?

  “方院长......”

  小楚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指着屏幕。

  “是......是他吗?”

  方士没有回答。

  他伸手扶住椅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教了一辈子书,见过的神童不少,少年班里最不缺的就是怪物。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完全打破常理的怪物。

  “把他的档案调出来。”方士的声音有些沙哑,“看他的家庭联系方式,现在放寒假了,他肯定回家了。”

  小楚手忙脚乱地点击鼠标,点开了陈拙的详细档案。

  家庭住址:苏省泽阳市,第一机械厂阳光家属院。

  “打电话。”

  方士毫不犹豫地说。

  “用我的座机打。”

  ......

  同一时间。

  泽阳,城南农贸批发市场。

  临近除夕,市场里简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生猪肉的腥味,炸带鱼的油烟味,还有烟味。

  头顶高高挂着的几个大喇叭,正在声嘶力竭地循环播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

  一个卖春联的摊位前,红纸铺了一地,被人踩来踩去。

  刘秀英正站在一个卖肉的摊位前。

  肉案子上摆着半扇刚杀的猪,老板是个光膀子系着油腻围裙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把剔骨尖刀。

  “老板,这后腿肉怎么卖?”

  刘秀英挑剔地翻看着一块带皮的肉。

  “十二一斤,姐,你看这膘,你看这颜色,早晨刚从乡下拖回来的。”

  老板用刀背敲了敲案板。

  “太贵了,前面那家才十一块五。”

  刘秀英毫不客气地把肉扔回案板上。

  “而且你这肉摸着水叽叽的,注水了吧?”

  “哎哟我的姐!你这可冤枉人了!”

  老板急了,拿刀尖指着肉。

  “这要是注了一滴水,你砸了我的摊子!十一块八,最低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这买了。”

  “十一块,我拿三斤,不行我去前面买。”

  刘秀英作势要走。

  老板咬了咬牙,一挥手。

  “回来回来!十一块就十一块,大过年的,也就是开个张!”

  刘秀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指挥着老板切肉。

  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砍价中,陈拙就站在刘秀英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棉服,脖子上缠着刘秀英织的毛线围巾。

  他双手戴着棉手套,左手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棵大白菜和几根葱,右手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了两条活鲫鱼。

  鲫鱼生命力很顽强,时不时在袋子里扑腾两下,甩出几点冰冷的水花。

  陈拙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地上一个暗红色的水洼。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周围拥挤的人群,听着大喇叭里震耳欲聋的贺岁歌。

  他现在就是一个可怜的被老妈拉来当苦力的十岁小孩。

  唯一的任务就是提好手里的菜,以及别把衣服弄脏。

  老板把切好的猪肉装进袋子里,往电子秤上一扔。

  “三十四块一毛。”

  老板麻利地报出数字。

  刘秀英掏出一个有些年头的钱包,数出三十四块钱递过去,那一毛钱被她极其自然地抹掉了。

  老板也不计较,把钱塞进腰包。

  “提着。”

  刘秀英把装着三斤猪肉的袋子递给陈拙。

  陈拙伸手接过,把袋子和白菜并拢在一个手里,感觉胳膊猛地往下一沉。

  “妈,鱼袋子漏水了。”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已经滴了几滴水。

  “没事,马上就回去了。”

  刘秀英买到了便宜肉,心情大好,她转过头,看着旁边卖烤红薯的大爷。

  铁皮桶里散发出诱人的烤红薯味。

  刘秀英走过去,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烤红薯。

  “多少钱?”

  “一块五。”

  刘秀英付了钱,接过用旧报纸包着的烤红薯,直接塞到陈拙手里。

  “刚出炉的,趁热吃,手套摘了,别把红薯沾在上面,洗不掉。”

  陈拙把手里的菜全部倒腾到左手,右手摘下手套,接过有些烫手的烤红薯。

  他剥开外面那层烤得发黑的皮,露出里面金黄的红薯,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他咬了一口。

  很甜,带着点柴火的烟熏味。

  “秀英!买年货呢?”

  前面走过来一个提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

  “张姐啊,刚割了点肉,你这买的挺齐全啊。”

  刘秀英笑着打招呼。

  张大妈的视线落在陈拙身上,看到他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正低着头啃红薯的样子。

  “哎哟,小拙现在可真懂事,都知道帮妈提菜了,咱们市一中的大神童,考上那个什么少年班,我还以为回家得供起来呢。”

  陈拙咽下嘴里的红薯,抬起头,冲着张大妈温和地笑了笑。

  “张大妈好。”

  陈拙颠了颠左手沉重的袋子。

  “供不起来,家里的廉价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张大妈被逗得哈哈大笑。

  刘秀英瞪了陈拙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吃你的红薯,少贫嘴。”

  陈拙不在意地转过头,继续啃自己的红薯。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此时此刻。

  泽阳,第一机械厂阳光家属院。

  三号楼二单元301室。

  屋子里空无一人。

  陈建国去厂里有点事,刘秀英和陈拙在菜市场。

  客厅靠墙的柜子上,铺着一块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桌布。

  上面旁边放着一台座机。

  “铃铃铃——”

  尖锐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炸响。

  铃声很大,甚至穿透了防盗门,在安静的楼道里都能听见回音。

  “铃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