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44章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他没有直接去初一的办公室,而是去了理科教研组。

  整个三楼的走廊都没人。

  走到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陈拙伸手推开门。

  办公室里拉着一半窗帘,挡住了外面毒辣的阳光。

  头顶的吊扇开到最大档,转得像个直升机螺旋桨,发出嗡嗡的响声。

  办公桌后面,坐着两个人。

  老赵和老周。

  老赵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老周穿了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色老头衫,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

  两个人正对着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抽烟。

  烟雾被吊扇吹得在屋子里乱转。

  听到推门声。

  老赵和老周同时抬起头。

  “来了。”

  老周把手里的蒲扇放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赵老师,周老师。”

  陈拙走进去,轻轻把门关上。

  老赵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拿了个一次性纸杯。

  接了一杯凉水。

  走回来,放在陈拙面前的茶几上。

  “外面三十八度,走过来的?”老周问。

  “慢慢走过来的,不怎么热。”

  陈拙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

  老赵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膝盖上。

  老赵把办公桌上的一个大信封推到陈拙面前。

  信封上印着红色的字。

  “华国科学技术大学”。

  “你的提档函。”

  老赵的声音很平静。

  “连着华科大的提档函,昨天下午一起寄到学校的,校长签了字,你的纸质档案我已经让学籍科提出来了,盖了封条。”

  老赵拍了拍那个信封。

  “初中的学籍,全封在里面,路上千万别拆,拆了就作废了,拿着这个,直接去徽州报到。”

  陈拙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急着拿。

  “麻烦赵老师了,大热天的,还让你们专门往学校跑一趟。”陈拙说。

  老赵拿起老周的蒲扇,扇了两下。

  笑骂了一句。

  “你少来这套。”

  “为了给你办这破手续,我今天连午觉都没睡,骑个破自行车,一路上出了一身白毛汗。”

  老赵指着陈拙。

  “你小子倒好,考完试拍拍屁股走人了,留着我跟老周在这个火炉子里受罪。”

  老周在旁边也笑了。

  他端起自己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泡得发黑的浓茶。

  “知足吧你。”老周看着老赵。

  “这可是华科大少年班的提档函,你老赵教了一辈子书,能亲手办这么一次手续,够你吹到退休了。”

  老赵没反驳。

  他看着桌子上的信封,眼神里透着一点复杂的情绪。

  有高兴,有骄傲,也有一点说不出的失落。

  “拿好。”

  老赵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陈拙伸出手,把那个信封拿过来。

  没拆开看,直接装进了自己手里的袋子里。

  然后。

  陈拙把袋子打开。

  从里面拿出了那几个封皮有些旧的笔记本。

  一共四本。

  两本数学,两本物理。

  陈拙把笔记本放在办公桌上,推到老赵和老周面前。

  “这是什么?”老赵放下蒲扇,看了一眼。

  “笔记。”陈拙说。

  老赵愣了一下。

  “你的?”

  陈拙点点头。

  “这大半年来,我整理的。”

  “初中的,高中的,还有竞赛的一些思路。”

  陈拙看着他们。

  “我没按课本的顺序写,是按题型和知识点的逻辑脉络写的,上面有我自己总结的一些解题方法,还有一些容易绕进去的陷阱。”

  陈拙靠在椅子上。

  “我去了徽州,这些东西用不上了,留给两位老师吧。”

  陈拙指了指那几本笔记本。

  “以后带新学生,或者带竞赛苗子的时候,要是觉得有用,就拿给他们看看。”

  “要是觉得没用,垫桌角也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老赵和老周对视了一眼。

  老赵伸出手,拿过最上面的一本数学笔记。

  翻开第一页。

  字迹很清晰,没有任何涂改。

  没有长篇大论的文字解释。

  全是一行一行的算式,还有用直尺画出来的辅助线。

  老赵往后翻了几页,挑了挑眉。

  太直接了。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拆解。

  把那些复杂的,绕来绕去的竞赛题,用最基础,最本质的数学逻辑,像拆解机械零件一样,一步一步拆得干干净净。

  “这道几何题......”

  老赵指着其中一页。

  “你没有用常用的三角函数转换?”

  陈拙看了一眼。

  “不用,那道题的核心是圆的内接多边形,用托勒密定理直接拉一条辅助线,两步就出结果,用三角函数算,过程太繁琐,容易在中间的计算步骤出错。”

  老赵看着那条简单的辅助线。

  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笔记本合上。

  老周拿过下面的一本物理笔记。

  翻开。

  看了几分钟。

  老周的反应比老赵还要直接。

  他直接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侧面的那块小黑板前。

  拿起一根粉笔。

  “陈拙。”老周背对着他。

  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滑轮组,下面挂着一个弹簧和一个物块。

  “你在这上面写的这个受力分析模型。”

  老周在滑轮上画了一个带箭头的受力方向。

  “如果在极端状态下,弹簧的形变超过了弹性限度,你后面列的那个动量守恒方程,是不是就不成立了?”

  老周转过头,看着陈拙。

  这不是在考他。

  这是老周作为物理老师,看到一种全新的解题思路后,下意识的发问。

  陈拙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看着黑板上的图。

  “方程是不成立了。”

  陈拙说。

  “但是这个模型不需要动量守恒。”

  陈拙站起身。

  走到黑板前。

  从老周手里接过粉笔。

  他在那个物块的旁边,画了一个虚线的坐标轴。

  “超过弹性限度,就是非弹性碰撞的范畴,能量有损耗。”

  粉笔在黑板上敲击,发出清脆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