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局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刷刷签了自己的名字,递给陈建国。
“你拿这个,去一楼财务科,直接把钱领走。”
陈建国接过文件,站起身。
“谢谢局长。”
陈建国走出一楼的电梯,左拐。
财务科的门开着,里面有一排装着铁栅栏的窗口。
陈建国走到窗口前,把文件递进去。
里面的出纳员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一眼陈建国。
“带身份证和户口本了吗?”
“带了。”
陈建国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户口本和身份证,递了进去。
出纳员核对了一下,拿出一个厚厚的硬壳大本子。
财务台账。
翻开新的一页,递到窗口外面。
“在这里签字,还有这里。”
陈建国拿起桌上的黑色水笔。
在栏目里,一笔一划地写下“陈建国”三个字。
写得很慢,很用力。
“按个手印。”
出纳员递出来一盒红印泥。
陈建国伸出右手大拇指,大拇指的指纹里还隐隐有没洗干净的机油印子。
他重重地按在印泥上,然后盖在自己的名字上面,红色的指纹清晰可见。
出纳员收回台账。
转过身,打开后面的保险柜。
拿出一沓钱,崭新的百元大钞。
一百张。
外面用白色的纸条十字交叉地捆着,纸条上盖着章。
出纳员把钱从窗口塞出来。
陈建国接过来。
钱很厚。有一种新钞独特的味道。
一万块钱,就这么实打实地握在手里。
他把钱装进那个塑料袋里,连同户口本和身份证一起。
把塑料袋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捂得严严实实。
大夏天的,陈建国走在外面,没觉得热。
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
中午十二点半。
二楼的防盗门半敞着,里面的木门开了一半。
客厅里的落地电风扇呼呼地吹着。
陈建国推着自行车走到楼下,停好车上了楼。
他走进屋,顺手把门带上,屋里,刘秀英刚把两盘菜端上饭桌。
陈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对着电视机换台。
陈建国走到脸盆架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和脸。
他走到饭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把那个装着一万块钱现金和户口本的塑料袋掏了出来。
放在桌子上。
刘秀英从厨房里拿了三副碗筷出来。
她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
“办完了?”她问。
“办完了。”
陈建国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
“马局长亲自批的条子,在财务科直接拿的现金。”
陈拙把电视调到了一个放武侠剧的频道,放下遥控器,走到饭桌旁坐下。
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两声普通的敲门声。
“建国,在家吧?”
老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建国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老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折叠的纸扇,扇着风,另一只手夹着那个旧公文包。
“赵老师,正好,刚准备吃饭,进来一块儿吃点。”
陈建国侧开身子。
老赵笑着摆了摆手,走进了屋。
“不吃了,我老婆做好饭了,我一会儿就回去吃。”
老赵走到茶几旁。
把提着的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
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还有一张印着格子的财务单据。
“建国,校长上午刚从教育局开完会,一回学校就给我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老赵把信封和单据一起放在茶几上。
“校长说,你在局里跟马局长谈妥了,市里的表彰取消了。”
老赵看着陈建国。
“既然市里定调子不声张,咱们学校也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老赵指了指那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学校答应给陈拙的五千块钱奖金,校长直接让财务批了条子。”
“他让我顺路给你送过来,免得你下午顶着大太阳再往学校财务室跑一趟。”
老赵把一张单据和一支笔推到陈建国面前。
“你在这收条上签个字,我拿回去给财务交差。”
陈建国点点头。
他拿起笔,看了一眼单据上的内容,在右下角的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赵拿起收条,吹了吹上面的墨水,折好,重新放进公文包里。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饭桌旁的陈拙。
陈拙正拿着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
“陈拙,在家好好休息,去徽州的东西提前收拾好,别临走丢三落四的。”
老赵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赵老师。”
陈拙咽下菜,回了一句。
老赵拉好公文包的拉链。
“行了,公事办完,我也回去了,你们一家子吃饭吧。”
陈建国把老赵送到门外。
“费心了,赵老师,大中午的还跑一趟。”
“顺路的事。”
老赵扇着扇子,下了楼。
陈建国关上门。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
走到饭桌旁坐下。
他把信封放在桌子上,接着,又从裤兜里掏出那个装了三千块钱的红色信封。
市局的一万。
学校的五千。
厂里的三千。
一万八千块钱。
他把钱分成三堆,摆在饭桌的边缘。
刘秀英停下了筷子,她看着这三堆钱。
屋子里只剩下电风扇转动的风声和电视机里传来的刀剑碰撞声。
陈建国没有动筷子,他看着桌上的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钱放家里不踏实。”
陈建国抬起头,看着刘秀英。
“下午我再跟车间请个假,拿户口本去趟银行,把钱存了。”
刘秀英点了点头。
“行,存进去踏实。”
吃完午饭,陈建国找了个黑色的布袋子,把桌上的钱全装了进去。
带上户口本,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下午的阳光更毒了。
陈建国骑着车,去了离家最近的工商银行。
傍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属院里的暑气消退了一些。
一楼的院子里,有人在拿水管子浇地,水淋在干透的泥土上,腾起一股土腥味。
陈家的饭桌上摆好了晚饭。
一盘凉拌西红柿,上面撒着一层白糖,一盘蒜蓉炒青菜,还有中午剩的几块咸带鱼。
陈建国下班回来了。
他洗完手,走到饭桌旁坐下,刘秀英把盛好的米饭放在他面前。
陈拙坐在对面,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块凉拌西红柿,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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