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43章

  嚼了两口,挑了挑眉。

  陈建国没有拿筷子,他把手伸进裤兜。

  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壳小本。

  工商银行的活期存折。

  小本的夹层里,露出一张硬塑料的银行储蓄卡。

  陈建国把存折和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用手压着,从桌子中间推了过去,停在陈拙的饭碗旁边。

  陈拙停下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卡。

  他抬起头,看着陈建国。

  陈建国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抽出一根烟,点上。

  吸了一口,吐出一口。

  “下午去银行办好了。”

  陈建国开了口,声音很平稳。

  “市里的一万,学校的五千,厂里的三千,一分不少,全存进去了。”

  陈建国指了指那张卡。

  “用户口本给你办的,户名是你。”

  陈拙看着饭碗前面的银行卡。

  他没有碰。

  “爸。”

  陈拙叫了一声。

  陈建国抽着烟,隔着饭桌看着十岁的儿子。

  “陈拙。”

  陈建国叫了他的名字。

  “我和你妈,大半辈子都在厂里,我修车床,她看织布机。”

  陈建国指了指桌子上的那盘咸带鱼。

  “我们就知道每天按点下班,买菜做饭,算计着家里的开销。”

  “以前,我觉得养孩子就是让你吃饱穿暖,有个好学校上,将来接个班或者考个大专,这就顶天了。”

  陈建国看着陈拙。

  “但这几天。”

  陈建国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局长找我,校长拿钱,厂长塞红包。”

  “我突然看明白了。”

  陈建国把拿烟的手搁在桌子上。

  “我修了一辈子机器,知道哪个齿轮配哪个轴,但我的脑子比不了你的脑子。”

  陈建国的话很直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你的脑子,你的见识,早就跑到我和你妈前面去了。”

  “我们两个,跟不上你了。”

  陈建国看着那张静静躺在桌子上的银行卡。

  “这钱,是你自己凭本事挣回来的,我和你妈商量了,一分不要,全在这个卡里。”

  “密码是你的生日。”

  陈建国看着陈拙。

  语气里带着一种彻底的放手。

  “下个月,你去徽州。”

  “去了那里,想买什么书,就去买。”

  “想买电脑,或者买那些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也去买。”

  陈建国把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你自己拿主意,不用跟我们请示,也不用管多少钱,如果不够的话就和我说,我再给你打钱。”

  “爸妈帮不了你什么忙。”

  陈建国看着他,眼神很深。

  “但在这条路上,我们绝对不当你的绊脚石,你想干嘛,放手去干。”

  坐在对面的刘秀英没有说话。

  她端着饭碗,眼圈有些发红。

  但她没有掉眼泪,也没有出声打断陈建国的话。

  这是他们夫妻俩商量好的。

  也是他们能想到的,对自家这个天才儿子最好的保护。

  陈拙坐在椅子上。

  看着陈建国。

  看着刘秀英。

  他没有说出那些懂事的话,也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不知所措。

  他伸出手,把那张银行卡拿了起来。

  银行卡捏在手里,边缘有些硌手。

  “好。”

  陈拙看着父母,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平静。

  他拿起筷子,重新夹了一块凉拌西红柿。

  “妈。”

  陈拙嚼着西红柿,转头看向刘秀英。

  “这西红柿糖放少了,有点酸。”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微微一松。

  刘秀英擦了一下眼角,笑着骂了一句。

  “有的吃就不错了,嫌酸明天多给你放一勺糖。”

  陈建国也笑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鱼放进刘秀英的碗里。

  “吃饭。”

  电风扇的脑袋转了过来,风吹过饭桌,把屋里的烟味吹散。

  窗外,夜色彻底黑了下来。

  几声狗叫从家属院的另一头传来。

第97章 拜托(二合一大章)

  八月初的泽阳市刚好到了一年里最热的时候。

  下午两点半,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路边的树叶都卷了边,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叫着。

  声音大得让人心烦。

  陈拙顺着林荫道往前走。

  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本封皮有些旧的笔记本。

  他的步子不快,沿着树荫,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走到街角的小卖部,他停了一下。

  买了一根五毛钱的老冰棍。

  他咬着冰棍,拐过街角。

  市一中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

  因为是暑假,学校大门紧紧地闭着,只留了旁边的一扇小铁门。

  门卫室的窗户开着,里面传来一台老式风扇呼啦呼啦的转动声。

  陈拙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校门的正上方。

  那里挂着一条横幅。

  红底,黄字。

  横幅是新挂上去的,红绸布在阳光下反着光。

  尺寸大得有些夸张,几乎横跨了整个校门。

  上面写着:

  “热烈祝贺我校初一1班陈拙同学斩获全国初中数学、物理竞赛双科总冠军!保送华科大少年班!”

  字写得很满。

  风吹过来,红绸布微微晃动了一下。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鞭炮齐鸣,也没有戴着红领巾献花的学生。

  只有这条崭新的横幅,和空荡荡的校门。

  陈拙看着那条横幅,把手里剩下的半根冰棍塞进嘴里。

  木棍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走到门卫室的窗前。

  看门的老王头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收音机里放着单田芳的评书。

  陈拙敲了敲窗户玻璃。

  “王大爷。”

  老王头猛地惊醒,睁开眼。

  看清是陈拙,他赶紧站起来,把收音机的声音关小。

  “陈拙啊,来学校办事?”

  老王头笑着问,目光不自觉地往头顶那条横幅上瞟了一眼。

  “嗯,找赵老师拿档案。”陈拙说。

  “进去吧,小门没锁。”老王头指了指旁边。

  陈拙推开那扇小铁门,铁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走进校园,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平时拥挤喧闹的操场,现在空无一人。

  篮球架孤零零地立在太阳底下,篮板上的白漆被晒得有些反光,跑道两边的杂草长高了不少。

  陈拙顺着水泥路往教学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