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40章

  一个男记者举起照相机,镜头对准陈建国。

  哢嚓一声,闪光灯亮了。

  陈建国皱起眉头,他伸出手,一把挡在镜头前。

  常年在车间干活,他的手劲很大,男记者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拿稳相机。

  “别拍。”

  陈建国盯着那个男记者。

  “我们不接受采访,你们回去吧。”

  说完,陈建国转过身,掏出钥匙。

  走到自家门前,开门,进去,转身把门重重地关上。

  把那三个人彻底关在了门外。

  第二天上午。

  陈建国去了厂里,跟车间主任请了半天假。

  他没穿那套沾着机油的工作服,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衫,一条灰色的长裤。

  骑着自行车,出了厂区,顺着解放路,一直骑到市教育局的大院门口。

  大院里停着几辆黑色的小轿车。

  陈建国把自行车锁在车棚里,走进大楼。

  一路上了三楼,找到局长办公室。

  敲门。

  “进。”

  陈建国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宽敞,开着空调,很凉快。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教育局的马局长。

  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之前送陈拙去省城的市一中的校长。

  “马局长。”陈建国开口。

  马局长擡起头。

  看到陈建国,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

  “建国同志来了!快坐快坐。”

  马局长绕过办公桌,拉着陈建国在沙发上坐下,校长也笑着打招呼。

  马局长拿起桌上的中华烟,递给陈建国一根。

  陈建国接过来,夹在耳朵上。

  “建国同志啊。”

  马局长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在陈建国面前。

  “市里已经定下来了,陈拙这次考得太好,给咱们泽阳市教育界争了大光。”

  马局长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份文件。

  “市里决定,给陈拙发一笔特别奖金,一万块钱。”

  马局长靠在沙发上,笑着说。

  “我们打算明天,叫上市里的电视,去你们家属院,拉个横幅,搞个表彰仪式,顺便让市长亲自把这笔钱发到孩子手里,你觉得怎么样?”

  陈建国看着茶杯里冒出的热气,他没喝茶。

  他看着马局长。

  “局长。”陈建国声音很稳。

  “钱,我替孩子谢谢市里,但这表彰仪式,能不能不搞了?”

  马局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起了一半。

  “建国同志,这是市里的一片心意,而且这也需要做个宣传,树立个榜样嘛。”

  陈建国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不识擡举。”

  陈建国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放在膝盖上。

  “局长,昨天下午,省城报社的记者堵在我家楼道里。”

  陈建国看着马局长的眼睛。

  “他们要我儿子拿个扫把,假装干活,手里还要捧本书,说是要拍那种又苦又累还要拚命学习的照片。马局长皱了皱眉。

  陈建国继续说。

  “我把他们赶走了,局长,陈拙这孩子,下个月就要去徽州了,那是华科大。

  我一个当工人的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如果市里再搞个大表彰,上了电视,上了报纸,那家属院就真成了戏了。”

  陈建国语气诚恳,但带着一股执拗的劲。

  “孩子天天被这些人盯着,被逼着干那些摆拍的假把式,要是心态被搞坏了,去了徽州跟不上,被退回来。”

  陈建国看着马局长。

  “我不想这样,市里,恐怕也不想看到这种结果吧。”

  没有半点文化人的弯弯绕绕,全是大实话。

  但字字句句都敲在马局长的心坎上。

  陈拙现在可是省里都挂了号的天才,万一因为地方上过度宣传,把孩子搞废了,那这黑锅谁来背?马局长沉思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旁边的校长。

  校长也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说得对。”

  马局长拍了拍大腿。

  “保护人才是第一位的,不能为了点宣传,干扰了孩子。”

  马局长站起身。

  “那些省报的记者,局里出面去跟他们交涉,让他们回去,表彰仪式取消。”

  马局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刷刷签了自己的名字,递给陈建国。

  “你拿这个,去一楼财务科,直接把钱领走。”

  陈建国接过文件,站起身。

  “谢谢局长。”

  陈建国走出一楼的电梯,左拐。

  财务科的门开着,里面有一排装着铁栅栏的窗口。

  陈建国走到窗口前,把文件递进去。

  里面的出纳员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一眼陈建国。

  “带身份证和户口本了吗?”

  “带了。”

  陈建国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户口本和身份证,递了进去。

  出纳员核对了一下,拿出一个厚厚的硬壳大本子。

  财务账。

  翻开新的一页,递到窗口外面。

  “在这里签字,还有这里。”

  陈建国拿起桌上的黑色水笔。

  在栏目里,一笔一划地写下“陈建国”三个字。

  写得很慢,很用力。

  “按个手印。”

  出纳员递出来一盒红印泥。

  陈建国伸出右手大拇指,大拇指的指纹里还隐隐有没洗干净的机油印子。

  他重重地按在印泥上,然后盖在自己的名字上面,红色的指纹清晰可见。

  出纳员收回账。

  转过身,打开后面的保险柜。

  拿出一遝钱,崭新的百元大钞。

  一百张。

  外面用白色的纸条十字交叉地捆着,纸条上盖着章。

  出纳员把钱从窗口塞出来。

  陈建国接过来。

  钱很厚。有一种新钞独特的味道。

  一万块钱,就这么实打实地握在手里。

  他把钱装进那个塑料袋里,连同户口本和身份证一起。

  把塑料袋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捂得严严实实。

  大夏天的,陈建国走在外面,没觉得热。

  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

  中午十二点半。

  二楼的防盗门半敞着,里面的木门开了一半。

  客厅里的落地电风扇呼呼地吹着。

  陈建国推着自行车走到楼下,停好车上了楼。

  他走进屋,顺手把门带上,屋里,刘秀英刚把两盘菜端上饭桌。

  陈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对着电视机换。

  陈建国走到脸盆架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和脸。

  他走到饭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把那个装着一万块钱现金和户口本的塑料袋掏了出来。

  放在桌子上。

  刘秀英从厨房里拿了三副碗筷出来。

  她看了一眼那个塑料袋。

  “办完了?”她问。

  “办完了。”

  陈建国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

  “马局长亲自批的条子,在财务科直接拿的现金。”

  陈拙把电视调到了一个放武侠剧的频道,放下遥控器,走到饭桌旁坐下。

  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两声普通的敲门声。

  “建国,在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