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57章

  他在里面翻找着,铅笔盒被碰得哗啦作响,却怎么也摸不到那个装替芯的小盒子。

  一盒长条形的塑料小盒,从旁边推了过来。

  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陆嘉的手边。

  是自动铅笔的替芯盒。

  陆嘉停下翻找的动作。

  他拿起那个替芯盒,拨开塑料盖子,倒出一根细细的铅芯。

  他想把铅芯从笔头塞进去,但因为注意力根本没在手上,脑子里全是被抽空了标准答案的无措感,连着试了两次,都没对准笔头的孔。铅芯掉在了桌面上。

  陆嘉低着头,看着那根细细的铅芯,眼底满是无助。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没有去碰陆嘉手里的笔,也没有去帮他装笔芯。

  只是平平稳稳地,落在了陆嘉面前那个笔记本上。

  四根手指并拢,在纸面上轻轻压了压。

  陆嘉的动作停滞了。

  他呆呆地看着压在笔记本上的那只手。

  “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声音不高,语气平缓,没有起伏,也没有什么情绪。

  就像是在念一段说明书。

  陈拙收回手。

  他没有去看讲上的老师,而是侧过头,看着满眼不知所措的陆嘉。

  “你就是在这张白纸上写一个1+1=2。”

  陈拙看着陆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告诉老师,这是人类数学的起源,也是所有复杂公式的基石。”

  “他照样会给你盖个合格的印章。”

  陆嘉张着嘴,呆坐在那里。

  陈拙拿起桌上的水杯。

  他拧开盖子,把水杯推到两人中间的缝隙处。

  杯子里冒出一丝热气。

  “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陈拙指了指桌子上的替芯。

  “喝口水吧,笔芯掉桌上了。”

  空调的风从头顶吹过。

  陆嘉看着桌面上那根细细的笔芯,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平静的陈拙。

  那种快要将他胸腔挤碎的茫然感,突然就散了。

  是啊。

  没有分数,没有排名。

  就算写1+1=2也是可以的。

  陆嘉慢慢放下手里的自动铅笔。

  他靠在椅背上,突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这才发现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双手从桌面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

  “谢...谢谢。”

  陆嘉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刚找回重心的虚弱。

  陈拙没有说话,只是把水杯拿回来,拧紧了盖子。

  讲上。

  薛伯庸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走下来询问。

  老教授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好了,关于明天的测验,就说到这里。”

  薛伯庸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处。

  “今天的第一节班会,到此结束,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下午见。”

  说完,他拿着保温杯,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这就完了?也不选个班长什么的?”楚戈在后排伸了个懒腰。

  “这样挺好,我最烦开会了。”王大勇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陆嘉坐在座位上,慢慢地把笔芯装好,把笔记本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

  他拉好拉链,把书包背在肩上。

  他转过头,看着准备走的陈拙。

  “我叫陆嘉。”

  他认真地说了一遍。

  陈拙把书拿在手里,站起身。

  “陈拙。”

  陆嘉点了点头,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他的背依然挺得很直,但肩膀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

  陈拙走到门口,和楚戈,王大勇汇合。

  王大勇看着走在前面的陆嘉,用胳膊拐了楚戈一下。

  “哎,那不是你屋那个室友吗?不叫着一起回?”

  楚戈摸出兜里的硬币,撇了撇嘴。

  “叫个屁,你看他刚才发神经那样儿,跟他走一块我都嫌喘不上气,让他先走,咱们在后面慢慢溜达。”“走吧,回宿舍。”

  王大勇摇了摇头,没再多管。

  推开红楼的门,外面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

  路灯下的飞虫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灯罩。

  楚戈看着走在前面的陈拙。

  “你刚才跟那个书呆子嘀咕什么呢?我看他魂都快吓没了。”

  陈拙走在树影里。

  “没什么。”

  他擡头看了一眼路灯。

  “告诉他明天考什么而已。”

第108章 公式

  215宿舍的门开着通风。

  头顶的吊扇开到了最大档,扇叶转的飞快,发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王大勇光着膀子,手里抓着一条毛巾从卫生间里出来。

  “这天真够热的。”

  王大勇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拿着一本闲书的陈拙。

  “你不再睡会儿了?两点就得去红楼考那个什么摸底测验了,还能眯他小半个钟头。”

  “不了,睡醒了。”

  陈拙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

  隔壁216的门砰地响了一声,楚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烦躁地走了进来。

  他也没客气,直接拉开王大勇书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手里飞快地拧着一个魔方。

  哢哒哢哒的响个不停。

  王大勇看了一眼楚戈,随口问了一句。

  “过来得正好,刚想去敲你的门,快两点了,准备去教室考那个什么摸底测验。”

  “考个屁。”

  楚戈把魔方往王大勇的桌上一扔,伸手去摸兜里的硬币。

  “连个什么都没有,就发一张白纸让写公式,这老头纯粹是闲的。”

  “你管他闲不闲。”

  王大勇在盆里拧毛巾,随口应了一句。

  “让你写你就写呗,反正不计入成绩,就算交白卷,他还能把你赶出学校怎么着?话说你怎么来我们宿舍了?”楚戈把硬币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指了指隔壁216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老头闲不闲我不管,我不懂的是跟我住一屋的那个神经病。”

  “就在刚刚我刚酝酿出一点困意,准备睡会,他突然跟抽风一样,开始在屋里疯狂地走来走去,嘴里还不知道念叨什么!”楚戈一脸的匪夷所思。

  “转了一会,背起书包转身就走了,我问他干嘛去,他居然跟我说去教室占座了?!就这考试这个时间点他现在过去占鸡毛座?”王大勇听乐了,拿毛巾擦着背问。

  “那他走了,你们屋清净了,你刚好补觉啊,跑我们这儿来干嘛?”

  “补个屁。”

  楚戈没好气地吐了口气。

  “被他那么一惊一乍地折腾,我那点瞌睡劲全吓跑了,在床上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越躺越烦,干脆过来找你们打发时间。”“那张白纸没有标准答案,让他心里很没底。”

  “可能是只有坐在教室里,才能让他觉得有点安全感。”

  陈拙在躺在床上幽幽的接了一句。

  楚戈愣了一下,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下午的阳光照在柏油马路上,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路两旁的树叶被晒得打了卷,蔫头耷脑地垂着。几个人顺着树前,慢悠悠地往管委会的红楼走。

  到了二楼的多媒体教室,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还是昨天晚上的原班人马,四十来个新生,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陈拙走到昨晚的那个位置。

  陆嘉已经在那儿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扣子依然扣得很严实。

  看到陈拙走过来,陆嘉停下手里的动作,主动点了点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