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放下了手里的西瓜。
“看了半场。”
周凯推了一下眼镜。
“昨天刚到酒店,教练查完房以后,隔壁屋的电视声音开得老大,我索性也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
张柏咧开嘴笑了。
“我拿衣服把门缝堵死了,把电视声音调到一格,悄悄看的。”
一直没说话的林一,坐在床尾。
咬着西瓜,翻了个白眼。
“大半夜的,就听见你们屋里一惊一乍的,还以为见鬼了。”
莫小雨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西瓜。
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一群神经病,明天就考试了,昨天还熬夜看球。”
男生们根本不管女生的嫌弃。
话题一旦打开,就像是决堤的水。
“大罗太牛了!”
李南白兴奋地比划了一下。
“他那个阿福头,瓦片一样的发型,丑是丑了点,但那是真管用啊!外星人就是外星人。”
张柏在旁边咬牙切齿地接了一句。
“还有这届那几个破裁判!吹的什么玩意儿!”
他气得拍了一下大腿。
“裁判简直眼睛瞎得啦!全靠黑哨硬保着韩国队往上走,把意大利和西班牙都给黑出去了,太恶心了,这破裁判要是敢来咱们这儿,看他阿会被捶得魂都不得安!”
“可不是嘛!”
李南白深有同感地跟着骂。
“看那几场淘汰赛能把人气出心脏病来,简直是明抢。”
周凯也忍不住吐槽。
“这届的判罚尺度确实有很大问题,黑哨吹得跟鬼一样!。”
骂完了裁判。
张柏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卡恩也倒霉。”
“前面扑得那么好,偏偏决赛脱手了,那个球一漏,我当时在屋里差点叫出来。”
周凯点了点头。
“德国队昨天中场被压制得太厉害了,巴拉克不在,防守硬度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男生们热烈地复盘着昨晚的那场世纪大战。
房间里的考前压抑感,被这两句足球冲刷得一干二净。
陈拙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块西瓜。
听着这几个天才少年在这里为了一个进球捶胸顿足。
他没有插话。
只是咬着西瓜,嘴角挂着一点笑意。
聊完了决赛。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这一届的世界杯上。
李南白的眼睛亮得发光。
他一拍大腿,带着02年球迷特有的那种朝气蓬勃。
“虽然咱们国足这次一球没进,被淘汰了,但这是历史性突破啊!”
李南白的语气里充满了憧憬。
“你们想啊,咱们这批球员底子多好,能在世界杯赛场上跟巴西队过招。”
他握了握拳头。
“只要把这股劲儿保持住,以后肯定越来越猛,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下届世界杯,怎么着也能进个十六强!”
张柏在旁边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我看报纸上那些专家也说了,这次是交学费,积累经验,等到了06年,咱们绝对有戏!”
周凯虽然理智,但也带着点期待。
“现在的青训抓得挺紧的,慢慢来吧。”
陈拙坐在沙发上。
刚咬下一口西瓜。
听到李南白和张柏的这番慷慨陈词。
他的动作停住了。
陈拙慢慢地咀嚼着嘴里的西瓜。
表面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一边点头附和,甚至还拿着手里那块吃剩的西瓜皮,隔空跟李南白点了一下头。
但他的心里,简直想一口老血喷出来。
2002年的世界杯,根本不是什么崛起的开始。
那是特么的回光返照。
从那以后,别说十六强了。
连特么的世界杯的草皮都没再摸过。
陈拙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自己上辈子每一次预选赛,他都带着某种盲目的情怀,痴心妄想地觉得这次肯定能行。
甚至在足彩上,狠狠地压过几次国足赢。
满脑子想着别墅靠海。
结果特么的,硬生生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砸进去的钱,连个水花都没听见,一把都没赢回来过。
全特么给博彩公司上交了。
看着眼前这三个对国足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纯洁少年。
看着他们眼睛里那种清澈的愚蠢。
陈拙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趁现在多做点梦吧。
以后有你们摔遥控器、砸电视机的时候。
现在笑得多开心,以后骂得就有多脏。
陈拙把手里的西瓜皮精准地扔进垃圾桶里。
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行了。”
陈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球也聊完了,瓜也吃完了。”
陈拙看着还意犹未尽的李南白和张柏。
“回去洗澡睡觉。”
张柏看了一眼时间,从床沿上站了起来。
李南白也跟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明天考完试,回去了再去网吧看两场重播。”
大家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纸巾和瓜子壳。
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拙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
外面的黄梅雨还在下。
雨丝被路灯照亮,像是一根根细长的银线,斜斜地砸在柏油马路上。
水洼里倒映着魔都这座城市闪烁的霓虹灯。
陈拙拉上窗帘。
走到写字台前,拿起遥控器。
打开了那台厚重的显像管电视机。
没有选那些乱七八糟的频道。
直接按到了中央台。
电视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画面。
声音被他调到了最低的一格,只有极其微弱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画面里正在重播一些新闻。
陈拙拿了衣服走进卫生间。
十五分钟后。
陈拙洗完澡出来,走到电视机前。
按下电源键。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收缩成一个小光点,然后消失。
房间里陷入了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城市反光。
陈拙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隔着一层墙壁,能听到外面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走动声。
还有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
九点了。
没有人在挑灯夜战。
没有人再去死磕那些排列组合和空间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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