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他们叫你神童。”
刘秀英看着陈拙,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属于母亲的原始的恐惧和警惕。
“他们看着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都在找你有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刘秀英深吸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空气因为门窗紧闭,变得有些憋闷。
“妈没上过多少学。”
刘秀英的语气变得很沉重。
“但我听过收音机里的评书。”
她努力在脑子里搜刮着那个名字。
“古代......古代有个叫什么仲永的小孩。”
“也是生下来就聪明,几岁就会写诗。”
刘秀英盯着陈拙的眼睛。
“他爹就觉得这是个稀罕物,天天拉着他到处走,给这家人看,给那家人看,到处听别人夸他是神童。”
“最后怎么着?”
刘秀英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丝后怕。
“把好好一个孩子看废了!长大了连普通人都不如。”
“好好的苗子,全被那些夸人的话给捧杀了。”
她一把抓住陈拙的手。
手心很凉。
“咱们家陈拙,不能当那个仲永。”
刘秀英的眼神变得极其坚定。
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你是聪明,你能考全国第一,你能去华科大。”
“但你还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们嘴里那个不吃饭不睡觉的文曲星。”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的木门。
“那些人,有的可能是真稀罕你。”
“但肯定也有人在背地里眼红。”
“谁知道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睛里,藏着什么心思?”
刘秀英咬了咬牙。
“这风头,咱们不能出。”
陈拙安静地听着。
他任由刘秀英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
他没有反驳。
也没有嘲笑母亲这种草木皆兵的警惕。
她不懂什么微积分,也不懂什么是少年班。
她只知道,不能让别人毁了她的儿子。
陈拙反握住刘秀英的手。
手上的温度传递过去。
“妈。”
陈拙的声音很平稳。
没有那种少年得志的张狂,也没有任何不耐烦。
“我当不了伤仲永。”
陈拙看着她。
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还有一丝调侃。
“仲永的爹拉着他到处走。”
“你又不会拉着我到处走。”
陈拙指了指那道被反锁的木门。
“门你都锁死了,谁进得来?”
他松开刘秀英的手。
站起身。
走到茶几前,拿起水杯走过去递给自家老妈。
“他们愿意说神童,就让他们在外面说去。”
“嘴长在他们身上。”
“我就在家里待着。”
陈拙走到电视前。
按下开关,调到了一个放动画片的频道。
《猫和老鼠》。
汤姆猫正被一扇门拍在墙上,变成了一张纸,电视里传出夸张的音效声。
陈拙走回沙发,在刘秀英旁边坐下。
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大了一点。
“谁来敲门。”
陈拙看着电视。
“咱们都不开。”
刘秀英看着陈拙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看了一眼电视里乱跑的猫和老鼠。
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松了下来。
是啊。
孩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电视。
门锁着。
谁能把人抢走?
刘秀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站起身。
走到地上的菜篮子前,拎了起来。
“我去厨房把肉洗了。”
刘秀英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她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一眼玄关。
“以后这几天。”
刘秀英定下了一条死规矩。
“不管多热。”
“这道木门,谁也不许打开。”
说完。
她走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了水流声和切菜的声音。
切菜的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
陈拙靠在沙发上。
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落地扇的摇头停住了,正对着他吹。
外面的知了还在叫。
阳光照在紧闭的玻璃窗上,隔着一道厚重的木门。
第95章 补课(二合一大章)
自从刘秀英定下那条死规矩之后,陈家客厅的那道木门,就再也没有在白天敞开过。
防盗门关着,木门也反锁着,把楼道里的穿堂风和那些人们的视线,一起隔绝在了外面。
屋里有些闷。
电风扇开到了最大档,呼呼地转着脑袋,把热空气在客厅里搅来搅去。
上午十点多,陈建国和刘秀英都去了厂里上班。
陈拙一个人在家。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背心,一条宽大的蓝色运动短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比沙发凉快。
陈拙后背靠着沙发腿,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俄罗斯方块游戏机。
游戏机外壳的塑料已经磨得发亮了,屏幕里的黑色方块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掉。
他的两根大拇指在按键上飞快地按着,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响声。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不大。
里面正在放着重播的《还珠格格》,小燕子正在屏幕里上蹿下跳,但陈拙一眼都没看,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那块小屏幕。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子音响起,屏幕上的方块堆到了顶端,游戏结束。
陈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游戏机扔在茶几上,伸手拿过旁边的一个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
然后从冰箱里找了一根老冰棍塞嘴里。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外,接着,是两声并不算大的敲门声。
陈拙咬着冰棍,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他没出声,也没动。
刘秀英交代过,不管谁敲门,只要是不认识的,或者没有提前打招呼的,一律不开。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又敲了两下。
“建国?秀英嫂子?在家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声音带着一点讨好,还有点局促。
陈拙听着这个声音,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他咬着冰棍走到门后,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楼道里光线有些暗。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晒得黝黑的皮肤。
男人手里拎着两个红色的纸盒子,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装满苹果的塑料袋。
在男人身后,还站着一个男孩。
个头比陈拙高出一个脑袋,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宽大T恤,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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